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雙鬼眼（中）

  「冰淇淋！」夙緣激動地大叫起來，連腳步也輕快了不少，似乎是感受到了冰淇淋帶來的冰爽。

  男子看著夙緣臉上天真無邪的笑容，也笑了，只是在他抬起頭來望著天空的時候，眼裡一抹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

  

  沒過多久，兩人就來到一家小賣部，小賣部的老闆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奶奶，和藹可親，非常喜歡夙緣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

  一手拿著冰淇淋，時不時地舔上一口，一手牽著父親興奮地和老奶奶聊著天，這個時候的夙緣無疑是幸福的。

  男子看著夙緣臉上的笑微微動容，那種鮮活，生機勃勃的生命力讓男子不能直視。夙緣身上有著的是青春與活力，熱情而奔放，不像他，他生命是灰暗的，愛情是骯髒的，他就像一隻活在黑暗而泛著惡臭的下水道里的老鼠。而夙緣，更像是生長陽光下的向日葵。

  大手慢慢地鬆開了緊握著的小手，男子蹲了下來，輕聲地對著夙緣說，「爸爸有些事情要去那裡辦，你就先待在這裡吃冰淇淋，等爸爸辦完了事情再回來找你好不好？」男子伸出手指著小賣部前面的那幢高樓大廈。

  小夙緣瞪著大眼睛想了想，之後便果斷地搖搖頭，「不，我要和爸爸一起去。」

  男子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眼裡閃過一抹黯然，「夙緣乖，這次爸爸只能一個人去。」

  老奶奶似乎是看出了男子的為難，她笑著說道，「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走吧，夙緣這孩子我很喜歡，我幫你看會。」

  男子抬起頭來感激地看了老奶奶一眼，輕輕地撥開夙緣緊抓著他衣服的小手，遞到了老奶奶的手中，「那就麻煩你了。」

  「沒關係，你去吧！」老奶奶笑著擺擺手，催促著男子，生怕耽誤了他的時間。

  男子點點頭，轉身就走，當他就要走到大廈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回頭看了小夙緣一眼，對著她揮揮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的夙緣並不知道這是她和父親的最後一次對視了。為了表現出自己的乖巧，那一次夙緣的手揮得特別地起勁，笑得特別的甜美。

  男子沒有離開多久，至少夙緣連手中的冰淇淋都沒有吃完，人群就鬧哄哄地圍成一團，對著樓頂的一個身影指指點點。

  「爸爸——」在看到樓頂的人影時夙緣突然喊出了聲來，她扔下了手中的冰淇淋，撒腿往大廈的方向跑去，不顧身後追喊的老奶奶。

  然而在她還沒有跑過去的時候，那個黑色的身影就直直地從樓上墜了下來。

  「啊——」人群中發出了高亢而恐懼的尖叫，很多人更是捂眼不敢看。

  砰——那是重物撞擊地面的發出的沉悶聲響，男子落地了。

  溫暖的鮮血四處飛濺，或是在地面上射出去老遠，或是噴灑到了圍觀人群的身上。

  人群發狂嘶吼的聲音很大，但是夙緣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她聽不到來自周圍的任何聲音，卻聽到了躺在地面上距離她三米遠的男子說的一句話，他說——對不起，讓你看見了。

  接著眼睛裡面的光彩漸漸消失，最後變得一片晦暗，就像是他此刻的人生。

  夙緣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的眼珠子在眼眶中和著淚水和濺在上面的男子鮮血，劇烈地顫抖著。滿眼都是駭人的紅色，空氣中更是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最後夙緣終於受不了，無邊的黑暗將她吞噬。

  等夙緣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的瞳孔就變成了棕黃色！

  「那個夏天之後我就再也不吃冰淇淋了。」蓋在眼睛上的手輕輕地放了下來，夙緣紅著眼睛笑了笑，「可是我的眼睛便開始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醫生覺得是因為我目睹了父親的死亡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出現了精神方面的疾病，為此我在精神病院待了整整3年。我用三年的時間學會了『視而不見』和『睜眼說瞎話』，然後我就『痊癒』，可以出院了。」

  夙緣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英雄對於夙緣的眼睛更加感興趣了，但是他還是不知道她的眼睛到底能看見什麼。

  「師父，你們說了這麼老半天的，小緣的眼睛到底怎麼了？」

  這次玄風倒也不瞞他，直接給他解釋了起來，「不是一直有這樣的說法嗎，鬼以特殊的靈魂磁場的方式存在，而人眼不能直接看到他們，但是如果透過鏡頭等一系列經過聚焦折射的媒介，他們的身影就可能被我們捕捉到。而夙緣的眼睛也是這個原理，經過強烈的精神刺激後，她的晶狀體，瞳孔，虹膜都發生了微小的位置偏移，可以說，她的眼睛現在就像是一台掃描機，可以看到普通人眼所看不到的東西。所以剛剛我們蒙上她的眼睛時她也可以通過『透視』得到周圍環境的資料。」

  英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師父，那就是說剛剛小緣的演示並沒有做手腳咯，她擁有透視眼。」

  「可以這麼說。」看來英雄已經漸漸了解情況了。

  透視眼？

  「啊——」英雄毫無徵兆地慘叫一聲，嚇了眾人一大跳。

  義寧揉揉不斷亂跳的額角，咬著牙狠狠地問道，「你這回又是怎麼了？」

  「她，她，她有透視眼，不就是可以全都看見了？」

  英雄弓著身子，曲著腳，雙手更是將兩腿之間某個重點部位捂得嚴嚴實實的。

  他銅鈴般的大眼睛此刻正盈滿了晶瑩的水漬，臉上帶著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被欺辱過的小媳婦。

  義寧和玄風同時一汗，額上更是掛滿了黑線。

  而夙緣先是一愣，接著秀氣的臉上飛上兩朵紅暈，她害羞地轉過頭，怯怯地說道，「那裡看不見的。不，是，是。。」

  夙緣越說越急，臉也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玄風有些看不下去，他再不出來解釋解釋，夙緣的臉估計會紅得燒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