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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她會自責,會哭的

2024-05-09 13:14:22 作者: 溫輕

  尤箐沒有逗留,等禮成後,她什麼都沒對沈嫿說,便離開了。

  沈嫿冷漠的看著她消失在視線里。

  「娘子。」凝珠怯怯的喊了一聲。

  沈嫿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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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凝珠掏出手帕,上頭是她花了好大功夫繡的花,她紅著臉不好意思:「這是婢子送您的及笄禮,雖然寒磣了些,可這是婢子繡的最好的一條。」

  沈嫿提起了興致,甚至難得的夸。

  「我家凝珠的手可真巧。」

  隨著她攤開,沈嫿的嗓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音節化為無聲。她艱難的點著一處:「此處的亂草別出心裁。」

  是真的亂,根本不平整,甚至繡線都沒拉直,凹凸團成亂碼。

  凝珠:「這是玉蘭花。」

  沈嫿:「……」很好。

  她繼續微笑,又點了點一處。

  「這真是別致的蝴蝶,隔著一指甲蓋的長度,撲向玉蘭花,你這意境也有了。」

  凝珠些許失落。

  「可這是花蕊。」

  沈嫿:「……」

  「繡的很好,下次不要繡了。」

  倚翠撲哧一聲笑開。她送的禮倒是中規中矩。是準備了許久的荷包。裡頭放了曬乾的花瓣,混著藥草,有安神之效。

  這邊,小巷口蹲著個中年男子。在尤箐出來後,這才起身。他手裡提著一盒點心。

  尤箐面上有了點點笑意,接了過來:「可等急了?」

  「不曾。」

  尤箐:「婆母近日牙疼,總是用不下飯,不若晌午做雞蛋羹和豆腐湯?」

  男人一貫沉默寡言,他跟在尤箐身後。唇張張合合,最後成了一句。

  「沈娘子雖小。當年之事,她若知曉實情,定然……」

  尤箐輕聲道,舌尖苦澀異常。

  「同她說,是阿姐趕我來的盛京?當年,也是她逼著我發誓不讓我回去。還是說阿姐和雉兒雙雙墜馬身隕,我拖著七個月的身子舟車勞頓,路中暴雨,山體滑坡,我連人帶車一併被捲入,人去不了豐州孩子也沒保住。」

  丈夫拼了命的將她挖出來。

  早已成型,便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沒了。

  而她,不能再受孕不說。光是養傷,便養了一年之久。整整一年下不得榻。虧空的不行。

  婆家變賣家產,只為給她買藥,再好的家底都掏空了。

  「他們都說漾漾脾氣壞,我卻清楚,這孩子心腸最軟,只要對她好,她便恨不得幾倍還回來。」

  「可要是讓她知道,那些她以為對她好的人,只是因為心虛。她會受不住的。」

  尤箐淡淡道。

  「我其實有愧疚也有怨的,時間久了,成了一種矛盾。反倒不願去面對,也不願同以前的人和事再有牽扯。也的確不該出現在她面前。」

  「與其讓她念著我的壞,也不願讓她知道我的痛苦。」

  可人啊,哪裡真的能控制的住自己。

  小女娘紅著眼圈卻故作堅強的樣子實在讓她難受。

  這是漾漾啊。

  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葦是她小名的由來。

  這件事,她是受害者,漾漾何嘗不是。

  她看向丈夫。淺淺一笑。

  「她會自責,會哭的。」

  ————

  梨園內的低氣壓散去,也不知是沈嫿收了幾份及笄禮還是見了某個人。

  沈嫿大搖大擺的去一線天用飯。然後碰到了一臉為難的顏宓。對方溫柔的美人面上是焦灼和不安。

  在此處碰見顏宓,沈嫿有些小歡喜。她踩著小碎步上前:「你怎麼了?」

  顏宓垂頭喪氣的模樣都帶著端莊:「我的模樣錢袋被人拿走了。」

  這幾日,祖母身子不好,她是特地出門來一線天買糕點的。

  「誰啊!你的銀子也搶?那人不知道你是提督府的千金嗎!」

  凶過去啊!!

  顏宓:「他知道。」

  「那他怎麼敢!」

  顏宓柔聲道:「那是七皇子。」

  沈嫿:……哦。

  難怪了,原來是姬紇這糟心男人。

  「他人呢。」

  顏宓望了眼身後的雅間:「在裡頭喝酒。」

  男女有別,她不好進去。只能在外頭等。

  顏宓身後的侍女溫聲補充到:「沈娘子不知,銀子倒不值當什麼,只是錢袋是我們娘子極看重的。算是長輩所賜。就靠著此物存些念想。平素最是愛惜,洗的泛白了,也要日日戴在身上。」

  沈嫿微微一愣。

  這錢袋的布料,很簡單。也是粗布所致。實在不像是提督府千金長輩會賜的。

  誰心下都存著秘密,何況顏宓這會兒急的不知所措。

  沈嫿:「我去給你拿回來。」

  沈嫿一把推開雅間的門。繞開屏風朝裡間而去。

  姬紇抱著酒買醉。

  聽見動靜,他抬頭:「沈妹妹。」

  姬紇大手一揮:「來!吃!我請客!」

  真的,要不是知道姬紇搶了錢袋,沈嫿都要以為他很大方了。

  一桌子的菜啊!

  顏宓沒拉住,可念姬紇在外的浪蕩名聲,她自不放心沈嫿,顏宓咬著下唇,硬著頭皮追上去。

  然後,她看見沈嫿捏著糕點吃的津津有味。

  沈嫿還熱情招呼她:「顏娘子,快過來用飯。」

  沈嫿清楚她顧慮什麼:「一線天雅間隱密性極好,再說我也在呢。花的是你的錢,不吃白不吃。」

  說著,她看向姬紇。

  「錢袋子對顏娘子而言意義非凡,你還給人家。」

  姬紇失魂落魄,但到底好說話。

  他將錢袋的銀子全部倒了出來,連一文錢都沒放過,這才遞還給顏宓。

  躊躇一番剛在沈嫿邊上坐下的顏宓:「……」

  沈嫿:「……」你好意思嗎!

  這樣的姬紇明顯是受了挫。看著還是極大的傷害。

  沈嫿很矜持的!很不經意間的!

  「說出你的故事。」

  姬紇微醺,開始飆淚:「有什麼好說的呢,我這個皇子做的憋屈,我就是個大冤種。我活該唄。」

  壓根無需沈嫿再問,他便一件一件的述說著他的委屈。

  顯然,他記憶力很好。

  「我五歲那年,姬聰那傻子八歲,尿床賴在我身上,說是我尿的。」

  沈嫿:「你否認啊。」

  姬紇:「那時我懂什麼,給他一頓揍。宮裡都在傳是我惱羞成怒。我只是個不起眼的皇子,靜妃將我幽禁三日。」

  「八年那年,他又尿床了。」

  沈嫿:「你又揍他了?」

  姬紇:「這時我如何敢打他?姬聰許是也知道這是丟臉的事,給我一千兩銀子,威脅讓我認了。」

  沈嫿憐憫:「你受不了威脅,我能理解。你也不必太自責了。」

  姬紇痛定思痛:「不!我是受不了誘惑。」

  姬紇:「昨夜,他又尿了!」

  沈嫿:……所以他是護城河嗎,川流不絕?

  沈嫿:「那你認了嗎?」

  姬紇:「……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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