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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快點!你閨女渴了!

2024-05-09 13:21:04 作者: 溫輕

  暮色沉沉,將月色襯托的愈發皎潔。

  今夜,卻格外漫長。

  崔韞見女娘精氣神足,瞧著模樣只怕在憋什麼壞。他看了眼時辰。

  「還不困?」

  女娘踮了踮腳尖:「不若,我背書給你聽吧。」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真是破天荒了。

  他壓下神色:「背百家姓還是千字文?」

  這是啟蒙的書。

  

  「你瞧不起誰呢。」

  女娘烏溜溜眼兒一轉,很快,清婉的嗓音在屋內傳來。

  「蘇繡針法分為九大類,共四十三種。」

  「為平繡、條紋繡、點繡、編繡、網繡、紗繡、輔助針法、繽紋繡,實體繡。」

  「其中光是平繡就分齊針、搶針、套針、參針。」

  「條紋繡分接針、滾針、切針、辮子股、拉鎖子、平金、盤金。」

  「花卉色彩濃艷,可選轉折自如的散套針法。施針線條交叉最是適宜動物毛髮。」

  各種針法有不同的特點。分類越細緻,對繡娘的考驗越大,所要記住的事項也各有不同。

  除了針法,還得注意繡品形狀輪廓,絲理的轉折,線條粗細……

  要繡好一幅好作品,可不是簡單的事。

  故,沒天賦的人學五載,十載,三十載也無法精通。

  只有挑對了最合適的針法,才能突出繡品的質感,莫說整體,便是小小細微一處,也許需要六七種針法甚至三四十種。越繁瑣,以小見大繡品更富有飽滿度。

  崔韞:……

  他眉心一動,不由念起多年前姬紇登門,攤開那張百年朝鳳,讓他尋人辨別真假。

  在他眼裡還處於來歷不明的雪團爪子一個勁兒的點著繡品。

  再見崔韞垂著眸心不在焉,沈嫿背書的嗓音消散於唇齒間。

  她相當不高興的質問:「你怎可不聽?」

  沈嫿呵一聲:「現在就敷衍我了,日後還得了?可見我是萬不能答應你的。」

  女娘顯然不放過他。逮著崔韞細微的一點錯處,她恨不得放大到數倍。

  「張張嘴的一句允諾,左右不廢心神。話誰不會說漂亮?你可是認定我被你哄幾句,就一定嫁入陽陵侯府嗎?」

  她好不得意道:「我有的是錢,也從不在意世俗的眼光,還怕養不了一個孩子?」

  她表哥也不叫了。

  「就你這般,我如何指望回頭身子重了,得你伺候?」

  「天下的男子負心薄倖有之,別沒準我生產在即,你人卻不在府上被別的妖精纏了身。如此,我可不得吃大虧?」

  女娘越說,頭腦愈發清醒。

  是啊,她原先想著,就是找個能拿捏的夫婿。

  沈嫿好像找到了正確的路。她抬起高貴的手點了點崔韞的心口,尾巴都要翹起來。

  「眼下,你合該好好表現才是。」

  「畢竟誰算的准,哪日你的女兒會去喊別人阿爹了。」

  崔韞的面色徹底化為寡淡。眼底的溫度也跟著降到最低。

  「你是真知道如何引我發怒。」

  涼颼颼的語氣,沒讓沈嫿懼怕,女娘高傲的仰起頭,兇巴巴的扔下四個字。

  「給我忍著!」

  崔韞眉心跳了跳,他抬手,將她身上的外衫攏了攏。

  「那……沈娘子繼續講?」

  「侯爺怎麼一點也不懂事?」

  沈嫿慢吞吞的看向窗外。抬著下巴嬌柔做作的用拿喬口吻道。

  「說了這麼多,免不得口乾。」

  崔韞想,日後真的有了,只怕整座陽陵侯府都能讓她給掀了。

  男子又好氣有好笑,又見女娘小心翼翼的轉頭覷他一眼,儼然怕察覺後,馬上又轉了回去。就連腦袋都帶著嬌氣。

  沈嫿沒說話,可崔韞在她身上讀懂了一句話。

  ——快點!你閨女渴了!

  不過多時,崔韞倒著水,淡淡:「喝了回去睡。」

  「我——」

  「你不睡,她也要睡。」

  沈嫿噤聲。

  她從崔韞手裡接過水杯,乖乖的抬步朝外而去。身後也傳來腳步聲,儼然,他跟了過來,有意送她回隔壁。

  不知怎麼,沈嫿就是要和他唱反調。

  只見她突然頓足。

  「你趕我?」

  「我為什麼回去!我就在你這裡睡。」

  她仰頭喝了水,將空杯塞到崔韞手裡。腳步輕快朝床榻而去。脫了外衫,整個身子滑入被褥。做好這些,再是很友善的問一句。

  「你有意見嗎?」

  崔韞哂笑一聲,嗓音悠悠忽忽落不到實處,裹著雨後的清幽:「豈敢。」

  沈嫿細長的柳葉眉一挑,滿意的聽著這個答案。忽而又想起一事,免不得問上一問。

  「你可知提督府同輔國公府有何罅隙?」

  提督官階從一品,他又是朝中的老臣,按理而言,實在不應該在謝珣面前那般低微討好。

  沒錯,低微。

  好似背脊都無法挺直。

  崔韞點燃安神香。一縷煙霧盤旋而上。

  「顏坤曾同輔國公的妹妹,有過一段情。」

  顏坤便是顏提督。

  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當時,顏坤不過是泥腿子出身,在已故的金將軍身側,憑著本事爬到副將。

  後被爀帝提攜,留在盛京。

  那時,他還沒坐上提督的位置。

  「謝老太爺曾言,顏坤日後必有一番作為,就將愛女許配。」

  顏坤年輕時長的出挑,又會來事,很快俘獲了女娘的芳心。

  「大婚在即,卻出了岔子。冒出一個原配。」

  就是現在的提督夫人。

  沈嫿眉頭擰起:「這不是同靜老太爺一個德行?」

  崔韞卻是搖了搖頭。

  「靜老太爺為了攀附權勢,這才撒下彌天大謊,不顧髮妻再娶。顏坤到底是不同的。」

  「他從軍後,老家鬧了地動。等再回去後,家中廢墟一片,當時尋了又尋,只以為髮妻人沒了。」

  沈嫿抿了抿唇。

  「那然後呢?」

  「兩家退了婚。」

  「不過,一月後,謝家女游湖那日,落水身亡。」

  沈嫿吸了一口氣:「是意外嗎?」

  崔韞:「那就得去問你阿兄了。」

  他所言,在盛京並不是秘密,崔韞對別家的事並不上心,何況是老一輩的。自然不曾過多關注。

  沈嫿:「我尋思著,定然是還發生了別的事。」

  「至於顏提督——」

  沈嫿冷冷道:「一個能賣女兒的父親,若是當時沒出什麼事,我是不相信這種人,能十年如一日的飽含愧疚。」

  她說著忽然間想起了什麼。

  難怪……難怪,顏宓從不去爭取。竟不想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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