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生死不知

  登天路上，一道身影緩緩向上。

  這條登天路，直通天端，上面雲霧纏繞，走上此路，仿佛是將天地踩在了腳下，令人的心頭生出一股豪情，不過此路的兇險，難住了古往今來無數驚才艷艷的天才。

  此時此刻，姜禹身形挺拔，邁步直上。

  漸漸的，他已經接近了雲端，白色的雲霧纏繞，觸手可及。

  「應該就快要走到盡頭了吧。」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姜禹低語，身形緩緩的進入了雲端之內。

  「他進去了！」下方，登天路上有無數人在關注著姜禹。

  「被雲霧擋住了，再也看不到他了。」有人遺憾嘆氣。

  「可惜了，原本還想看看他能登上第幾階，結果被上面的雲霧遮擋，我們什麼也看不見。」

  「看萬星輝，他已經登上了兩千六百階。」

  「姬族大皇子姬陽宇，也是兩千六百階。」

  「看南宮世家的人，有兩個已經登上了兩千六百二十階。」

  「那幾個人是誰，居然在兩千六百五十階，還要超過萬星輝和姬陽宇。」

  「能夠在登天路上超過兩千五百階，說明有競爭前十的能力，不得不防。」

  「他們再怎麼厲害，但是跟剛才的那個傢伙相比，還是差了太多，他已經登上了兩千八百階啊！」

  「這小子不會登上三千階，名震豫州吧？」

  「不可能，即便是當年的陌許殿主，也只是兩千九百階而已，難道他還能比陌許殿主更加驚艷？」

  ……

  登天路上，姜禹已經步入了雲端之中，離最後的巔峰，只剩兩百階！

  但這兩百階，難住了古來無數驚才艷艷的絕頂天才。

  姜禹身處雲端之中，全身上下被雲霧纏繞，能感受到淡淡的濕氣，仿佛就要羽化飛仙。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出神的望著前方的那個人。

  這是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子，面帶黑紗，肌膚勝雪，三千青絲垂至腰臀，身材曲線完美，一雙美眸燦若星辰，美得如此不真實，仿佛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高高在上，似乎看她一眼，都是一種褻瀆。

  姜禹的心中泛起了漣漪，再也無法平靜。

  「紙兒！」

  這個人正是黎紙兒，是在姜禹的生命中，令他刻骨銘心的人。

  那一次在山洞中，姜禹和她之間的荒唐事，永生難忘。

  「你來了，坐吧。」黎紙兒聲音清淡，她坐在一間古亭中，這是那一夜，她帶著王月涵離開的那個地方。

  姜禹在她身旁坐了下來，一股淡淡的清香，從黎紙兒的身上隱隱傳來。

  姜禹的心頭情不自禁的有些激動。

  此刻是在夜間，林間的風輕輕吹動，帶著淡淡的涼意。

  黎紙兒安靜的坐在姜禹的身旁，靜靜的陪著他，這一瞬間，她不像是那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神女，而像是一個普通女人。

  良久，姜禹站起身來，這裡是登天路，他不該久留，他還有路要走，他的終點，絕對不是在這裡。

  他腳步一動，頭也不回，就要離去。

  然而，一隻柔弱無骨的玉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去哪裡？」黎紙兒仰起頭問姜禹，聲音輕柔，此刻，她褪去了神女的光環，溫柔的有些不真實。

  「去走登天路。」姜禹微笑。

  黎紙兒柔聲道：「不要去了，留下來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紙兒，還記得嗎，你說過等我萬法境無敵，便做我的女人，所以我不能在這裡停下，終有一日，我會萬法無敵，然後便來找你！」姜禹搖搖頭，眼神堅定，這裡的幻象，留不住他。

  他想要牽住的，不是此刻黎紙兒的手，而是真正的黎紙兒。

  說完，姜禹鬆開黎紙兒的手，向前走去。

  「吼……」

  突然之間，無數的吼聲響起，幻象再變。

  姜禹腳步一頓。

  只見這裡是萬妖山脈，黎紙兒神色蒼白，身受重傷，無數的妖獸蜂擁而來。

  「黎紙兒，你死定了！」三眼魔蛇的聲音，在黎紙兒的指環中響起，震動整個萬妖山脈。

  「你走吧，不要管我。」在這有死無生的時刻，黎紙兒虛弱的聲音響起，她美眸平淡，仿佛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不在意。

  她只是看著姜禹，似乎要把姜禹的身影刻進眼中。

  姜禹的身子僵住了，他走不動，即便知道這裡是幻象，但他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黎紙兒死去。

  「紙兒，我們再逃一次吧。」姜禹笑了，他走上前，抱起黎紙兒，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有些激動，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生死相伴，不離不棄的時刻。

  但才跑出幾步，很快，他又怔住了，面露苦笑，因為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妖紋的存在，根本就跑不了。

  「你自己走吧，否則你也會死的。」黎紙兒輕聲道。

  「我不怕死。」姜禹搖頭。

  「你還要走登天路。」

  「哪怕千萬條登天路，也沒你重要。」姜禹斬釘截鐵道。

  「吼！」

  無數的妖獸湧來，離姜禹不足三丈，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姜禹的臉色一變不變，他只是輕嘆了一聲，略微遺憾，看來他是走不上登天路三千階了。

  其實他可以選擇拋下黎紙兒，獨自逃跑，但他不願這麼做，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丟下黎紙兒。

  也許，這很蠢，但當初在萬妖山脈，他也是冒著死亡的風險，不願丟棄黎紙兒，此刻讓他再選一次，依舊如此。

  他是個執著之人，他決定的事情，哪怕山崩地裂，死亡當前，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

  這就是他堅定如山的意志。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刀斧加其身而談笑風生。

  突然，天地世間一片安靜。

  一切的幻象消失，姜禹又看到了眼前的登天路。

  他沒死，他的選擇通過了登天路。

  姜禹沉吟，有些明悟，如果當時他選擇逃跑，可能反而會導致考驗失敗。

  看來這一次登天路的考驗，是要讓人直面死亡，讓人戰勝對死亡的恐懼。

  戰勝不了這份恐懼，而選擇逃跑的話，那麼就會被淘汰出局。

  如果是其他人，多半會選擇逃跑，只有姜禹這種執著之人，才會選擇留下。

  想通關鍵之後，姜禹繼續向上攀登。

  第兩千九百階，姜禹的腳步停了下來，幻象再現。

  這裡是一座山。

  山上有著草木生靈，一個古怪的小傢伙正在地上歡快的亂跑。

  「芊芊。」姜禹一怔，這亂跑的小傢伙，頭上長著一朵小金花，正在一晃一晃的，非常可愛，正是芊芊。

  「真懷念這朵小金花啊。」姜禹失笑，看了兩眼，旋即收起心思，向前走去。

  「你要丟下芊芊嗎？」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樹王的聲音。

  「你說過，你會照顧照顧芊芊，可你現在要去哪裡？你要獨自離開？」樹王的聲音有了些憤怒。

  「我沒有丟下芊芊，她就在這裡。」姜禹摸向胸口，他知道此刻看到得是幻象，真正的芊芊，現在還在他的胸口睡覺。

  然而，他的雙目突然睜大，全身如墜冰窖，因為他的胸口此刻空空如也。

  芊芊不見了！

  一股巨大的恐懼，從姜禹的心底深處湧來。

  這時，在山上正在亂跑的芊芊，也不見了蹤影。

  「我問你，芊芊呢！」樹王憤怒的咆哮了起來。

  隨著樹王這一聲大吼，幻象再變。

  眼前是萬妖山脈，姜禹怔住了。

  因為他的視線之中，還有一個姜禹。

  現在的他，似乎成為了一個旁觀者。

  此時此刻，他親眼看著，另一個姜禹在地上踩出了一個洞，不顧芊芊的哭喊，將芊芊丟了下去，然後用一塊大石封住了洞口。

  然後，他開始帶著黎紙兒逃命。

  「怎麼回事？」姜禹旁觀著這一切，一時有些怔住了。

  「吼！」

  就在這時，無數的妖獸湧來，大石被踩碎。

  「姜禹……」

  最後的一刻，洞中的芊芊叫著姜禹的名字，赫然只見一隻妖獸的腳踩了下來。

  「不！」

  姜禹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然而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下一刻，芊芊的聲音戛然而止，已然死亡。

  幻象再變。

  這裡是一個山洞，地上躺著兩個人。

  那兩個人全身是血，正是姜禹和黎紙兒。

  另一個姜禹旁觀著這一切，他的臉色不禁白了幾分，因為他發現，地上的他和黎紙兒，已經沒了氣息，成了一具死屍。

  「這是怎麼回事？我死了？不對，一定是登天路在篡改我的記憶。」姜禹強行靜下心來。

  山洞中寂靜的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青銅壺飛進了山洞之中，正是九黎。

  九黎看著眼前的兩具死屍，輕嘆了一聲：「我來晚了，你還是沒能逃過你命中的劫數，既然如此，那麼就讓一切都重頭開始。」

  「可惜啊，七竅玲瓏心的宿主就這樣死了，這天下九州，想要找到一個和七竅玲瓏心匹配的人，難如登天，我找了十幾年，方才找到你……」

  「罷了，好歹也是和你相識一場，算是緣分，就為你做最後一件事情。」

  「我有一術，名為大夢千秋，即便死了，也可以讓你在夢中繼續活下去，你就把你的夢，當成新的世界，在那裡重頭開始吧。」

  「夢的盡頭，是一條登天路，只要登上此路的盡頭，就能讓大夢千秋一直延續下去，否則，夢境消失，一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