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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的喜好不是暗中折騰人嗎

2024-05-09 13:14:44 作者: 溫輕

  崔韞倒沒真難為一隻貓兒。命即清入內將狼籍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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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崽也狠狠鬆了口氣。危機解除後,丟人的羞愧後知後覺的卷席著它的神經。

  它的腿都是抖的。肉墊捧著小心臟。

  動作,實在和常人無異。

  崔韞若有所思的沒驅它。

  如此一來散了困意,少年屈腿半靠在榻上,手中執書坐姿懶散。世家公子哥的矜驕展露無疑。

  卻遠沒有幾年後沈嫿見的端方自持。

  沈嫿烏溜溜的眼兒四處打量。

  書房的陳設一如先前。便是書架那裡書卷擺的位置都沒挪動一二。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淺淺打了個哈氣,趴著睡了過去。沒有兔子玩偶抱著睡到底不習慣,好在能抱著毛茸茸的尾巴。

  即馨是在半柱香後尋來的。怕打擾崔韞清靜,緩步入內福了福身子,便要抱沈嫿出去。

  崔韞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紙張上。卻在即馨剛觸碰沈嫿時,懶懶出聲。

  「由它。」

  即馨一怔。

  「是。」

  即便天兒暖和,可顧及地上涼,即馨出去一趟後,再入內時捧著舒適的窩,安頓沈嫿睡裡頭。

  再見幼崽呼吸淺淺,身子蜷縮,她從袖中掏出一方白帕充當小被,蓋到它身上。

  沈嫿從被挪到小窩後,便迷迷糊糊的打了個哈氣,堂而皇之受了。顯然,她習慣了被伺候。

  屋內,只留下紙張翻頁的聲響。

  然,平靜很快被打破。

  「崔韞!事兒成了。我請你喝酒。」

  姬紇提著幾壺秋露白,大搖大擺入內。這幾日,他也將那副贗品成功出售給太子。免不得喜形於色。

  崔韞視線微微一凝。顯然不欲搭理姬紇,可到底念在後者身份,也便施施然起身,拱手一禮。

  「七皇子自個兒喝吧,維楨不勝酒力。」

  姬紇:……

  他娘的都要信了呢!!

  酒量不好?崔韞這玩意酒量會不好?

  「拉倒吧!你外家表姐出嫁那回,你,崔柏兄,宣沈三人幫著那新表姐夫頂酒,以三擋百。」

  一群世家子弟啊!被三人幹的趴下。

  他都替覺得丟人。

  而那夜,崔韞喝的怕是能抵崔柏宣沈二人!

  姬紇痛心疾首:「你是不勝酒力嗎?你是不想陪我喝!」

  崔韞懶懶散散的斜視他一眼。薄唇動了動。

  「表姐夫身子骨弱,自幼不沾酒水,家中長輩特地叮囑,故我們兄弟三人才不得不喝。」

  一聽這話,姬紇更氣了。

  「呸!」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重秉文身子骨弱?也不知三年前比武,是誰一把將本皇子摔倒在地的!」

  「永昌伯爵府這輩就一個女兒。陽陵侯府只你和崔柏二人。你們幾個兄弟故將她看的比什麼都重,當時宣家同重家定親,你們三人可是沒少為難重秉文的!還能有這麼好心!」

  崔韞也懶得瞞他了。

  「他送我兄長一盆蘭花。長勢喜人,又是難尋到品種。」

  崔柏的私下最愛蘭花了,可不是送到他心坎。

  「他送宣表兄一疊白玉雕竹鎮紙。」

  姬紇:……

  上回宣沈還在他面前炫耀呢。

  白玉雕竹鎮紙,十分難得。

  姬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羨慕之餘又是萬分瞧不起這三人的倒戈!!

  「那送你什麼了?」

  崔韞:「我並無任何喜好。」

  沒有弱點,重秉文也實在難攻克他這個小舅子。

  「……」

  你的喜好不是暗中折騰人嗎!

  崔韞為難道:「兩個兄長勉為其難不去刁難,我又怎好去做惡人,也只能隨波逐流了。」

  「……」

  姬紇在茶几前坐下。

  他懶得同崔韞掰扯,左右後者都有理。

  姬紇開了一壺酒,不拘小節仰頭對著喝了幾口。嘴角卻由不住的譏誚。

  「宮裡花錢如流水,皇后有意將太后生辰辦的聲勢浩大。卻沒人念起那日也是我三哥的生辰。」

  姬謄同太后生辰同一日。

  崔韞在姬紇對面坐下。餘光卻留意那被吵醒的懵懂又茫然的貓兒。

  它抱著尾巴朝這邊看過來。同崔韞對上視線後,幼崽歪了歪腦袋,很努力的翹起薄薄而又濕潤的唇瓣。

  崔韞挑了挑眉,隨意問:「三皇子離京已有三年了吧?」

  「是啊,也不知這輩子能不能回來。更沒個信兒。」

  可誰都清楚,定然不會有好日子過。

  姬紇嘖嘖道:「那年,父皇將他送走,我還大哭了一頓,畢竟三皇兄一走,整個皇城裡最可憐的皇子就是我了。」

  說到這裡,他沒忍住蹙眉。

  「對了,他出盛京前特地見了你,我尋思著你二人平素並無交情。」

  他這句話,到底讓崔韞收回了看沈嫿的視線。可沈嫿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慢吞吞的起身,咬著白帕一步步挪進。

  在茶几角下,費勁的鋪好帕子,很愛乾淨的躺下,眼巴巴的望著兩人。

  崔韞揉了揉眉心。別說姬紇困惑,他也困惑。

  三皇子自生母自盡後,便深居簡出。卻在出發前一日,來了陽陵侯府一趟。

  雖不至於面黃肌瘦,可明明年長崔韞一歲,卻比他矮上好一個頭。

  他在崔韞面前問的很小心。

  ——二公子明兒能護送我一程嗎?

  許是怕崔韞多想,他小心翼翼的補充。

  ——這些年仰仗侯爺暗中照拂。

  ——眼下全盛京的都在看我笑話,我也不知有沒有命再回來。若非困頓窘迫身不由己,怕是妄想同二公子相交相識的。

  崔韞頓覺突兀。

  崔暘照拂姬謄,與他何干?

  可轉眼又念姬謄得到的善意太少,更不好讓崔暘相送,便尋了與他年紀最為相仿的崔韞。

  念及此,他遂也應承了下來。

  ——三皇子仁義大於天,需保重自身。

  ——多謝。

  這是他和姬謄為數不多的對話。

  而那日,姬謄離京,天並未大亮,皇室中人無人相送。姬紇倒是隔著人群,偷偷抹了眼淚。

  街上的百姓,無比沉默。深覺恥辱,卻又為姬謄惋惜。可這是皇令。

  霧氣迷濛濕氣很重。

  崔韞守諾,騎馬一路相送至郊外的眺望台。

  他騎著馬,姬謄坐在馬車裡,一路都無話,直到眺望台。姬謄撩開車簾,沖崔韞一笑。

  那個笑容很純淨,卻也酸澀。

  對方說了最後的四個字。

  ——……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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