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懸崖邊上的老人

  玄風走啊走，一直走到幕後之人都快以為他就要這樣回去的時候，他這才終於停下了腳步。轉身抬頭對著天上明晃晃的太陽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此時藏在後方觀看的人嘴角一抽，差點沒吐血。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去——」大手看似隨意地一撒，玄風手掌之中的銅錢紛紛朝著不同的的方位飛去，輕輕落在了圍成圓形的紅線上面。

  接著玄風右手捏著一個訣伸直了出去，左手手背著朝上放在右手地關節處，「天清地靈，兵隨印轉，將逐令行，風火雷電聽吾差遣，急急如律令，敕——」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玄風收回右手，手指直指眉心之處。

  這時那輪烈日剛好升到了頭頂的最高處，緊接著，一大束橘黃色的光芒就從太陽裡面迸射而出，打在了陣法的最中央。

  接觸到匯聚光芒的紅線迅速泛起了紅光，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朝兩邊擴散開來，不一會便出現了一個泛著紅光的太極圖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紅色的圖樣慢悠悠地從地面飄了起來，八卦圖樣的周圍還帶著黑色的圖文字樣。

  藏在深處的一雙眼睛驚訝地盯著陣中的那個太極圖樣，嘴裡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這是太極八卦陣——」

  

  相傳三國時期諸葛亮就是用太極八卦陣來禦敵的，其威力之大，無人不知。雖然玄風布下的這個陣法有些簡陋，但是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起先，紅色的太極八卦圖樣只是在半空中飄動著，接著便快速地轉動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翻轉了一會，圖樣就停在了一人半多高的位置。

  狹長的丹鳳眼慢慢睜開，黑色的眸子泛著熠熠的光芒，有些蒼白的薄唇輕輕一啟，「破——」

  話落，玄風抵在眉心的手指往陣心一指，紅色的絲線瞬間被點燃了，接著嘭嘭嘭——幾聲巨響，陣法全部爆開了，石屑四飛，塵土飛揚，場面好不壯觀。

  大地劇烈地顫動起來，玄風卻是穩穩地站在原地，任由四周的景觀不斷變換。

  等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玄風身上，臉上都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就像是個風塵僕僕的趕路之人。

  原本的山地已然消失，玄風其實一直就處於一處懸崖的斷臂之中，靠近懸崖的位置正坐著一個人，看樣子這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右手輕輕地拍拍自己衣服的下擺，上面頓時的揚起一片灰塵，玄風邁開步子往前走去，即使現在狼狽不堪，但是也絲毫不掩他卓越的風姿。

  路過一個跌坐在地上的年輕男子的身邊時，玄風還笑著問道，「你沒事吧？剛剛是玄某的不對，沒有事先提示一下，讓小兄弟受驚了。」嘴角凝著一抹笑意，但是玄風黑色的眸子中卻滿是挪揄之味。

  年輕人愣愣地看著玄風，一雙澄澈的眸子中還帶著些許震驚跟閃躲。

  「沒，沒關係！我很好——」說完年輕男子一灰溜地從地上站起身來，快速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出去了。

  望著年輕人落荒而逃的身影，玄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可是很清楚這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了他兩天兩夜，或許那個年輕人毫無知覺，但是那個年輕人的視線熾熱，玄風想不發現都難啊！

  再次舔舔乾澀的唇瓣，玄風轉身直接朝著那個打坐的人走去。

  那人是背對著玄風坐在懸崖邊上的，背影有些厚實佝僂，看起來應該是位上了年紀的人。懸崖邊上的風呼呼作響，就算是身強力壯的漢子要站在那裡都不敢有絲毫大意。

  然而這位上了年紀的人卻紋絲不動地坐在那兒，似乎感受不到山風的肆虐，要不是那身寬鬆的道袍在狂風之中嘩嘩作響，玄風也要以為這又是一個障眼之法。

  三兩步走到那人的身旁，玄風也席地而坐，可他並沒有急著開口說話，而是暗暗打量起了身旁的老人。

  是的，這就是個垂暮的老人，他留著一頭長髮，不過髮絲全部被他直接用一個古樸的木簪束在了頭頂。還有一些過短的細碎髮絲在被風吹了出來，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模樣。

  老人還長著一撮長長的鬍子，鬍子直接捶到了他胸口的部位，微風中在衣服上左右亂動。可是老人最為奇怪的地方就是他的眉毛，兩邊的眉毛長長地墜著，足足有二十厘米長。現在已經看不到有這種眉毛的人啦，玄風知道，怕是眼前的老人活得太長了。

  此刻老人是閉著眼睛的，他臉上的肉都低垂了下來，給人一種這人太老了，老得臉都皺在一起的感覺。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老人，他的鬍子，眉毛，甚至是頭髮都是黑漆漆的，找不出一絲白色。

  看到這樣的人，就算是玄風也忍不住一陣詫異，眼裡閃過一抹異光。

  「說說你對那個陣法的感受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玄風耳朵中，玄風一陣恍惚，剛剛他的眼睛就一直盯著身旁的老人，然而卻沒有看到老人開口。即使如此，玄風也知道，那句話恐怕就是這個老人在問他的吧。

  又是一股強勁的山風，玄仰起頭來，閉著眼睛感受著這難得的涼爽，這裡的空氣還真是清新，頓時讓人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思忖片刻，玄風說道，「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粒沙可見三千世界。」

  說完玄風悠悠地睜開了雙眼，看向那個老人，老人依舊閉著眼睛，既沒有說玄風的領悟是對的，也沒有說他的領悟是錯的。

  然而老道沒有開口，玄風便不再開口，他又閉上眼睛，視周圍於無物靜靜地調息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玄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身旁的老人正嘴角含笑，單手撫著長長的鬍子，一雙矍鑠的眼睛緊盯著自己。

  如果光看那雙清澈得烏黑透亮的眸子，玄風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個年輕人，可是眸子裡面的睿智和沉定卻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所具有的，那是歲月沉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