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這大抵就是人各有命
2024-05-09 13:15:41
作者: 溫輕
從崔宣氏院裡出來,天色有些暗沉,瞧這樣子怕是要下雨。
沈嫿沒去尋倪康。
倪康大抵也被那夜她的反應唬住了,也沒逼著沈嫿施針,不過又在藥方里添了幾味藥。
喝著更苦了。
可對常年喝藥的沈嫿而言,再苦的藥也同涼茶無異。
再回東院時,就碰見了特地過來的薛疏月和章素。
沈嫿施施然從輪椅上起身,得體的請人入內小坐。
章素笑吟吟:「沈娘子,我們是特地來看望你的。」
她算是西苑裡頭最沒存在感的人,這些年安守本分,除卻逢年過節也嫌少出西苑。也同樣是崔宣氏和喬姒最放心的一位表姑娘。
便因如此,早早給她定好了一門好親事。
而薛疏月心眼多,再入了東院後便直接有意拉攏:「我聽說吳娘子惹你不快了,你可別同她計較,她那人就這樣。不太好相與,可我不同,往後你我得多來往才好。」
得知吳韶音在沈嫿面前吃了虧,薛疏月萬分暢快,她的眼睛四處打量:「你這裡收拾的真不錯,又大又寬敞。比我們那邊大多了。」
這話倒是有意思了。
沈嫿讓倚翠上茶,她向來不喜那些彎彎繞繞,更不會蠢到讓外人當槍使:「薛娘子住的地方很逼仄嗎?」
薛疏月一頓。
這話讓她怎麼接。
難不成說的陽陵侯府的屋子不好有意薄待她,還是她貪心不足?亦或是直接說,我純粹就是嫉妒你。
「這……倒不是。」
沈嫿沒給她喘氣的機會,一針見血:「那就是你不滿我的待遇比你好?」
對啊,我就是不滿啊。
薛疏月一哽。
「你若實在介意,就去找我表嫂嫂,同我說有什麼用?我又不會大度的讓給你。」
薛疏月覺得這沈嫿可真討厭!
沈嫿吐字清晰,為此還挺為難:「可比你好看又討人喜歡,也不是我的錯。」
崔宣氏對她好,說話溫溫柔柔,就同阿娘那般,還送了她好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沈嫿也有,可崔宣氏送的那些都是粉色的!
照出來的光都是粉色的!
漾漾表示很喜歡崔宣氏這個人!
眼看氣氛不對,章素連忙出來打圓場。
「沈娘子這跟掛墜可真好看。」
雖只露出一角,可也知成色上乘。
薛疏月聞言也瞅了過去。她最喜歡首飾了,光是輕輕一瞥,就挪不開眼了。
她沒忍住挪動凳子,眼裡放光靠近沈嫿唏噓:「瞧著是帝王綠。」
一改先前,此刻眼巴巴道:「能給我看看嗎?」
真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沈嫿懶懶散散的瞥她一眼。眼前再度浮現吳韶音落淚的美態。
女娘也很大方:「你哭一下,我就給你看。」
薛疏月:???你侮辱誰呢!
誰稀罕啊!
薛疏月忍著脾氣:「說起帝王綠,我倒是記得大少夫人也有塊帝王綠的掛墜,是宮裡賞賜的,只是可惜沒見她拿出來戴過。」
薛疏月:「我覺得你這塊定然不如大少夫人的。」
聞言,沈嫿遺憾的看著她。
「不巧了。」
「就是表嫂嫂送我的。」
「早知道這麼珍貴,她給我時,我就不推辭了,畢竟一不小心她若不送了,我會很為難。」
的確是上等好玉,帝王綠翡翠掛墜雕成兔子啃胡蘿蔔的形狀。逼真的活靈活現。
喬姒送的顯然也很用心,沈嫿是兔年生的。
薛疏月:……
薛疏月的臉已經不是黑的了,是紫的。
偏偏沈嫿像是個得了便宜還買乖的妖艷賤貨:「你沒有吧?」
薛疏月:「……」
沈嫿很苦惱:「真是可惜了,這大抵就是人各有命。」
章素聽到這裡,捧著茶的手跟著抖了抖。
————
沈嫿自認為和這些表姑娘相處融洽,可她們卻嫌少登東院的門了。
東院變的很清靜。
沈嫿清閒幾日後,同喬姒說了一聲,便揣著夜明珠出了府。
直接朝棺材鋪而去。
掌柜很忙,又見有人進來連忙迎了上去,而後看見一張熟悉的臉。他莫名的有些窒息。
偏偏沈嫿像是回自己家般,大搖大擺入內。
「掌柜今兒生意不錯,無需招待我。鋪裡頭的圖紙師傅呢,我是來尋他的。」
掌柜:「……在後院。」
他向沈嫿指了路。
師傅還在畫圖紙。在沈嫿這一單上,他是下了十足的功夫。一見沈嫿,他連忙擱下圖紙。
「娘子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小老頭我好去迎接。」
說著,他又捧著圖紙上前:「按照娘子的生辰,小老頭是在一月前挑的黃道吉日才開始繪圖的。」
沈嫿接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畫的其實並不多,可畫工很好。便是街道裡頭絆倒孩童的一顆石子都那麼圓潤可愛。很有童趣。
「只是盛京街道估摸著還有半年左右才能徹底初步畫好。」
畫好後,便得各方面修改。又得花費不少功夫。
女娘很滿意。
「照著這個程度繼續畫,時間不成問題,為了棺材我也會努力晚點死。」
老頭:「娘子放心,畫完圖紙精修一張後,便送到雕刻師傅那兒。如此兩兩也能節省時間。」
考慮的很周到。
沈嫿又再次翻看圖紙。掏出夜明珠。
「你瞧瞧,剛好六顆夜明珠。」
師傅驚嘆:「放在棺材裡頭定然特別闊氣!娘子大手筆!」
闊氣的沈嫿:「我一到手,就想著給你看看了,也好畫圖紙。」
說到這裡,她又隨意道。
「我上次來此很是冷清,今兒堂間倒是擠。」
老頭環視四周。對著這個能讓他幹勁滿滿實現價值的沈嫿倒是沒有藏著掖著。
他們鋪子的木材昂貴,尋常百姓買不起,做的大多是皇家同達官顯貴人家的生意。
「娘子不知,這是靜府出了事。」
靜府?
見沈嫿迷惑。師傅壓低嗓音道。
「便是靜妃的那個靜。」
沈嫿知曉了。
是四皇子姬妄的外家。
師傅伸出手,露出三個拇指。
三副棺材。
「靜府的老太爺,太夫人,還有那姨太太都沒了。」
「官府都介入了。怕是裡頭有內情。」
沈嫿倒難得不曾八卦。
死人的事,她才不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