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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讓你甜甜嘴

2024-05-09 13:15:56 作者: 溫輕

  這麼一句話,愣是讓女娘委屈的情緒給憋了回去。

  「同我說說繡坊的事吧。」

  沈嫿說完這句話,又補充道:「這次來盛京後的事。」

  崔韞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屋內傳來咕嚕咕嚕的煮茶聲,一室添香。二榮到底不敢多看娘子面對的男子一眼。

  他連忙道。

  

  「這趟來足有24名繡娘,有十八人刺繡雖不算精湛,可也有幾年的功底。是咱們繡坊的人沒錯,還有兩名——」

  二榮一頓。

  「是繡坊里湘繡的繡娘。」

  「她們的繡技算不得精通,娘子也知,咱們繡坊主要還是以蘇繡為先。真丟臉,是來充數的。」

  他說到這裡,沈嫿已有怒容。

  她已經猜到了沈瞿所意。

  無非是用這些繡娘不成熟的湘繡技術來襯托那十八份蘇繡。

  可若真是愛繡品的人,每一種繡法與繡娘而言,各有各的美,是無法比的,也是不允許用這種下賤的手段去詆毀的。

  蘇繡好,湘繡自然也不差!

  「其餘四人是周家繡坊高價聘來的,那小娘養的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周家人日日指桑罵槐氣的吐血。」

  沈嫿嘴裡擒著諷刺的笑意。

  周家繡坊是豐州城裡年年被沈氏繡坊碾壓的繡坊。

  也是,一副好繡品有的需要數月,有的卻需要數年,短短三天,無非撿著最簡單的花色。

  如此,便無需過多技巧。

  那些剛入門不久的繡娘中規中矩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商人雖奸,能做到沈瞿這一步的,也是少見。」

  偏偏又碰到一個不懂繡品的聚朝閣掌柜,都是唯利是圖的小人,可不是一擊為友。

  「我已知曉。」

  沈嫿:「你既然是溜著出來的,便早早回去吧,逗留太久,難免讓程掌柜生疑。」

  「是。」

  倚翠領著二榮出去。出去後她問。

  「你母親可還好?」

  二榮感激:「多虧娘子上次塞我銀錢,我那老娘中了風,可到底人還活著。」

  倚翠垂眼,從袖中取出一袋銀子。

  「不,這可不能再要了。我二榮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

  倚翠啐了他一口:「行了,你母親治病抓藥哪個不費錢,你那點月銀如何夠?娘子給你且就收著,推辭什麼?」

  二榮接了過來:「日後娘子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必……」

  倚翠微笑。

  念著他的確可憐是真,而籠絡人心也是真。

  屋內,沈嫿坐立難安。

  「我忙好了,要回去了。」

  崔韞卻沒動

  「嘗嘗我煮的茶。」

  他抬手撩起寬大的袖擺,提起茶壺,只見茶香裊裊氤氳一室。倒了兩杯茶,一杯自然是給沈嫿的。

  沈嫿看了眼茶色:「這小小茶館竟也有如此上乘的茶葉,也是難得。」

  「懂得倒多。」

  「你可別小瞧我了,我懂得可不少。」

  沈嫿低頭去玩腕間的珠子,似無意又似無所謂:「若我不是女娘能掌管繡坊,還有他沈瞿什麼事。」

  她悶悶道:「偏偏規矩定著,族老壓著。明明是我阿爹的產業,到最後卻便宜給了外人,而我卻不得染指半分。稍有不滿,便是忤逆不孝。」

  沈嫿到底對適才所聞耿耿於懷。

  她小肚雞腸,一點仇怨便要記很久。

  而她所有的難堪,崔韞都知道。也沒必要再遮掩什麼。

  「我這人最是偏激了,自個兒得不到,那便毀了。侯爺不妨猜猜,這繡坊在他手裡還能經營多久?」

  崔韞眉眼深邃比月色穠釅。

  他自然不會去猜。男子的袖擺不經意間摺出痕跡,他饒有耐心的輕輕撫平。

  「不是他的,再覬覦也終究無法長久。」

  許是女娘瞧著可憐,他難得多言:「聚朝閣得意不了太久。你也無需太費心。」

  沈嫿眯了眯眼:「何意?」

  「一風堂背後的東家不簡單。」

  她點頭:「我已讓查過,一風堂和聚朝閣的東家都是尋常商戶,能在盛京立穩腳跟,自然有些人脈。」

  她還要說什麼,忽而一頓。

  「侯爺的意思是一風堂真正的東家另有其人?」

  崔韞又添了一盞茶。

  「聚朝閣繡品賣的越好,便是越多把柄入了一風堂的手。」

  而一風堂會在最佳的時機,將聚朝閣拖入地獄。

  沈嫿怔怔不語,也不再喝茶,她很有分寸,沒在深問,便壓下吃驚轉身又去喝酒。酒味很淡,也不知摻了多少水,也就只有韋盈盈能喝醉了。

  沈嫿抿唇,聽罷也順氣了不少。

  她沒過多糾結,忽而一改話題。

  「你說,三皇子簡單嗎?」

  崔韞擰眉抬眸,定定的看著她。不等他回應,沈嫿自顧自道。

  「他看著實在瘦骨嶙峋了些。沉默話少,瞧著懼生人。」

  「可他抱韋盈盈卻絲毫不費力。」

  沈嫿些許激動,覺得她發現了秘密:「你看見了嗎!他單手就抱起來了!」

  崔韞沉默幾許。

  「這很難麼?」

  可面對女娘亮晶晶的眸子,他不疾不徐道:「他這些年日日受欺辱,惹貴人不喜,便是餓一日飯,常年去碼頭背過重物,便是礦地也去過。一個韋娘子,與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哦。

  行吧。

  沈嫿撇撇嘴。

  她低頭繼續去撥動珠子。卻不曾察覺崔韞眼裡一閃而過的暗色。

  姬謄本是眾皇子裡頭最出色的一個。

  然,邵貴妃出事後,便一直稱病,嫌少露面,要被送去當質子時,他也沒有求過一次情。

  這種人,若被打壓磨平了性子倒也作罷,若是帶著恨回來,這盛京終於又有意思了。

  等一盞茶畢,兩人起身,沈嫿跟在崔韞身後。女娘懨懨,又恢復了沒精打采。

  她扯著帕子,傷春悲秋的嬌柔做作:「活著好苦哦。」

  也不知她說的是自己,還是姬謄。

  崔韞腳步一頓,沈嫿不防,險些撞了上去。纖細的手下意識攥緊男子的胳膊。

  「鬆開。」

  「哦。」

  沈嫿覺得他這人真沒趣。

  她很磨人的先翹出食指拇指,在鬆開中指,一根一根的拉開距離。

  崔韞仿若被一根羽毛撓了心口,不輕不重,偏偏又難受。

  她這模樣,男子定定看了許久:「上回的糕點還想吃嗎。」

  崔韞:「讓你甜甜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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