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自責

  醫院。

  「狼」在一群醫護人員的圍繞下被推進了急診室中，然而這個時候他的臉上仍戴著面具，所以眾人也沒有看清他的容顏，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

  看著那群人急匆匆的衝進了手術室，顧塵肆卻一臉陰鬱的停在了原地，心中思緒萬千的感覺讓他覺得並不好受。

  即便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常洛就是狼，可情緒是控制不住的，他想要暫時將這件事情忘卻，卻也只是無濟於事。

  顧塵肆坐到一旁，將手指插進細碎的頭髮中，微微彎下去的腰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是一副沉重的樣子。

  這個時候，放在他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陣震動，同時也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顧塵肆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隨後將手機取了出來，看著屏幕上浮現的「顧年」兩個字，他的神色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下一秒，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便將這通電話接聽了。

  電話剛剛被接通的那一刻，顧年急切的語氣便直接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老大不好了，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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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了，你趕緊說啊。」顧塵肆雖說表面是一副冷靜的樣子，但他的心裡早已經急切到了極致，迫切的想要知道對方究竟調查出了什麼。

  顧年的心早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因為他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把自己調查出來的事實波瀾不驚的告訴對方，也不敢想像顧塵肆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後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見顧年遲遲沒有開口說話，顧塵肆臉上不爽的神色更加的濃郁了，他小幅度的運了運自己的喉嚨，隨後又用一種催促的語氣表示到：「到底發生了什麼，趕緊說，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此時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顧年倒吸了一口氣，隨後刻意壓低了自己的音量，用一種略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回應道：「我知道『狼』是誰了。」

  「是誰！」

  顧塵肆並未多加一分一秒的考慮，便急切的詢問。

  狼這個字像是一根針一般扎在了他的身上，而對方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到現在仍是一個未解之謎，所以顧塵肆迫切的想要搞清楚一切。

  但實際上他只不過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想究竟是不是真的，更想要搞清楚狼和常洛究竟有沒有關聯？

  可顧年接下來給出的答案並沒有讓他變得心安，反倒是佐證了他心中的猜測：「『狼』就是常洛。」

  聽完這番話後，顧塵肆的表情在一瞬間愣住了，血液也瞬間失去了溫度。

  他怎麼也不敢想像自己從前的猜測居然都是實情，更不敢想像顧年再將一切告訴自己之前，自己已經對狼痛下了狠手。

  顧塵肆思考著這些事情，隨後緊皺著自己的眉頭，拳頭也隨之用力的捏在一起，手臂因為情緒過度的激動而青筋暴起，他有些落魄的呢喃著：「怎麼會這樣？我為什麼會那麼衝動！」

  腦海中不停回想著自己剛才在小巷子中和狼交鋒的那個畫面，再想起了自己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打在了狼的身上時那副憤怒的樣子，顧塵肆的心中已經被悔恨填滿了。

  他對自己是痛恨的，是責怪的，

  他責怪自己沒有搞清楚對方的身份，就下了那麼狠的手，同時也怪罪自己讓常洛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害，甚至讓對方因為自己的那一拳直接昏迷了過去。

  顧塵肆這邊已經陷入了沉默之中，電話那頭的顧年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便加重了自己的語氣，用一種試探性的語調詢問道：「老大，你還在聽嗎？」

  男人呼喚的聲音將顧塵肆的思緒扯了回來，即便他心中並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可顧年的話都已經說的那麼明顯了，種種線索和證據就擺在顧塵肆的面前，讓他無法逃避，他只能被迫地接受了常洛的身份。

  他簡單的回應了一下，隨後便匆匆忙忙的將電話掛斷了。

  失魂落魄的顧塵肆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一旁，將結實的身軀側倚在牆上，視線也隨之變得空洞了起來，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在這段等待的時間中究竟在想什麼，更想不起這段時間的他內心有多麼的糾結與掙扎。

  時間一分一秒的划過，顧塵肆坐立難安，只能在手術室的門口來回不停的奔走著，時不時便會將眼神轉移到手術門上，期待能打開的那一刻，醫生告訴他常洛並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精神馬上就要瀕臨崩潰的顧塵肆忽然間看到急診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他連忙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沖了過去，隨後便注視著被醫護人員從急診室中推出來的常洛。

  躺在病床上的常洛緊緊逼著自己的雙目，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極為痛苦，她依然是一種昏迷的狀態意識，也並沒有恢復。

  看著女人這副樣子，顧塵肆長舒了一口氣，隨後緊緊攥著拳頭，重重地捶在了牆上，藉此來表現自己心中的懊惱與愧疚。

  他當然知道常洛變成這副樣子全部都是因為他，更知道事到如今，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都無法彌補自己對常洛造成的傷害。

  漸漸的回過神來，他拖著自己疲憊的身體跟在醫護人員的身後，隨後便抵達了常洛的病房。

  醫護人員簡單的叮囑了兩句後，便從病房離開了，房間中只剩下了顧塵肆和昏迷的常洛二人。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靜了下來，顧塵肆像是失去了意識一樣，一個人靜靜的站在病床旁邊，視線則是一直鎖定在常洛的身上，眼神不再像從前那般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責和抱歉。

  他一直守在常洛的身邊，等待著對方醒來的那一刻。

  上級得知「狼」被抓捕，很快便下達了要顧塵肆將人上交的命令。

  從前的顧塵肆一直期待將狼抓捕從而完成任務，卻沒想到如今的他竟然會不願交出常洛，甚至為了她甘願與上級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