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盛極而衰

  蒼穹大陸修真界超級勢力道衍宗宗門所在地。

  數十個強者和不多的孩童弟子，不知道是悲痛，還是高興。

  悲痛的是盛極一時之宗門，本是熱鬧非凡、歡聲笑語，可是經歷魔族大舉進犯後，精英弟子十不存一，再經歷「雪衣」大戰四方，像是稱霸蒼穹大陸中北部，卻是帶走幾乎全部弟子，哪怕剛剛覺醒血脈的弟子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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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有某些太小的孩童弟子，以及頭頭腦腦們，留在宗門。

  高興的是，雪衣回來了。

  因為虛空傳出那磅礴而又「熟悉」的氣息，不是雪衣又能是誰呢？

  雪衣回來了，那麼，那些弟子是不是也該回來呢？

  是的，回來了。

  可是，名為「歷練」的三堂數萬弟子，回到三堂，總共不到一萬！

  尤其是曾令宗門驕傲的某些妖孽弟子，被何太軍沉埋荷塘之底一部分，這次盡都沒一個回來……

  海底遠古戰場回來的，還存活的，除了老一輩的滄海道長、徐月婷、吳松子、清玄子、劍痴等，年輕一輩的僅有血戀宇、楊欣、藤一劍、小黑妹、欒潔、溫莎莎、周金手、陸雷等零星的幾個。

  而隱隱地，他們也擔心宗主田靜再也不回來了，自從數月前她悄悄離開宗門，就一直杳無音訊……

  ……

  漂浮於雲端之上虛幻千靈崖的崖谷底。

  為了煉化吸收靈物所有精華，雪衣瘋狂修煉，一修煉，就是數日之久。

  某日。

  瘋狂修煉中的雪衣，緩緩地睜開幾乎一直冰冷的眼睛，內中不覺閃過一道駭人之極的寒光。

  他是將靈物精華全部化為自有，不說修為境界從四重，猛地飆升到天緣境後期七重巔峰，尤為重要的，他體內所有血罡之力，完全演化為精純的修為仙力。

  在凡界修真界，似乎是首次出現人類修士，修出了仙力。

  是因為雪衣血脈的妖孽，還是因為靈物精華，亦或是雪衣功法「血脈心經」是仙界功法？似乎不得而知。

  不過，雪衣依舊和數日之前一樣，沒半點喜悅。

  他剛一停止修煉，身子就不覺又像蝦米似得蜷縮起來，而後才緩緩挺直，要是可以仔細觀察，一定能發現，雪衣冰冷的面容上，是蒼白，是痛苦。

  那是心痛……

  他深深地嘆口氣，從戟戒中取出一葫蘆黃金酒，拔掉塞子，昂頭就是狂飲起來，大口地狂飲，似乎大口狂飲的時候，他的心痛似乎才減輕些許。

  而隨著狂飲黃金酒，他蒼白冷峻的臉上，忽又泛起一種像是病態的嫣紅，仿若一種莫名的傷痛之火，藉助急沖而進的酒，在瘋狂地一起焚燒……

  是酒在燃燒，還是心疼在燃燒，沒人知道，雪衣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就是一葫蘆一葫蘆地狂飲，直至醉爛如泥……

  他沒用玄功修為化解，倒是醉了，才是他迫切希望的，似乎醉了，才仿佛中沒了心疼。

  然而痛，卻又是充塞他的魂海，雖然閃現魂海的，是發生在靈谷峰的一幕幕，有師父，也有那道熟悉的倩影……

  一陣陣蔓延全身劇烈的絞痛，可是雪衣他沒痛醒，他是真的醉了……

  「主人這是怎麼了？」一線天上方，大鯊妖忽然小聲問道，「玄功突飛猛進，不該是高興麼？主人怎麼突然貪酒了？還居然能醉……」

  「閉嘴。」白鳳凰淡淡地喝道，不過，她嬌容上忽然掠過一絲傷痛、一絲怨氣、一絲不服。

  而她一雙嬌嫩細滑的芊芊細手，也是忽然緊緊地握住，心頭更是喃喃自語：「我就不相信，我還爭不過一個死人！」

  仿佛中，她輕輕地一揮手，一股虛虛渺渺的能量，飄進一線天，飄到崖谷底，飄入雪衣魂海，飄飛了雪衣魂海急速閃過的一幕幕畫面……

  「你是雪衣，你不是別人，可以隨意地糟踐自己身體，你最大願望，不是尋找親生父母麼？」白鳳凰的聲音，也是隨之飄入雪衣魂海。

  「她是走了，可她很快又會回來的，你不是相信天道輪迴麼？如果你願意，我倒是可以幫你……」白鳳凰似乎緊緊地咬著嫩唇說道，這聲音同樣飄入雪衣魂海……

  「在哪裡？」雪衣如夢囈語。

  「在宗門靈谷峰。」

  「麼？」雪衣再次囈語。

  「日前海外蓬萊仙宗那老傢伙特意派人送來的一個幾月大的女嬰，說她只和道衍宗有緣，徐長老已經收她為關門弟子，名叫楊靜。」白鳳凰忽又重重地說道。

  「楊靜？」雪衣如夢囈語中，緩緩醒來，兀地，他冰冷的眸子中，流下了似乎是第一次熱淚……

  隨之，他消失於千靈崖崖谷底，而當他浮現身影時，已經漂浮在靈谷峰上空，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師父徐月婷懷抱一個女嬰，就在他昔日一直居住的洞府前。

  隱約中，雪衣發現，包裹著女嬰的，是他小時候用過的。

  師父沒有丟掉他小時候用過的東西。

  而他緊緊地盯著猶如母女倆般的師父和楊靜，不覺喃喃自語：「您又在撫養我一般在撫養她麼？這是你的另一世麼？」

  「師姐……你……你的道門守護呢？難道……難道你真的是自願的？」

  「唉……」仿佛中雪衣卻又是捂住胸口嘆道：「不管是不是你投胎轉世了，我相信你會快樂一生，無人敢欺負你，因為靈谷峰不僅是宗門聖地，更是整個修真界至高修真聖地！」

  「起！」

  雪衣雙手一抬，刺破雲霄的靈谷峰，緩緩上升……

  不覺中，整座靈谷峰已經漂浮於雲端之上，幾乎和遠處的虛幻千靈崖齊平……

  隱隱地，靈氣濃郁的靈谷峰上，縈繞著些許及其淡淡的白色霧靄，那不是雲，而是仙氣。

  雪衣將數十塊精純的中品仙石封印入靈谷峰中……

  似乎到了這時，宗門中某些強者和少許弟子才發現，昔日一直屹立宗門的靈谷峰消失了，留下的，僅是一片坑坑窪窪的谷地，此後，此地為靈峰谷。

  ……

  道衍宗道衍大殿

  楊玉江高坐首位無人端坐的龍紋鏤空紫檀木至尊椅一側，下方一邊是九大大長老，徐大長老沒來，她說從此不再過問宗門之事，她隱居了。

  另一邊是一干年輕一輩的強者，小黑妹第一次參與了這樣高端議事會議。

  這也是小黑妹真名第一次進入道衍宗高層視野，她真名叫韓婞。

  出乎所有高層意料，今天祖師爺的這道分身，僅是說了兩句話，就飄然離去。

  而兩句話，都是駭人之極。

  「田宗主已經隱居，今後宗門中，任何人都不得提及田宗主之名，否則，處以極刑！死！」

  「眾望所歸，大家一舉推薦韓婞為道衍宗新宗主，一致通過。」

  麼情況？這小黑妹韓婞第一次參與這樣高端會議，大家還都一句話沒說，怎麼就眾望所歸，一舉推薦，一致通過？

  可是，沒人反對，也沒人說話，而都是垂下頭顱，作勢恭請小黑妹韓婞上位，同時傳達下去，昭告修真界……

  雲端之上，楊玉江和雪衣對面而立。

  「雪衣，小婞那丫頭，在宗門根本沒什麼威望，你把她扶上宗主之位，行麼？」楊玉江疑惑地問道。

  雪衣深深地望著下方道衍大殿，淡淡地說道：「如果說如今衰落之谷底的宗門，還有誰能把它重新抬起來，那麼只有她，我也不能。」

  「你就這麼相信她？雖說她也是……」楊玉江似乎想說什麼，可雪衣搖了搖頭，打斷他的話語，「小黑妹韓婞不僅是宗門中幾乎唯一最忠誠於我的宗門弟子，更重要的是，她具有非凡的統御力，而且還沒個人野心，我深信，道衍宗在她帶領下，一定會再次重現輝煌。」

  「好吧。」楊玉江那張白嫩紅潤的臉，有點糾結，也是忽地舒展開，「你總是這麼霸道，哦，那靈物雪衣處理了？」

  「嗯，已經轉化成我的修為。」雪衣淡淡地說道，緩緩抬起手，手心浮現一縷繚繞的白色霧靄……

  「這是……」楊玉江駭然驚叫：「這是仙力？這是傳聞中的仙力麼？」

  「它怎麼會出現凡間修真界的？不……不是出現，告訴我，你是怎麼修煉的？」楊玉江再次駭然驚叫。

  「是機緣。」雪衣難得地微微一笑，而又像是一痛地淡淡說道：「你就別指望了，你該想想自己了，距離你壽元將盡已經不遠了。你是渡劫，還是坐化？」

  「別胡扯！還機緣！我告訴你！」楊玉江忽然恨聲道：「你要不幫我成功渡劫飛升，哼哼，我就把你已經修煉出仙力的事，宣揚天下……」

  「額……我沒那本事。」雪衣兀地糾結。

  楊玉江壽元將盡，不管是渡劫，還是坐化，他僅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進入輪迴道。這是天道輪迴的必然，幫他能重新活過來，已經是違背天道了，自己怎麼還能再次違背天道？

  況且，以自己之能，也無法再幫他，那朵能幫助他的彼岸花，已經失去了作用。

  「我不管。」楊玉建繼續說道：「盛極而衰，是天道，可否極泰來，又何嘗不是天道？衰中隱藏著生機！」

  「你也說了，小婞那丫頭可以讓宗門再度輝煌，那麼我都衰到要死了，是不是也可以……」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