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讓過去成為過去

  「為何？」鳳侯聲音微啞，目光也沉了一分。

  鳳雲煥輕笑，「爹有想不通的往事嗎？」果然，剛一說完就見鳳侯呼吸凝滯，隨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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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人要向前看，就算一再執迷過去，破鏡難圓覆水難收已成定局，無法左右開局，至少可以改變結局，這才是很多人為之籌謀無盡的理由。爹，朝中多少重臣，當年是貧寒出身之後攀附高門，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明里上下嘴唇一搭，這樣不負責任的話隨便街頭巷尾誰人都可以說，但是，事實就真的如此嗎？」

  鳳侯不解的看向女兒，「無人引薦，如何在朝為官？」

  鳳雲煥再笑，挽起一頭墨緞般的青絲，將浣火流星髮釵插|入，「但是古人不是也說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嗎？太監宮人|日|日|在宮中往來穿梭，上下打點，門路精通，可也不見得能夠為官不是？有人扶持是不假，但是平步青雲還是要靠自身。」

  道理很簡單，皇位就在那裡，似乎人人舉手可得，上下五千年多少皇妃皇后皇太后垂簾聽政，但是也只出了一個則天大聖皇帝，可見不是給每一個人機會，她都能成為帝君。

  「爹，這些年，可有後悔？」

  能讓鳳侯在她面前失魂落魄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她娘蘇隨心。不用多想，鳳雲煥也知道兩人當年的結合，絕對不想外界傳言的那麼唯美。感情一定是有的，而且濃烈，但是從鳳侯的話里就能聽出，他們的開始一定不是才子佳人共撐一傘的圓滿。

  以互相欺騙為初始的感情，雙雙淪陷，繼而長相廝守，可是長情卻沒能到最後。

  「自然是有過！」鳳侯苦笑，當年如果沒有去接那道密旨，或許他在那之後的二十年中就不會日|夜覺得虧欠隨心。那道密旨，聖上當年警告過他三次，接了便從此不能回頭。

  可他還是義無返顧的接旨，年少輕狂血氣方剛，一心報國不求其他，別說一個女人，便是讓他獨自潛入東雍數十萬大軍的營地刺探，他也不是沒做過！

  可是就在見到她的瞬間，他才知道錯得離譜，蘇隨心不是普通的女子，是他命定的人。

  「我娘不曾。」鳳雲煥伸手，將髮釵拔下，遞給鳳侯，「她帶了三樣最珍貴的東西到你身邊，從踏入鳳府的大門那一刻起就知道她在做什麼，她是何人。爹覺得，燕雲蘇家的嫡女，整個燕雲三州盛名昭著的仙女，需要委曲求全蜷縮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換得一方太平嗎？」

  「我……不知道。」鳳侯緩緩搖頭，但他很想知道！

  「浣火流星價值連城，相信這幾件東西隨便哪一樣都能讓無數權貴趨之若鶩，即便她已經不是蘇門嫡女，爹不是她唯一的選擇。這件東西代表的不是她，而是蘇家的勢力——不止在雲滄一朝而已！古琴是她多年隨身之物，她帶來意味著永遠不會再回去燕雲，這是告別！至於第三件，就是女兒我！」鳳雲煥挽住鳳侯的手臂輕笑，「爹曾經是統御千軍萬馬的將軍，籠絡人心的本事自然不會太差，難道連我娘是何時愛上你都心裡沒數嗎？」

  揶揄的笑聲，十分輕柔，「爹，女兒都這麼大了，就是她愛你愛到不可自拔的最佳證據！哪有女子會願意為一個自己不愛的莽漢忍受劇痛？好了，爹，你再磨蹭下去，今天夜裡就沒人能夠見識到爹的強援了！」

  鳳侯被女兒哄得笑起來，暗嘆果然越老腦筋越糊塗，隨心對他一顆真心，有什麼好疑惑？

  不過這強援又是從何而來？手上的髮釵閃過一道火色，仿佛在暗示著什麼，鳳侯挑眉。

  「煥兒，你想去燕雲三州看看嗎？當今雲王，論輩分是你姨母！」

  認祖歸宗，鳳侯過去從未動過這個念頭，他十分清楚的知道燕雲蘇家對皇權的冷落，不攀親，不干涉，安守一方卻也令人生畏。皇族不是沒有動過歪心思，對蘇家的一干年輕男女都曾仔細調查試探，安插人手，但是最後也沒能成功一個。蘇家年輕一輩的男女皆指腹為婚，只要沾上蘇家的骨血，一律由雲王親自指婚，除暴病暴亡婚約永不失效。

  但是如今，眼看京城勢力不甚安穩，鳳侯有了另作打算的心思，首當其衝想到的就是蘇家，然後是隱世一派。他曾與隱世一派中的三大派都有過交涉，因此對隱世一派略有了解。

  以侯府之名高攀隱世絕對是奢望，但是換做燕雲蘇家就不是不可能！

  「爹不是也說了嗎？論輩分。」鳳雲煥搖頭，從鳳侯手中取下髮釵，放回木箱中。

  「我娘早成鳳蘇氏，若蘇家有真情，這些年早該認我，也不必等到今日。我們去攀附，只會被人冷眼，何況女兒沒有什麼事必須要蘇家出面才能擺平。何必自取其辱？」

  蘇家她不想高攀，就像雲滄皇族她也不願多談，紅塵風雅事只說與等閒佳公子，便是有朝一日，她真的要求人出面，自有能攀得上的交情，她手上的烏金針便是敲門磚。

  所以鳳雲煥實則並不將燕雲三州太過看重，她的勢力在江湖，不必攻城略地，蘇家再強大，與她何干？她不是皇族，自然不用擔心藩王作亂，天下大亂亦不被她放在眼中。

  身不在廟堂，心無所掛礙。一身逍遙自在，一世毒門，她早就閒雲野鶴慣了！

  在她看來禁宮大內和隱世高門都是一樣的，禁錮心魂不得自由——就像他一樣！

  「爹，你在擔心何事？」柳眉一挑，鳳侯神色中的擔憂絕不是作假，他得了風聲？

  「我得到一些消息，肅王府這兩日｜並不安生，煥兒你此番出入一定要萬事小心，切莫離開清風明月二人！玲瓏宴上你獻藝與否，全憑你自己決定，爹也會派人暗中保護你！」

  鳳侯仔細叮嚀，鳳雲煥輕笑點頭，最後將木箱退回，「爹，東西收好，時機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