293 最後一面

  見蘇羽詩答應了自己，蕭芷顏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她覺得喉口一甜，似乎有一血涌了上來，她努力將氣血壓了下去，臉色卻更加蒼白。

  「芷顏，你身體是不是不太好？」蘇羽詩看出了蕭芷顏的異樣，她忙扶著蕭芷顏，對著門外喊道，「大哥！大哥！」

  蘇錦聽到蘇羽詩的叫聲沖了進來，看到有些搖搖欲墜的蕭芷顏時大吃一驚，他忙問道：「芷顏，你怎麼了？你看上去怎麼那麼虛弱？」

  「大概是一路趕來有些勞累……」蕭芷顏不敢看蘇錦的臉，「再加上傷心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扶你到羽詩的營帳休息一下吧？」蘇錦剛想要伸手，蕭芷顏卻躲開了：「不用了，羽詩扶著我就行了。」

  蕭芷顏反常的舉動讓蘇錦更加懷疑，他冷不防地拉住了蕭芷顏的手臂，蕭芷顏太虛弱，躲閃不及，被抓了個實在，蘇錦一搭蕭芷顏的脈，頓時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她，蕭芷顏抬頭看著蘇錦的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她幾乎是哀求的眼神讓蘇錦不忍心說出口。

  「羽詩，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要對芷顏說。」蘇錦神色凝重，蘇羽詩感到有些不對勁，她知趣地退了出去。

  「蘇錦……」蕭芷顏見蘇羽詩已經出門，她有些心虛地看著蘇錦，在蘇錦的眼中，她分明看到了憤怒……還是濃重的哀傷……

  「蕭芷顏！你做了什麼！」蘇錦雙手撐著蕭芷顏的雙肩，他竟然對著這個狠心的女人流出了眼淚，「你這樣做會死的！會死的！」

  「……對不起。」蕭芷顏看著蘇錦的臉，久久地只說出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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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該怎麼辦？」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卻發現面對蕭芷顏，他根本止不住眼淚，「我該怎麼救你？用我這條命能不能救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對我那麼狠……對自己也那麼狠……」

  「蘇錦……所以你應該理解我的心情……」蕭芷顏冰涼的雙手托住蘇錦那張充滿了魅惑力的臉道，「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寧可自己死，也不希望他死……」

  「為什麼不同我商量，或許救他還有別的方法！」蘇錦緊緊地抱住蕭芷顏，他怕他一鬆手，眼前這個脆弱的女子就會灰飛煙滅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蕭芷顏閉上了眼睛，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無力，「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如果他知道你為了救他而死，他就算活著也會很痛苦的！」蘇錦感受到懷中的女子氣息越來越弱，他將她抱得更緊，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愛上這個狠心的女人，讓自己的心可以痛到這般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負了我，所以我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留下我一個人痛苦。」蕭芷顏微微笑了笑，笑得如此之美，笑得如此……無奈……

  「芷顏，算我求你了，你不要死，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求求你了……」蘇錦開始有些泣不成聲，他原本一直覺得男人哭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現在他才知道，男人之所以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我……沒救了……」蕭芷顏輕輕地說道，「謝謝你……我這一輩子，能遇到你們，是我的福氣。幫我約一下赫馳吧，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蘇錦一把橫抱起蕭芷顏，緩緩地走出葉慕傾的營帳，蕭芷顏躺在蘇錦的懷中，她已經沒有了站立的力氣，她知道，她離死已經不遠了。

  只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身後躺著的葉慕傾，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出了營帳，迎面而來的端木城看到蕭芷顏也是一愣，剛才還如同仙女般的蕭芷顏，為何只是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就變成這副病怏怏的樣子，而抱著他的蘇錦，儼然是一副痛到深處的表情……

  「端木大人，向凌軍喊話，就說凌國公主想見連西大將軍……」蘇錦對著端木城說道，「要快……沒有多少時間了……」

  「是……」端木城不知道為什麼蕭芷顏要見連西，也不知道他說的沒有多少時間了是什麼意思，而且他覺得蘇錦的話簡直太可笑了，連西怎麼可能因為蕭芷顏而冒著生命危險跑到敵軍的營地來呢……可是看著他嚴肅的表情，他卻有一種錯覺，自己必須趕緊完成這件事情，若是不照著做，蘇錦一定會發瘋……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蕭芷顏已經虛弱到睜不開雙眼，蘇錦就一直這樣抱著她，焦急地等待著回音，他好害怕，害怕懷中的女子就這樣離他而去，可是他除了干著急，卻什麼都做不了……

  「報端木大人，連西將軍來了……」讓端木城沒想到的是，連西竟然真的來了，而且還是單槍匹馬地來了……

  「芷顏！」赫馳很遠就看到了蘇錦懷中的蕭芷顏，蕭芷顏聽到連西的聲音，才吃力地睜開了雙眼，「芷顏，一年不見，你……怎麼了……」

  「赫馳……謝謝你能來……」蕭芷顏虛弱地開口，只是剛一張口，她就噴出了一口鮮血，頓時染紅了蘇錦的衣服。

  「芷顏！」赫馳和蘇錦雙雙喊道，端木城也被自己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原來……不僅是葉慕傾和蘇錦，連西愛的人，也是蕭芷顏，所以他才會來……可是，蕭芷顏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芷顏，你怎麼了！」赫馳有些驚恐地看著蕭芷顏，他感受到了蕭芷顏生命的虛弱，他看著蘇錦怒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一年她都和你在一起，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和蘇錦沒有關係……」蕭芷顏看著赫馳說道，「我馬上就要死了，我們相識一場，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死？！你為什麼會死？」赫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蕭芷顏吼道，「我不准你死，你若是要求我，就得好好地給我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