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她其實過的一點也不快樂
2024-05-09 13:17:36
作者: 溫輕
沈嫿醒了。
她望著幔帳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即馨剛端了盆熱水入內給沈嫿擦拭,隨著她推門,外面的冷風跟著刮入。
她轉身關上,回頭時眸光一亮,快步走進。
「沈娘子可有哪裡不適。」
沈嫿支起身子。緩慢的低頭去看腕間尚有餘溫,紅的仿若能溢出鮮血的金剛菩提手串。
睫毛微顫。
「無。」
女娘下榻。即馨忙過去扶下身子給女娘穿鞋。沈嫿眨了眨眼,受了。
等出了隔間。就撞見院內坐著的仿若老僧入定的倪康。他一言不發惆悵萬千。
沈嫿在他面前立定。算了算時間,今兒正好是把脈的日子。
她冷貴高艷的把胳膊送過去。
倪康一頓,無力道:「沈娘子,您可別為難我了。」
左右把一次脈,就懷疑自己一次。
再看沈嫿的氣色,心裡也有數。
「既然無事,就請回吧。」
沈嫿本想回東院,一聽這話,反倒在倪康對面坐下。
倪康:「……」
女娘幽幽:「倪大夫不想見我。」
「不錯。」
沈嫿沖他笑:「那我就不走了」
她這人沒什麼長處,就會強人所難。
倪康:「……」
他憋了憋,沒憋住:「我在此處坐了一夜。」
沈嫿拖著下顎看他。
倪康一頭白髮實在耀眼而奪目。沉的他有幾分仙骨。這段時日,為了沈嫿的病,也跟著憔悴起來。
尤其現在。
似一夜未眠。眼皮底下全是青色。
沈嫿忽而有些愧疚。畢竟這是拜她所賜。
「我即已無恙,倪大夫且回屋歇下。」
倪康抬手,滄桑的指了指他的屋。
沈嫿順勢望過去。房門不知何時被卸了下來。正慘敗的砸在地上,一眼就可窺屋內擺設。寒風大批灌入。
「看見了嗎?」
「……嗯。」
「沈娘子說說你的看法。」
沈嫿蹙眉:「誰做的?實在品行敗壞!也就是你脾氣好,看在你醫治我的份上,我也是願意出面打抱不平的。」
害的倪康遷怒於她,沒給她好臉色!
倪康:「是崔侯踢的。」
「眼下還沒讓人將門給我安回去。」
他怎麼睡!夜裡的風呼嘯!屋內冷的似冰窖。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與我有血海深仇。」
沈嫿驚愕。她恍恍惚惚站起身子,也就猜出了大概。
倪康跟著起身:「沈娘子是去給我算帳嗎?正好,我同你一道過去!我也想問問,他為何要這般對我!」
沈嫿一改原先怒容。她不認同的看向倪康。
「醫者仁心,救人為先,倪大夫怎能計較這些。」
沈嫿:「你這門實在不結實。正好能換新的。事出有因,他昨夜稍稍急了些,也是能理解的。」
「——沈娘子先前不是這樣講的!」
「你說他品行敗壞!」
沈嫿無辜臉:「忘了。」
沈嫿:「我怎會好端端的說表哥的不是。」
倪康:……
很好,他一生行善積德,眼下是他活該。
————
沈嫿本就念著同謝珣見面,在得知他此刻就在崔韞待客廳時,也顧不得倪康了,當下就朝雎院而去。
等她到時,崔韞和謝珣也已交談完畢。
在得知沈嫿在雎院外等候時,崔韞眼底有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他讓謝珣稍等片刻,便大步走出去。
女娘正小聲同即馨說著話。
他眸色沉沉。
「眼下身子未愈,瞎折騰什麼?」
「謝世子走了嗎?」沈嫿抬頭望過去,期許的看著他。
「不曾。」
崔韞走近:「可有哪裡不適?」
「沒有。」
崔韞面色寡淡如水,抬手將女娘發上的簪子撥正:「早膳用了嗎?」
「用了。」
「藥呢。」
「也喝了。」
崔韞的面色稍稍好了些。
「隨我進去,他一早來此,你也的確該見他一見。」
而謝珣早在待客廳門外等著了。等沈嫿走近後,他細細的打量她。
不比昨夜,眼下,女娘的輪廓一點一點印在他眼裡。
沈嫿也好奇的盯著他看。
「你同柏舟兄還是有幾分相似的。」謝珣良久啞聲道。
一提起沈雉,陌生感驅走幾分。
沈嫿過來,待客廳自然點上了暖和的碳火。片刻功夫熱潮湧了上來。女娘蒼白的臉蛋也被暈出幾分紅。
「阿兄像我,模樣好,也招女娘喜歡。」
謝珣順著她的話,溫柔道:「此話不假。」
「你阿兄生前的確受女娘追捧。」
沈嫿像是想到了什麼,她不由露出個笑來:「他為此頗惱怒了一陣,更有不少女娘試圖通過收買我,去接近阿兄。」
她啊,當年收了不少好處,卻不辦實事,更是轉頭翻臉不認人。
而謝珣早就買來的見面禮,總算在今日送了出去。
「買的是女娘用的小首飾。」
沈嫿沒有打開,而是擱置一旁。禮數周全謝過的同時,沈嫿躊躇片刻:「世子對我阿兄的事知道多少?」
「認識你兄長也算是機緣巧合,君子之交書信一直往來。」
「我也是見他許久未來信,此次戰而歸,方有機會一打聽才知他早就——」
他只是看著沈嫿。
他沒再提沈雉。
謝珣輕聲問:「這些年,你父尚在時,過得可好?」
沈嫿沉默片刻。
「我還是頭一次聽人這般問。」
「誰不知道我阿爹疼我。」
謝珣:「是我冒失了。」
沈嫿眨眨眼:「謝世子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是真話。」
女娘擺擺手,故作不在意。
「應當是好的罷。」
「應當?」
她也便隨意道。
「繼母存著那點心思,卻如何也要看我臉色。在府上,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最是尊貴。在外頭,出了事也有人幫忙兜著。」
那時,她不能接受沈薛氏。日日恨不得鬧的家宅不寧。
沒人敢惹她。
誰都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再沒人教導她是非黑白。
沈巍也更是一味縱容,好似等她鬧夠了,也便成了。
她做錯了,無人管束。只要不殺人放火用些銀子沈家都能擺平。而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她也的確荒誕了一段時日。
直到,繡坊的孫掌事找來。
孫姨失望的看著她,攥著女娘的纖弱的手腕,把她帶到阿娘墳前。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