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又不是你娘,管你爹是誰
2024-05-09 13:18:38
作者: 溫輕
崔韞對上女娘清潤黑亮的眼眸。裡頭有狡黠,有不懷好意,也有……依賴。
他沉默半響,右手拉住崔絨,將她同沈嫿隔開。
「行了,能走了嗎?」
崔絨氣:「哼!」
沈嫿小人得志的眉開眼笑。
沈嫿趾高氣揚的那股勁還沒消。途中,她隨意張望一圈後飛快的朝崔絨做了個鬼臉。就聽不遠處謝珣溫聲道:「沈娘子。」
沈嫿看過去,原來等候多時的謝家兄妹。
沈嫿動作一僵。很快,女娘很規矩又矜持的頷了頷首:「謝世子。」
然後看向謝珣身後的怯怯謝宜寧,不由感慨:「你們生的可真像。」
「是嗎?」
「我和我阿兄就不像。」
謝珣袖下的手稍稍一緊,女娘邊走邊踢著地上的石子。
沈嫿:「他像我爹。」
什麼事都要管。就連沈巍都自愧不如。
謝珣:……
很快,只見爀帝身邊伺候的應公公前來,他意味深長的將視線從謝珣身上挪開,朝幾人請安後,對著崔絨道。
「皇上知道郡主要來,特地命老奴過來說要見見郡主。」
「崔侯,您看……」
「有勞公公了。」
崔韞對崔絨道:「在皇上面前不得無禮。」
崔絨撅嘴,她很不情願的對沈嫿比了個複雜的手勢,在空中划來划去。見崔韞沉臉,崔絨忙不迭的跟著應公公離開。
「郡主這是?」謝珣問。
沈嫿得意,容光煥發:「她讓我等她回來大開殺戒!!!」
崔韞淡淡道:「沈娘子手無縛雞之力,最柔弱不過。絨姐兒喊打喊殺沒有半點女娘該有的端莊,我原想著你們二人是不同的。」
沈嫿一頓,她開始虛弱的的捧著心口:「還是不同的,我這人心腸軟,嘴笨,脾氣又軟。一向都是被人欺壓的連渣都不剩。」
早就摸透沈嫿性子的崔韞不意外。
謝珣不動聲色。
謝宜寧:「啊?」
她一出聲,沈嫿視線倏然鎖定她身上。
女娘矯情做作,演技浮誇爛到了極致:「謝娘子不知,我是小地方來的,沒見識,頭一次入宮,瞧見大人物腿都會打顫,現在心砰砰跳的厲害。」
崔韞瞥她一眼。
「能保持多久。」
沈嫿腳尖踮起,沒騙他:「……切換自如。」
也罷,隨她。
這盛京的女娘裡頭,沒有誰比她通透又主意正。
她清楚這是皇宮,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女娘心下自有一番考量。便是惹禍,大抵也是他能收拾擺平的。
女席那側,正巧陽陵侯府同輔國公府相連。
崔韞和謝珣不好入內。
沈嫿捂著凍僵的小臉,她跺跺腳:「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謝珣下意識正要出聲。就聽崔韞不咸不淡道。
「席上會備點心和酒。」
「我不會喝酒!」沈嫿激動。
崔韞微笑:「最好如此。」
「我就在對面,每席設有宮婢,你若有事,可遣她來尋我。」
沈嫿一言難盡的看向他。
「表兄這會兒——」
「也挺像我爹的。」
謝珣有些不順氣。
崔韞氣笑了:「沈娘子運道好,便是爹都比旁人多兩個。」
等他同謝珣去男席時,崔韞又恢復端方自持,肅然冷清之色,就好似適才同女娘說笑的人不是他。
謝珣時不時看他一眼,存著一肚子的話。
崔韞已有察覺。
男子只是淡漠的彈了彈衣袍:「謝世子若閒,不若想想如何拒婚。」
謝珣愕然。他來迴環視一圈,壓低嗓音:「你如何得知?消息可靠?」
崔韞平靜無波道:「我入朝為官,在官家跟前辦事也已是多年。」
爀帝的為人,他早就摸透了。
謝珣沉默,難怪同應公公打照面時,他就察覺不對。也就準備將計劃提前布局。不過,他到底留有一分心神在沈嫿身上。
「你今日怎帶她——」
一語未完。就聽崔韞淡淡:「恭喜了,謝駙馬。」
饒是謝珣,也險些被崔韞一句話氣的吐血。
怎麼,真當你表妹,提都不能提了?
————
女席這邊香風陣陣,沈嫿左右張望的跟在謝宜寧身後。
「謝女娘。」
「謝……」
聽到聲聲寒暄,謝宜寧面色一白,她嚇得將頭壓低,只顧埋頭往前走。
沈嫿一時間沒跟上。她鐵頭似的也不急。反倒頓足津津有味的聽著那些女娘抑制不住的驚嘆。
「瞧見了嗎?是崔侯,他身側那個是謝家那位,這倆人站在一處實在是養眼。」
「他們怎麼走到一塊去了?難不成崔侯陪著謝世子一道送謝女娘過來?先前早有傳聞,崔侯有心儀的女娘,原來是謝宜寧?」
「不可能!崔侯能看上謝宜寧?就她?往日裡膽小又蠢,崔侯看上我都不會看上他。」
一行人說著說著,就見身側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沈嫿眸光亮晶晶。
「你——」
沉默,只因看清女娘精緻的眉眼。
很快。
「你是哪家的女娘,我從未見過!」
適才大放厥詞的粉衣女娘質問:「我竟不知,五公主請的女娘裡頭,竟有如此不知禮數的!」
沈嫿有些受傷。
她不高興的抿唇,八卦也不聽了,抬步就要走。
「讓你走了嗎?」偏偏身後之人不依不饒。
「嚇著我了就想走?你知道我阿爹是誰嗎?」
沈嫿在忍與不忍之間抉擇兩難。
好想罵她。
好想罵她。
好想罵她。
沈嫿認了,她很真誠道:「我又不是你娘,管你爹是誰。」
這句話一出。粉衣臉色大變,
只聽輕微的嗓音傳來,帶著顫意。是發現沈嫿沒跟上咬牙瑟瑟來尋的謝宜寧。
「莫刁難她。」
她怯怯小聲道。
「唐家女娘,她手無縛雞之力最是柔弱不過,又是頭一次入宮。」
粉衣女娘冷著臉:「看在謝女娘的份上,不刁難也行!那她是誰!」
謝宜寧嚇得後退一步。
沈嫿顫巍巍的捂住心口。
「糟糕。」
粉衣女娘:?
沈嫿溫吞:「我也好怕哦。」
她只是個闊女娘,為什麼要遭遇這一切。
粉衣女娘:「你們什麼意思!合著當我是母夜叉!」
謝宜寧一抖。
沈嫿有樣學樣,跟著一抖。
粉衣:「你自己說,你是那個府邸的!」
「我說了你要怎樣?」
粉衣見她還敢頂嘴,當下怒:「我定修理你!」
沈嫿軟綿綿:「好呀。」
謝宜寧剛要認可沈嫿和她是怯懦畏生人的一路人時。就見女娘毫無心理負擔道:「唐女娘好,我是——工部尚書府的韋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