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母親，龍詩音

  此時，龍天看見兩個正在打架的小孩，頓時嚇了一跳，這兩個小孩不過七八歲的樣子，但暴露出來的氣息卻是強人境第七重。

  「龍xxx，你服不服，當不當我小男朋友！」

  

  兩個小孩一男一女，扎著馬尾辮的女子明顯占據了上風，像是女王一般將小男孩壓在身下。

  「龍xx，老子不服，你能得到我的身體，卻得不到我的心！」

  小男孩轉過頭，顯得非常倔強，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兩人的對話驚呆了龍天！

  你妹的，他七八歲的時候還在同賀晨打珠珠，放風箏。人家主城的人都已經開始談戀愛，並且還是女子對男子進行強推！

  這差別太他媽大了吧！

  「龍藤叔叔，這主城的社會風氣，似乎有點亂啊。」龍天有些感嘆。

  「你習慣就好。其實這些小孩子活得很累，他們從小就被父母灌輸實力為尊的思想，在他們眼中，只要有實力，沒什麼事情做不到。特別是大家族的旁系，旁系想要有地位，就必須比別人努力千百倍，才有資格進入龍家大宅院。」

  聽了龍藤的話，龍天忽然覺得，小時候能打珠珠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

  「走吧，去龍家。」

  龍藤帶著龍天忽然加速，雖然無法飛行，龍藤的速度依舊快到爆！

  幾分鐘後，龍天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宅院！

  看著金碧輝煌，雕龍刻風的龍家，龍天才知道什麼叫大宅院。

  視線中的龍家，一眼望不到邊。

  龍家的牆壁，如同鎮牆一般高大。

  好像這不是一個院子，而是一個鎮子！

  「這就是龍家……」龍天暗自吞咽一口唾沫，龍家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讓他覺得壓抑。

  「別發呆了，隨我進去吧，大小姐肯定等得著急了，我先帶你去見大小姐。」

  「要見母親了嗎？」

  龍天心頭一顫，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居然覺得有些腿軟。

  「弟弟，別緊張。」賀晨出口安慰，雖然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其實，兩人都知道他們是為何緊張。

  將近十年沒有見面，母子再次見面時，還會向小時候那般親密無間嗎？

  彼此之間會產生縫隙和隔閡嗎？

  在緊張又忐忑的情緒中，龍天進入了龍家大宅院。

  院子裡，有山有水，亭台樓榭，一重接一重。這還只是龍家大宅院成百上千院落中的一個而已。

  「快看，那是龍藤長老，嗯？他身邊的少年是誰？」

  「看服飾不是我們龍家的人，難道他就是那個孽種？龍天！」

  「對，肯定就是他了，沒想到他還真敢來龍家，難道真以為進入龍家就是我龍家人了嗎？哼，雜種一個而已。」

  龍天剛剛進入龍家，已經有龍家弟子對他的背影指指點點，若不是顧忌龍天身邊的龍騰，估計他們會第一時間攔住龍天，嘲諷一番。

  「龍騰叔叔，我母親住在哪裡？還有多久？」

  「快了，大小姐住在後山，就在前面。」

  越是靠近母親，龍天越是焦躁不安，這種感覺比當初面對僱傭公會的時候還要難受！

  他寧願同一百個強者戰鬥，也不願如此虐心。

  「到了，前面就是大小姐居住的地方。」

  龍藤指著後山。

  這裡風景如畫，顯得格外寧靜。

  遠遠的，龍天看見一位女子撫琴而坐，背對著他。

  女子一頭黑髮。身材婀娜，只是看背影，就足以讓人神魂顛倒。

  龍天只是乍看一眼，眼眶就濕潤了，雖然這個背影比起記憶之中要瘦了不少，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女子的身份。

  她的母親龍詩音。

  「大……」

  龍騰想要上前招呼一聲大小姐，卻被龍天制止了。

  「龍藤叔叔，讓我先緩緩情緒……讓我先看她一會……」

  龍藤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嗡。

  一聲脆響，琴聲響起，龍天的母親正在彈奏。

  陌生的環境，熟悉的旋律。

  如果龍天沒有記錯的話，這首旋律叫做：孩子，你是我的寶。

  在以前的飛馬村，這首曲子曾經流行了好一陣子，因為它的旋律非常輕快，只要一聽，就覺得全身暖洋洋的。

  小時候的龍天和賀晨經常嚷嚷著讓母親為他們彈奏這一首曲子。

  龍天不記得最後一次聽這首曲子是什麼時候，但肯定是十年前。

  十年了，再次聽到這首熟悉的曲子，龍天和識海中的賀晨都是熱淚盈眶。

  「孩子，看著你歡笑，看著你打鬧，我願給你這世上最美的美好……」

  「孩子，你又摘了誰家的杏子，偷了誰家的小貓，如果你想要，開口就好……」

  優美的歌聲隨後而至，猶如出谷黃鶯……

  「孩子，你是我的寶，我不願見你哭，只想讓你笑……」

  「孩子，你是我的寶，我不願你長大，長大後，誰拿你當寶……」

  ……

  「孩子，我會重複，我會嘮叨，會打你甚至罵你，可你又怎麼知道，我心如刀絞。」

  龍天的雙拳早已經捏緊，他的身體不自主的顫抖！

  他原本以為這旋律很熟悉，但他錯了！

  這旋律他一點都不熟悉，以前的歌詞不是這樣的，以前的旋律也沒有這麼悲傷。

  不然，他為何會哭，他為何會掉眼淚！

  這一刻，無論是他，還是冷漠的賀晨，眼眶都紅的厲害。

  感動的淚水，是人無法控制的東西之一。

  三分鐘後，琴聲停止，龍天的母親手中忽然出現一副畫卷。

  她打開畫卷，看得入迷，就連龍****她靠近她都沒有察覺絲毫。

  龍天的心跳越來越快，因為她距離母親越來越近，他有種伸出手就能觸碰到母親的感覺！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心跳越來越快，血液循環越來越迅速……

  甚至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近了近了，他能感覺到母親的體溫，聞到母親的發香，那幅畫也盡收眼底。

  這幅畫上，有四個人。

  兩個大人，一位少年，還有一位小孩！

  大人自然是賀一濤和龍詩音，少年是龍天，小孩則是賀晨。

  之所以賀晨還是小孩小模樣，是因為龍詩音根本不知道賀晨長大了是什麼模樣！

  一家四口手拉著手，四個人都在笑……

  龍天淚水落得更厲害了，他幾次想伸出手，將母親摟在懷裡，問問母親，為何你變得這麼瘦了……

  但他沒有勇氣，他只是咬住嘴唇，仍由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他以前非常怨恨母親，恨她不辭而別，恨她丟下自己和哥哥，但瞧見母親這憔悴的背影后，他發現，他根本恨不起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母親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或許，母親離開她，才是最痛苦的人。

  「娘……」

  不知道過了多了，或許只是一個眨眼，又或許是一個時辰，龍天終於出聲了。

  這略微嘶啞的聲音驚醒了入迷的龍詩音。

  畫落在了地上，她的身體不自主的顫抖！

  顫抖中，她緩緩回過了頭。

  這是一張傾城的容顏，雖然沒有皺紋，卻滿臉悲傷。

  但這悲傷在見著龍天之後，先是化作了驚喜，隨後化作愧疚，之後，一片空白！

  「你……你是……！」

  這一刻的龍詩音，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我……我……」

  龍天的腦袋也空白了，看著這熟悉的臉龐，他居然不知道說什麼。

  「天兒！」

  好在龍詩音很快清醒了過來，隨後一把抱住了龍天。

  「天兒，你是天兒……你終於來了，娘好想你，好想你……」

  淚水從龍詩音眼角滑落，滴在龍天的肩膀，脖子。

  熟悉的溫暖，熟悉的感動。

  龍天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情感，一聲嘶吼：「娘！」

  龍天能感覺到，母親抱著他的手非常用力，似乎生怕一個眨眼，龍天就從她的懷裡消失一般。

  這一刻，龍天多年來對母親的怨恨，煙消雲散。

  原來，至始至終他都不是恨母親，而是愛母親！

  龍詩音賢妻良母的形象，早就在他腦海里生根發芽。

  他之所以尋找母親，也是想找回那份愛的溫暖。

  時間似乎靜止在這一刻……

  「天兒，回來拉，你哥呢？瞧你一身髒的，來，娘你給洗洗。」

  「天兒，晨兒，過來，這是娘給你們做的新衣裳，怎麼樣，好看不好看？為了給你們做這衣裳，娘的手被扎了許多次呢。」

  「啊，娘，疼不疼？讓天兒（晨兒）給你吹吹。」

  ……

  「娘，娘，哥哥欺負我，他將人家的風箏弄壞了。」

  「哼，我又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兩兄弟生什麼氣。晨兒，你當哥哥的要讓著弟弟，既然你將弟弟的風箏弄壞了，就將你的風箏陪給弟弟，娘再為你做一隻風箏就好了。」

  「好吧，弟弟，給你。」

  ……

  不知道抱了多久，龍詩音終於鬆開龍天，溫柔道：「天兒，你長大了，也長高了，這些年，娘沒有一天不想你，每個夜晚我都會夢家你和晨兒。只是，你哥哥他死了……是娘對不起他……對不起你們……」

  龍詩音表情非常痛苦，只要一看見龍天，他就想到賀晨，小時候兩人幾乎一模一樣，不知道大了之後，兩人有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