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只是妹妹
2025-02-13 17:24:27
作者: 誤落塵寰
一個時辰前,鳳府東院,暖閣。
鳳雲煥盤膝打坐,在高溫猶如春月一般的暖閣中運功,醫毒雙經已經可以運用自如,曾經有過雙經同時出手時靈氣窒礙無法宣洩,如今在魔功的打通下,也變得順暢無阻。
深吸一口氣,粉唇微張,口吐蘭香,將多餘的靈氣從七竅中緩緩送出,這才睜開星眸。
陸紫丞斜倚在貴妃榻上,挑著眼睛看她,目光中滿是欣賞和讚嘆,還有一些則是鳳雲煥沒有再往下深究的落寞。見她運功完畢,他卻沒有立即起身的打算,這樣安詳靜謐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安心,多少年不曾有過的安然,此時此刻卻在她面前一一彌補,像是要將二十年命運虧欠給他的份額一次補足,他就這樣看著她,放鬆下來,放下心中一直緊繃的弦——這裡不是東山陸氏宗族,不會時時刻刻都有大長老的密探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夜不能久睡,這裡也不是雲滄皇宮,明槍暗箭真的再也不會來,只要她在……
柳眉挑了挑,鳳雲煥伸手在陸紫丞面前晃了晃,直到聽到他清淺綿長的呼吸,嘴角忍不住抽搐,他就這麼睡著了?僅有的一張貴妃榻被他霸占,鳳雲煥沒打算上去跟他擠,索性拎起一個足有五尺來長的大號軟墊靠在身後,整個人陷在綿軟的布團中沉思。
再一次從衣袖中抽出那根血色靈簽,上面的字跡已經沒有了變化,靈引落在上面,沒有任何波動,顯然這支太上靈簽的簽文已經註定,不會再有改變。
清修避禍,回想起師父拼命也要送來的消息,鳳雲煥靜下心來仔細思索,這個時候出去避避風頭也好,京城中亂局已現,焰帶回的密報中除去日常她下令密切關注的江湖門派動向之外,有兩件事引起了她的注意,一是東雍皇族突然打破除夕不進香的祖訓,準備在這一年的除夕當天祭拜先人,另一件就是天青閣又有異寶出現,雲嵐鼎,不入公拍只待有緣人。
本能的直覺讓她覺得那件東西似乎等待的有緣人就是她,但是知道,並不代表她就會去。
她身上的寒毒已經徹底拔除,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雙經歸元,雲嵐鼎如果出現在一個月前,定然會引起她的注意力,但是現在,可有可無。讓她真正感興趣的是雲嵐鼎背後的主人,是什麼人會將這樣的至寶隨意仍在天青閣——等人認領?
陸紫丞一覺睡醒,身邊早已沒了鳳雲煥的身影,「煥兒?」
暖閣中只有他一人的心跳聲,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詢問,「陸公子,睡醒了嗎?」
陸紫丞略整衣冠,推門而出,「你家小姐人呢?」
「陸公子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大小姐說要你回去繼續睡,睡到天黑就可以回去了,府里今夜沒有給陸公子準備飯。」小丫鬟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陸紫丞。
「……她什麼時候走的?說去了哪裡?」陸紫丞摸摸鼻子,睡到天黑,她的意思是直到天黑她都不會回府嗎?儘管說是陪護鳳雲煥,但事實上他在東院這幾天只做了兩件事,看她練功,陪她吃飯。有時候她也會低語幾句,但是她說得那些事,大半都是他聞所未聞的。
這世上還有他陸紫丞不知道的事情?自然有!只是他忍不住驚訝,平日|不見她飽讀詩書,更不用提行萬里路,直到他在暖閣後面放置閒雜小物的架子頂上看到整整齊齊的一摞書。全部都是各地的風土記載,神話傳說,坊間流言,都是民間流行的小冊子,幾個銅板一個,專門寫些子虛烏有的奇談怪論,多是村中農婦用來嚇唬不肯聽話的頑童用的。
「一刻之前大小姐就帶著焰出門去了,陸公子,大小姐說讓你再睡一會兒!」小丫鬟伸手擋住門口,陸紫丞見狀不禁失笑,「怎麼?你家小姐這是認下本公子,強壓入贅嗎?」
小丫鬟聽懂了入贅兩個字,連忙紅著臉躲到一旁,邊盯著陸紫丞邊小聲嘀咕,「不聽大小姐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多睡一會兒有什麼不好?這暖閣平時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陸紫丞輕笑,搖了搖頭,向東院月門走去。她不在,他為何留下?她既然已經可以出府,自然是那天夜裡在靈台觀取過的下下籤,已有破解之法。
轉過樹叢,陸紫丞直奔東院正廳,準備去找清風問明,可是人剛進屋,只聽嘩啦一聲,眼前艷粉色一閃,只見一道人影徑直撲了過來。定睛一看,認出那腳下失算的少女正是鳳府六小姐鳳凝霜,陸紫丞連忙伸手扶住她,可是這一扶不要緊,鳳凝霜順勢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腰,「紫丞!」
陸紫丞被這萬分嬌柔的聲音弄得一愣,想也不想立即伸手想要推開懷中的鳳凝霜。
鳳凝霜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環住他腰間的雙手互相狠抓,轉眼間十指在手腕上帶出十道血痕,「紫丞,如果你拒絕我,我就死給你看!」
陸紫丞皺眉,嘆息一聲,抬手像是要替她擦去眼淚,但是手腕一轉,點在鳳凝霜的穴道上,自己脫身,「六小姐,陸某早在三年前就心儀令姊,如果陸某曾經做過什麼讓六小姐誤解的善事,那也只是因為你是煥兒的妹妹。對於陸某而言,六小姐只是妹妹。」
「妹妹……是嗎?」鳳凝霜淚眼朦朧,她演不下去了,青竹跟她約好的,她去給大姐送補藥,正好可以趁機偶遇陸紫丞,傾訴心事。但是沒想到清風根本不給她機會,因此情急之下,她看到他才會如此失態,將真心話全都說出來了,可是他竟然就這樣一點機會也不給她!
同樣是姐妹,他對她們為何就不能有半點公平?
「如果沒有大姐呢……紫丞?」鳳凝霜下意識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自己的血的滋味兒。
「從來就沒有這個『如果』,陸某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