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沈娘子,我便是謝珣
2024-05-09 13:17:12
作者: 溫輕
沈嫿將藥捧過去,安安靜靜的揚起纖弱脖頸,慢吞吞的喝下。
難得乖巧。
真是同雪團一般無二。
得順著她的毛。只要說通了,沈嫿比誰都容易哄講道理。
謝珣都要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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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譜!!!
忘?這種話他卻是不信的!
崔韞這種人記性是出了名的好,如何會忘?
何況他可是在崔韞面前多次提出要見沈嫿的!
合著,崔韞壓根沒同女娘道明。
這是人幹的事?
「崔侯。」
此刻的謝珣實在笑不出來。
「你外祖府上此等淫亂的人,還管不管了?」
崔韞來了,處理是名正言順。何須他再出面。
「管。」
影一得令後,朝那處過去,挨得近了,聽到孟智的求饒聲,自然認出了他的身份。影一神色微微一沉。目不斜視的將那對野鴛鴦捆綁起來。不顧孟智的掙扎堵上他的嘴。
最後的藥汁順著舌尖苦澀往下淌,沈嫿癟著嘴將空碗交給影五。
明明,崔韞是受謝珣所託,才照顧她的。
可如今謝珣近在眼前,沈嫿卻覺得好似還是崔韞更為親近。
而謝珣只是她執意留在盛京,想要從他那邊打聽有關阿兄生前的理由。
親疏到底有別。
何況!崔韞眼下是她表哥!!!
沈嫿從來不會委屈自身。她也素來矯情愛告狀。此刻也沒有拖往前嬌柔做作的後腿。
她斥責。
「你必須好好治他!」
沈嫿才不管如今被影一綁起來的男人是誰。
「我看他的架勢,怕是不止一次兩次做這種事了,此處是鮮少有人,被我瞧見也就算了,可若是讓賓客在宣家內宅裡頭撞見此事,宣家如何遮羞?好好的婚宴怕是也得有瑕疵。」
她說的有理有據的。
崔韞卻覺得,讓沈嫿撞見已經夠糟糕,那些動靜污了女娘的耳。
沈嫿掰著手指:「我再說說私人恩怨。」
「人各有異,這世道什麼玩意都有。品行不端矮旁人數截也便罷了,眼睛卻是長到天上了。如此宵小竟然敢肖想我。」
崔韞慢慢複述:「肖想你?」
「嗯!!!」
崔韞沉靜眯了眯眼有危險之色。好似下一瞬能捲起巨浪風波。
「我好歹也是半個崔家人,他折辱我,便是折辱表哥你!」
沈嫿振振有詞。
「表哥自該插手為我做主,絕不放過這種無恥之徒,是吧。」
沈嫿定定看著崔韞。
果然,崔韞沒讓她失望。
這時,影一往回走,附在崔韞耳旁,說出孟智身份。
崔韞冷冷道。
「送去正堂。」
「去尋外祖母同我阿娘。另外,將孟太夫人一併請來。」
賓客正在用膳,有喬姒同舅母招待足矣。男席那邊有舅父,自不會出差錯。
「是。」
影一,影五領命。
崔韞這才看向沈嫿。
「餓嗎?」
她嘟嚷:「藥都吃飽了。」
「那行。」
「同我一道去正堂。也好親眼瞧瞧讓你出了這一口惡氣。」
沈嫿自然願意。
崔韞抬手:「下來。」
沈嫿將軟綿冰涼的素手搭上去,借著崔韞,輕輕鬆鬆從幾個台階上的假山走下來。
落地後,崔韞鬆手。
顏宓扶著假山的石壁,緩緩下地。她其實有些認不清去宴席上的路了。
見沈嫿崔韞有要事,她極有眼色自然準備告辭。卻還不等她言語,就聽崔韞淡漠道。
「顏家娘子,就有勞謝世子了。」
顏宓呼吸變輕了。她下意識的捏著白帕。
謝珣如此好性子的人,都不想搭理崔韞。
他愣是冷笑一聲。
顏宓聞言,面色稍稍一白。為適才一瞬間的慶幸和期待而覺得難堪。
太暗了。
燈籠早就被一陣寒風吹滅,煙火顫巍巍的搖曳,『噗呲』一聲,四周陷入黑稠。
謝珣卻是輕鬆捕捉住沈嫿站的位置。
他一步步走近,最後在一丈遠停下。
若是燈還亮著,他定要細細去捕捉女娘的眉眼下,親眼瞧瞧可有故人的痕跡?
他的唇不免有些干。
謝珣壓下對崔韞所有的成見,嗓音溫潤。
「沈娘子。」
沈嫿聽到他笑著說。
「我便是謝珣。」
不等沈嫿回應,他便又道。
「我先前曾見過你。」
沈嫿微微一愣。
「謝世子來過豐州?」
「不錯。」
「當年行軍曾路過豐州,便與你兄長見過一面,那時你還算年幼。」
「你當時摔了一跤,一群奴僕上去扶。」
那時的女娘捂著臉。
——嗚嗚嗚。
哭的可憐極了。
還以為她後面會說好疼。
她卻哽咽的把腦袋埋在婆子身上。
——漾漾好丟臉。
當初阿兄笑話了她許久。女娘氣炸毛了,他又不厭其煩的去哄。
沈嫿有些恍然。
謝珣見她沒應,不由溫聲道:「柏舟當年讀書刻苦,我還給他寄了不少書卷。」
他說的,沈嫿都有印象。
摔跤那次,她不想回憶。
而那段時間,兄長的確搬了不少書回府。
她當時還特地去問。
——你不是說銀子都給我買吃食用光了嗎?哪兒來的銀子買這些?
——祖宗,別人送的。
沈嫿不由彎唇。
她甚至不想去主院了,她願意同謝珣一道秉燭長談。
謝珣卻是很為她考慮:「今夜不好敘舊,不知沈娘子何時有空?」
沈嫿的情緒被他吊住,遺憾一瞬,又忙一口應下。
「有的。」
「明兒就有空。」
定好日子,謝珣很有君子風度的對著顏宓的方向道。
「顏娘子若是方便,我與你一道。」
那邊沒有回應。
良久,是女娘很淺很淺的一聲。
「有勞謝世子。」
顏宓緊張的不行,偏偏又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柔。
路上,兩人保持著一段距離,很是規矩。
顏宓走的很慢,私心恨不得走慢些,再走慢些。
心裡存著事,此處又暗,她絲毫沒注意前方的台階,一個絆腳,使顏宓踉蹌。
「小心。」
謝珣挽住女娘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朝前撲的身子拉了回來。
他很快又鬆手。
顏宓低著頭,壓下心下的情絲,她甚至無比厭棄這時的自己。
夜幕下,女娘瞧瞧的將手合了合,試圖卑劣的留下,屬於他的溫度。
可人可好,溫度也罷。
總是留不住,也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