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加壽萬載

  某一刻。

  雪衣腹部雲海中傳來一陣轟鳴，又好似什麼瓶頸被撞破，亦或是惡狠狠地衝過去……

  當然，幾乎在同時間，他魂海也是響起陣陣轟鳴，不過這次的轟鳴，和他之前晉升境界不同，轟鳴中似乎帶有萬音齊鳴，怪怪的感覺。

  雪衣緊閉的眼睛，兀地睜開。

  他能感覺到渾身無法形容的一種舒坦，似乎萬眾毛孔，都舒暢而又爽得很，而體內更似有著如百萬鐵蹄般的洪流，在肆意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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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地，鐵蹄碾過，波濤洶湧的雲海上，又像是呈現殺伐之後的勃勃生機，怪異，這不是自己的生之道。

  而那魂海中，貌似再也不是灰暗虛無一片，隱隱地似乎出現了一絲光亮……

  可是，雪衣心神想仔細地看，亦或想抓住那一絲光亮，看看究竟為何物，可惜又是什麼都沒有，仿若飛鴻一瞥之夢似得的。

  「光嗎？」

  雪衣喃喃自語：「光在我手中，何須去抓，何須去尋？」

  他沒像以往那樣，輕輕地一握左手，體感又是恐怖飆升的力量，而是不再關注魂海為何會有光的感覺，他在深深參悟雲海上那截然相反的殺伐與勃勃生機。

  仿佛間，他心頭又是喃喃自語：「我明白了，該死的道仙，什麼道仙？不過是可以領悟多道天道，進而九九歸一，它僅是無限超越天緣境的一個境界，算不得上仙人，亦或說是從凡修邁向修仙一個過渡的境界。」

  「只有晉級真仙境，才可以稱作仙人，以後才算是真正的修仙，修煉仙人的漫漫強者之路。沒錯，一個『真』字，道盡了仙人的由來。殺伐代表的是俯視一切之力量，睥睨四方，任何違逆，立即抹去！這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難怪梅府主等木城高層，以及木城無數先輩，都在想方設法晉級真仙，原來哪怕是道仙九重境，在仙界，實質上都是凡民！」

  「可惜，我在仙界無宗無門，沒人告訴我這些常識，該死的劉旭昌，也只以為我早就知道，就像吃東西可以填飽肚皮似得常識，誰會告訴我？雪衣，你吃東西，就可以填飽肚皮啦！」

  「可這生機勃勃又代表什麼呢？」雪衣不明所以，不覺又是陷入深深的參悟……

  ……

  某一刻，他仿佛中明悟：「原來如此，不管是凡修，還是修仙，本質上就是追求長生不老，追求愈發強大的力量！」

  「長生不老，才可以真正地擁有一切。這境界，定為真仙境，果然名副其實。」

  「力量愈發強大，才可以真正地為擁有一切提供安全保障。」

  「雲海上的生機勃勃，不是我的生之道，它代表的是長生不老。然而我沒感覺到我可以與天齊壽啊？貌似僅僅才加壽萬載……」

  他心頭嘀嘀咕咕地，不知道是嘚瑟，還是不滿意。

  沒錯，雪衣如今的壽元，從幾千載，猛然地暴增至數萬載。難怪那些老傢伙，一冒頭，動不動就是活了幾萬歲。

  可雪衣對這暴增的壽元，沒什麼感覺，因為他太小，滿打滿算，按照凡間的年齡算，也不過才二十一二歲，和幾萬載的壽元相比，不啻就是一粒塵埃而已。

  然而，他哪知道，如果不是近幾年天道輪迴，湧現一批又一批妖孽年少、妖孽天才，哪一個仙人不是數千歲、數萬歲的老妖怪？

  沒有數萬載的壽元，如何踏上漫漫修仙之路？

  甚至不少真仙、地仙、天仙等等仙人，硬是老死在漫漫修仙之路上……

  雪衣通過自己感悟，知道了許多，更會得心應手地運用。可他沒親身體悟過的，就無法得知了，因為只要他一天沒系統地得到宗門傳授，亦或說沒得到系統的「宣講道意」，他的認知總有欠缺。

  可他沒辦法！

  他是一個有著父母的孤兒，每每地，只能深夜遙望星辰……

  他不能像那些一直呆在父母身邊，可以心無旁騖一直修煉的年少、青年才俊，想知道什麼就知道什麼。而且，還會灌鴨式地告訴他們、傳授給他們，自然，還會給他們請師父，系統地教授，甚至還會讓他們加入比他們父母還要強大的宗門……

  然而，世事無常。

  能夠珍惜身邊父母疼愛，珍惜有著師父教授，珍惜有著強大宗門提供一個安靜而又系統修煉環境的人，不多，亦或說在意的並不多。

  雪衣在羨慕他們，他們又何嘗不在羨慕雪衣的「自由」？

  可是這自由，卻是個孤兒的自由！

  卻是要每天都在為修煉資源、甚至溫飽問題擔憂的自由，都要為白花花仙石搶破腦袋，不惜背上「貪婪」罵名的自由……

  ……

  比如小公主黃鸝，貴為一尊王府的公主，她可以說擁有了一切，要什麼都有。

  她應該呆在王府，好好地修煉，憑藉她在這仙界底層無上的黃煌血脈，只要用心，可以說，強者之巔，指日可待！可她偏偏喜歡偷偷地溜出來……

  現在的小公主黃鸝，心中的恐懼再也沒有了，有的是刺激，有的是興奮！

  如果不是溜出來，她又如何能看到這恐怖莫名而又驚世駭俗地一幕幕？可是她仿佛沒看到似得，身邊原來十幾個貌美如花，更都擁有地仙高階修為境界的小丫鬟，如今活著的，僅有兩三個！

  還都是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渾身浴血的兩尊老嬤嬤拼死保護著，只怕就連這兩三個丫鬟也會香消玉殞！她小公主黃鸝也會魂斷幽冥澗！

  而雙方加起來足有十幾萬的萬眾仙人，如今能活著的，也僅有幾萬！

  驚天動地的血腥一戰，戰死了超過十萬之眾的仙人，而且除了瑤瑤、柳明兩個低階的修士，雪衣一個九道仙，其他無不是至少都擁有地仙修為……

  自然，戰死的天仙數量，也是驚天動地的，超過了萬尊，其中「滅煌殺手盟」的天仙殺手，就有一萬多尊。

  雙方被誘惑進幽冥澗的近萬尊天仙強者，活下來的，不到一千，僅有數百……

  一系列的血腥數字，沒引起小公主的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快樂」……

  仿佛中，一個渾身還在流血的老嬤嬤，她低頭恭敬地說：「小公主，我們回去吧，以後老身再也不敢帶你出來玩了。」

  「胡說什麼呢？」小公主黃鸝卻是一撇嘴，「你以前看到過陰森慘白而又恐怖的殭屍魔嗎？」

  「沒有。」兩個老嬤嬤齊聲答道。

  「那你們看過這麼都萬眾仙人血腥大戰嗎？」

  「沒有。」

  「那你們看過有著這麼多恐怖的天仙，一一戰死嗎？」

  「沒有。」

  「那你們看過竟然有著萬餘尊無影無蹤的天仙殺手嗎？」

  「沒有。」

  「那你看過強橫的天仙八重境，某一天，也會像是螻蟻般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嗎？」

  「沒有。」

  「那你們看過鋪天蓋地，猶若平地卷狂風，隨意就捲走一條條天仙生命，令之屍骨無存、神魂俱滅嗎？」

  「沒有。」

  「那你們看過一尊恐怖的魔仙殭屍王，還是個好人嗎？」

  「……」

  「我問得你們啞口無言，如果不是我要偷偷地溜出來，你們能看到這一切？做夢去吧！」

  仿佛中，小公主的俏臉，神氣得很，她早就忘卻之前恐懼得丟魂失魄，只能全面爆發，瘋狂逃命的一幕……

  「可是。」一個老嬤嬤忽又低聲道：「為了看到這些，卻是讓一直伺候你的她們，幾乎全部葬身在這裡。」

  聽到老嬤嬤提起丫鬟，小公主黃鸝神氣的臉色，不覺也是黯然。然而，她卻又是執拗地昂起腦袋，高叫：「冒險哪有不死人的？」

  「好吧。」一老嬤嬤嘆道，「你冒險吧，你如今可以盡情地玩啦，因為就算我們兩個要帶你回去，也是不可能了，因為所有人都出不去，只能老死在這幽冥澗！」

  「怎麼可能呢？」小公主黃鸝遠眺目光，她說道：「你看看，那邊有兩三個仙階六七品的符陣大師，正在破解這彌天幻陣呢。我……」

  可惜，小公主忽又神氣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她遠遠地聽到了，那幾尊符陣師也都面色灰敗地嘆道：「這幻陣太過玄奧，無法破解、無法破解，哪怕窮盡我萬載壽元，也破解不了！」

  「不！」

  幾乎瞬息，小公主黃鸝終於駭然驚叫，更是花容失色，「我不要呆在這裡，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這裡變成老太婆，我是一枝花，一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我的青春年華，怎麼可以耗費這暗無天日、陰森恐怖的幽冥澗呢？」

  沒錯，即便如今幽冥澗那鋪天蓋地的詭異吞噬漩渦，在悄然退回山體，即便大殭屍魔盡都被滅，僅剩下少許的小殭屍魔，還在垂死掙扎，可這裡依舊是陰風陣陣……

  而當詭異吞噬漩渦一退回去，雪衣就知道了。

  他知道這難得的一次「修煉」機會，幾乎是一瞬，就沒了。

  可他抓住了這幾乎是一瞬的機會，成功地晉級真仙境。他現在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渾身氣血、仙力，又在往雲海下直奔。

  然而，如今真仙境的他，不需要特意截留，體內就留下了少許的氣血、仙力。那少許的氣血、仙力，還自動地流到雲海上融合成精純的血仙之力，似乎在越聚越多……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