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第一個朋友

  蕭芷顏看了一眼張銳楠，他說得很認真，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樣子，鍾思煙依然在抽泣，她嘆了口氣，面對無法回應的感情真的是力不從心，鍾思煙錯愛了張銳楠，張銳楠又錯愛了自己，然而自己卻是幸運的，即使失去了記憶，卻還是能愛上一個愛自己的人，不管結局如何，至少現在覺得很幸福。

  「不倚靠男子？」鍾思煙的眼中流露了迷茫，一直以來，她從小就被教導要妻以夫為天、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訓》之類的書也讀得股瓜爛熟，可是為什麼城主所說的，和她一直以來所做的，都截然相反呢，「所以在蕭皇后看來，如果夫君不幸去世，她也能坦然改嫁？」

  她不明白，難道像蕭芷顏這樣，雖然嫁了寒王，卻還能不遵從禮制回鳳國和鳳太子糾纏不清、可以跑來雍城住在雍城後宮，甚至和青教教主曖昧不清的，才叫不倚靠男人，才會受人喜愛嗎？她無論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

  「那要看我與我的夫君的感情如何了。」蕭芷顏非常理解鍾思煙的感受，她是古代女子，而且還是古代女子中非常出色的，所以不能理解她和張銳楠的想法再正常不過了，她不指望鍾思煙能夠理解自己，但還是樂意把自己的價值觀同鍾思煙分享，「如果是他被背叛我，不再愛我，不要說改嫁，就是沒有改嫁，我也不介意找到良人給他帶上綠帽子。但倘若他一直對我很好，那就算是追隨他一起下地獄，或是代替他去死，我也能做到！」

  蕭芷顏的話說得果斷，張銳楠同情地看了一眼青穆，要是對不起蕭芷顏，可是隨時會被戴綠帽的，這壓力好大……可是他卻意外地發現青穆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張銳楠不得不承認，青穆長得是真的好看……

  「什麼叫背叛你？寒國是大國，就算是五城，後宮都是妃嬪成群，難道寒國的後宮會永遠只有你一個妃嬪嗎？」鍾思煙依然不能理解，「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夫君只有自己一個妻子，可是你嫁的是帝王，你能要求寒王不再封妃，但是你能阻止得了群臣嗎？」

  「那就要看寒王的決心了。」蕭芷顏淡淡地笑道，「我沒有勉強他，他既然要娶我，就得接受我的一切優點或是缺點，對我蕭芷顏而言，夫妻能長相廝守，白頭偕老的前提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在我們之間不能有別的人。如果他不能接受，那可以休了我。他倘若做不到，也不休了我，那我會主動離開他，但接下來我的事情，他也休想再介入。」

  

  「你這只會被天下人恥笑為妒婦！」鍾思煙對蕭芷顏的價值觀簡直就是嗤之以鼻，「你若嫁的是普通人家倒也罷了，可你嫁的是帝王，是君主，沒有做皇后應有的包容和大氣，你根本就不配做皇后！」

  「我與寒王在一起是因為他的人，而不是因為他是皇帝。」蕭芷顏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是古代人與現代人思想的衝突，有分歧很正常，「而且，我不認為做皇帝就必須要三妻六妾，不要拿開枝散葉作藉口，倘若只愛我一人，那就是拿別的女子做生育的工具，倘若不是，那就是不夠愛我。」

  青穆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有這樣一個機會了解蕭芷顏內心的真實想法，他覺得很高興，他原本就不想身邊有太多的女子，因為他想像不出來，將蕭芷顏孤零零地留在宮裡，自己卻與別的女子風花雪月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

  「所以，你究竟是想要做城主夫人，還是想要嫁給寡人？」張銳楠最後問道，「一直以來，你覺得能嫁給寡人就是當了城主夫人，但倘若寡人不是城主，只是一個平凡人，你還想要追隨我浪跡天涯嗎？」

  鍾思煙一時語塞，是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到底是喜歡的城主本人，還是城主這個身份，又或許，她喜歡的是張銳楠作為城主這一個整體，缺一不可，如果嫁給他，要放棄榮華富貴，她願意嗎？這個問題她一時想不出答案。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什麼，或許你對自己的感情會有更深刻的認識，就好像蕭芷顏很清楚，就算寒王失去了皇位，她也願意陪他做階下囚，如果我不是城主，你也會願意一直陪著我嗎？」張銳楠最後和顏悅色地對鍾思煙說道，「這件事就到底為止了，你好自為之吧。」

  「民女……告退。」鍾思煙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她看了蕭芷顏一眼，蕭芷顏朝她微笑了一下，她閉了閉眼睛，自己還是比不上她，雖然剛才自己怒斥她沒有氣度，可是自己害得她險些沒命，她卻就這樣輕易地饒了自己。所以眼前的蕭皇后，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不似傳言中那麼不堪，卻也不是大家閨秀，她就像是一個特別的存在，猜不透也看不清。

  「謝謝你，蕭皇后……」鍾思煙退出雍景宮前，回頭輕聲對蕭芷顏說道。

  「決定放過你的，是小顏姑娘。抱歉那麼長時間欺騙了你我的身份，但是作為小顏的時候，和你做朋友真的很愉快。」蕭芷顏看著鍾思煙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如果想明白了，我們重頭開始做朋友。」

  鍾思煙看著蕭芷顏清澈的雙眸，最終沒有說話，只是退出了宮去。

  「你輸了。」待鍾思煙一走，青穆便對張銳楠說道，「看來還是我更了解顏顏一些。」

  「但願你能永遠這樣了解她。」張銳楠不爽地白了青穆一眼，說實話他有些不甘心，明明自己和蕭芷顏都是現代人，為什麼蕭芷顏的想法卻會被這個古人猜中，「你為什麼覺得蕭芷顏會放過鍾思煙？」

  「因為顏顏一直都沒有朋友，這也許是她第一個朋友……」青穆撫摸了一下蕭芷顏的長髮道，「我說的對嗎，顏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