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忍

  「一等弟子難道就是木城妖孽年少？」雪衣不覺脫口而出問道。

  「不錯。」小辣翅像是讚賞似得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低低地說：「看來你不笨，一等弟子都不會到這食堂吃飯的，一般都去旁邊那富麗堂皇大殿飯莊吃，要麼去坊市上飯莊吃。當然，那裡也是側峰上老弟子的去處。」

  「這裡還有坊市？」雪衣沒在意什麼老弟子，卻是在意坊市。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消息太閉塞了。

  他對木城仙府的了解，僅是可憐的一點，自己獨自在破敗洞府修煉，也許獲得許多，進步很快，可也是和新弟子們嚴重脫節。

  特別是沒能親耳傾聽仙府導師們的指導……

  習慣使然，他是一名凡修，本不是仙界土生土長的少年。

  「謝謝！」雪衣微微頷首道謝，這個小辣翅雖然可惡，可也有「好心」的一面，可謂有問必答。

  雪衣將黑票和藍票收入右手手指上的空間戒指中，而後抓住木棒開始排隊。至於那個小辣翅，她又快步走到大殿食堂的一邊，一雙秀目四處「搜尋」。

  準確地說，她的眼睛，現在像是獵人的眼睛，但凡進入大殿食堂的，幾乎沒一個弟子沒被「篩濾」過的。

  

  她在搜尋目標，搜尋像雪衣這樣終於忍不住來大殿食堂「嘗嘗鮮」的弟子，她明白得很，一旦弟子們都熟悉了仙府情況，她就失去僅是幾句話就可賺取仙石的良機。

  雪衣不覺搖了搖頭，真是什麼樣弟子都有，就這樣一天三餐，又能賺取都少仙石？還不如留著這時間去修煉。

  可惜他不知道，沒有修煉資源，或者說沒有充足的修煉資源，僅靠仙府導師指導時配發的那點修煉資源，根本就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妖孽弟子。

  能擁有先天之體，還又是仙體的，仙府新弟子中，雪衣是唯一的一個，沒人能像他那樣，哪怕沒有一丁點修煉資源，他也可大肆「掠奪」共有的靈氣、仙氣，乃至天地精華。

  仿佛中，長長的隊伍終於排到雪衣了。

  這裡不像數日前，有著空盤子，隨意自己挑選美味佳肴，而是有著一個個小小的窗口，將那仙石兌換來的所謂「飯票」遞進去，裡面的人自會遞給你相應的食物。

  雪衣一股腦地將五張黑票遞進去，隨之小窗口裡就遞出熱氣騰騰的黑乎乎的五個紅苕饃饃，不過，伴隨的還有一句話：「真是餓死鬼，一頓能吃了這麼多？就算有妖寵、魔寵，也不會吃這個的。」

  雪衣無語，他沒說什麼，就轉到下一個小窗口。

  裡面人不知道，一些弟子的妖寵、魔寵不吃紅苕饃饃，只吃肉，可雪衣的那頭小魔鼠，卻是喜歡它香香甜甜的味道……

  當然，小魔鼠還喜歡吃很多東西，但凡能吃的，它都吃，因為它不是真正的小魔鼠，而是一頭活了無盡歲月的通天魔鼠，它挑食，也不挑食。

  雪衣將兩張藍票遞進去，隨之的，還有空間戒指中兩個「大石碗」。

  這大石碗，可不是仙界之物，而是他從登仙之路上狼族老巢里搜刮來的，用於喝野酒的石碗。

  是的，能帶走的，雪衣當時一件都沒留下。可不，那些自動發酵釀酒的大石缸，包括石缸里的大石頭，雪衣都一一帶走了，何況石碗呢？

  「我靠！」雪衣沒接到裡面遞出的靈菜湯，他卻是聽到裡面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叫，「我的老天，現在居然還有人用石碗吃飯，難不成我們新弟子中，還真有周邊荒山上來的野人？」

  但見那小小的小窗口裡面閃過半邊腦袋，上面還有一隻眼睛，「尼瑪！」

  那「半邊腦袋」忽然大罵：「原來是你這小子，滾，等他們買完了，你再來！」隨之，雪衣的兩隻大石碗被惡狠狠地扔出來……

  雪衣接過自己的石碗，冰冷的臉上靜的怕人，可他依舊沒說什麼，就走開了。

  「不吃了！」他體內小魔鼠忽然怒吼吼地傳音，「老夫再也忍不住了，要是老夫當年，哼哼，立即砸了這該死的食堂！」

  雪衣一邊緩步離開，一邊冷冷地傳音：「沒事，我們總歸要習慣這裡的生活。」

  他不惹事，並不代表某些人會放過他。

  就在他緩步走到大食堂一側高大的石壁邊靜候時，食堂外猶若一陣旋風似得衝進十幾道身影，似乎每一道身影上都散發出磅礴恐怖的能量。

  「雪衣呢？」

  「雪衣呢？」

  那十幾道身影中有人高聲喝問。

  雪衣聽得出，那道聲音很熟悉，是沙千里的聲音。

  原來，他一經出現在食堂，就有某個新弟子悄悄地告知正在旁邊富麗堂皇飯莊裡吃飯的沙千里。

  沙千里靜候多日，一直就沒「逮到」雪衣，數日前，又傳聞他戰死了，可今天，他又活著回來了，現在更是明目張胆地來吃晚飯了。

  所以，這個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很快，沙千里一行十幾個老弟子就看到獨臂獨腳拄著木棒的雪衣，他靜靜地站在高大石壁下。

  而他也能看得出，那些老弟子，不，準確地說，大都是老弟子中的妖孽之輩，不說有著兩三尊已經跨入一道仙，余者，除了沙千里，盡都是緣生緣滅之至高境界大圓滿，距離一道仙也是一步之遙。

  他們只要進入晉仙池，或者吞服一顆珍貴的晉仙丹閉關，隨時都可晉級一道仙。

  其中一個一道仙的老弟子忽然搖了搖頭嘆息道：「沙老弟，你他媽也真夠眼光的，讓我們來幫你修理的，就是這麼個獨臂獨腳的殘廢傢伙？」

  「他是雪衣！」沙千里惡狠狠地叫道，「就是他背後那一掌擎天讓我在狼魔山丟盡顏面的。」

  「我認識他。」那名一道仙老弟子依舊嘆息，「可他混得這麼慘，八九天過去了，失去的一臂一腿還沒復原，我們這樣是不是算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又咋地？」另一名一道老弟子卻是冷哼，「我最喜歡做的就是仗勢欺人！傳言他剛來報名那會兒，就狂扁過一個二道仙打雜的。」

  「這說明他是一個小妖孽，事實證明了他的確是，因為他成為我們仙府一名新弟子啦！哈哈……」那一道仙老弟子冷哼轉成冷笑，「完全碾壓一個妖孽弟子，我猜想一定很爽！」

  言語間，他不僅疾步跨過，一掌惡狠狠地扇向雪衣，還野蠻地「破解」了雪衣手指上的空間戒指，空蕩蕩的戒指中放著可憐的百餘塊下品仙石以及某些雜物，他沒取，而是取出剛放入不久的五個熱氣騰騰的紅苕饃饃。

  雪衣微微低頭想躲過，可依舊被掌風餘波扇到，他身形一晃，不覺摔倒，因為他是獨腳，雖然他右手中有一根木棒。

  而那從空間戒指中飄飛出的熱氣騰騰的五個紅苕饃饃，「啪嗒」一聲聲落到潮濕的石地面上，那個一道仙老弟子快速一腳惡狠狠地踏過去，將一個個紅苕饃饃都踏得稀巴爛。

  「就你這傢伙還想吃紅苕饃饃？」他大吼，「就因為你，害死我們仙府那麼多導師，害死了木城那麼多仙人，你只配吃這地上的爛饃饃！」

  仿佛中，不說這些老弟子，就連那些新弟子，看著雪衣的眼睛，大都噴火了……

  是的，那名一道仙老弟子很聰明，他不僅要仗勢欺人，還要光明正大地欺負！

  仿佛中，一隻腳又揮過去，是沙千里的腳，一腳就將雪衣殘破的身子踢飛了。他也大叫：「你不是狠麼？還狂扁過二道仙，出手啊？你的法寶呢？召喚出來狂扁我啊，我等著呢。」

  「噗嗤！」雪衣不僅狂吐一口鮮血，他那一截左臂、一截左腿上的傷口也是崩裂，鮮血噴出，令偌大的一個大殿食堂，瞬息瀰漫出嗆鼻的血腥味……

  可惜，沒人管，一切都像是靜悄悄的，似乎只有一些喘氣聲，才表明這裡除了雪衣，還有很多活著的人。

  「對了，一掌擎天呢？他怎麼沒出來救你？」沙千里忽又吼道，如果此時有人仔細觀看，一定能看到他一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是滔天的憤怒和嫉恨。

  顯然，他也惡毒得很，只要此時那個一掌擎天出現，就算他騎著那條黑色巨龍，仙府高層也會將之留下。

  沒人能忘記數日前那場血腥大戰，少年們不過是習慣性地忘記，屬於他們的，是青春的活力，但一經提醒，每一個年少都會立即記起……

  當然，無處撒火的仙府高層，木城高層，也不會放過一掌擎天的，就算不傷害他，也會讓他做出一定交代。

  因為現在的情況，不是數日前，木城沒人覬覦他那條黑色巨龍，可如今付出千餘名仙人的生命代價後，一掌擎天不出現則以，一出現，至少要對死難家屬給個說法。

  到那時，雪衣必將成為千夫所指！

  他想靜悄悄地避過風頭，沒門！

  可惜，沙千里的如意算盤失算了，因為雪衣不僅沒反抗，就連法寶，他也沒激發，更不要說出現什麼根本不存在的一掌擎天。

  狼魔山的一掌擎天，是雪衣獨自化身，可後來那一掌擎天，卻是小黃龍和他「人寵合一」的特殊存在。

  而當沙千里看到渾身浴血殘破身軀的雪衣，僅是冷冷地看著他，他不覺又是恨意滔天，一腳接著一腳狂踢……

  他「瘋了」……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