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猜忌

2025-02-08 22:17:45 作者: 薄慕顏

  「是。」打探消息的宮人回道:「聽說七月上旬就搬走了。」

  七月?顧蓮妙目流轉,七七生辰的時候還見了面,也就是說……,因為自己見了七七以後,徐離不痛快,然後跟自己鬧彆扭,緊接著就把葉家的人攆走了。

  這樣子,自己就再也不會見到葉家的人!再也不會讓他心煩。

  顧蓮用力握了拳,纖長的指甲嵌進了掌心裏面,一陣陣刺痛,手上忍不住有點微微發抖,----他這是失心瘋了嗎?自己只是見七七和宥哥兒,又不是見葉東海!連這個也不允許?口上答應的好好兒,背著自己卻又是這樣!

  竇媽媽打量著她,小聲道:「公主……」

  「都滾出去!」顧蓮奮力一拂,手邊的茶碗茶盞「叮咚」亂響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渣子,忽地猛然抬頭,「媽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其餘的人一水兒的退了出去。

  竇媽媽正在收拾殘局,聽她這麼一問,忙道:「並不知道。」急急辯解,「這些日子奴婢一直跟在公主身邊,也沒見過外人,整日裡心思都放在大皇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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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不用說了。」顧蓮有些無力,揮手道:「你也出去。」

  竇媽媽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難道還能背著徐離,來偷偷兒的告訴自己嗎?說起來,長公主府的侍衛、宮人一千多號人,又有哪個是自己的人?他們服侍自己盡心盡力不假,但卻都是徐離安排的棋子。

  顧蓮忽地悲從中來,有一種天地蒼茫忙不知去處的惶然。

  靜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後面偏殿。

  江真娘正抱著麒麟逗著玩兒,旁邊幾個小宮女在一起湊趣,熱熱鬧鬧的,麒麟三個多月了,喜歡被人豎著抱,不喜歡橫抱或是躺著,眼下和乳母玩得十分開心,不時「呵呵」的笑上一、兩聲。

  「給我。」顧蓮上前抱了兒子,吩咐道:「你們都出去。」

  眾人見她臉色不是太好,不敢多問,慌不迭的無聲出了門。

  麒麟穿了一身杏黃色的小襖,上衣和褲子一般花色,襯得眼睛烏黑宛若水洗過的寶石一般,晶瑩閃動,咧了嘴笑的時候,還是只得兩排粉色的牙床。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顧蓮瞧在眼裡,忍不住一陣難抑的心酸,在那粉嘟嘟的面頰上親了親,掉淚道:「從前是娘說錯了,娘什麼都沒有……,只有你,只有你了……,我的麒麟……」

  麒麟抱了她的脖子,一顆小腦袋扭來扭去的,絲毫不能感應到母親的悲傷。

  過了一會兒,因為母親沒有像乳母那樣逗他玩兒,有些不耐煩,伸著小胳膊胡亂揮舞著,抓住母親的頭髮亂扯起來,以為是個玩兒的。

  顧蓮吃痛,只得慢慢的把那小手分開,含淚笑嗔,「小混蛋!」

  麒麟聽不懂,咧了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顧蓮看著那白玉一樣的小包子臉,哪怕肉乎乎的,仍舊看得出徐離的輪廓來,忍不住一陣心情複雜。或許……,自己真不應該生下這個孩子,這樣牽絆著,再無一絲灑脫和快意。

  可是那時候情正濃、意正甜,又哪裡會想到今日?

  當初他求而不得,自然是凡百的事情都依著自己、讓著自己,七七也可以抱到宮裡來養著,還封了永泰郡主。後來他都得到了自己,發覺和別的女人並無太大不同,還讓自己為他生下孩子,就算他再撒手,自己也是寸步難行離不開的。

  所以……,他就開始橫挑鼻子豎挑眼。

  自己不過是見一見女兒,還應了他,一年只見兩次而已。他卻仍然不痛快,一粒沙都容不下,居然背著自己,生生的把葉家人全部逼走!

  顧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嘴角笑容嘲諷。

  也好,早一點看清也好。

  窗外清風徐徐,一點一點吹涼了顧蓮的心,靜下來以後,情知今天打探的事瞞不過徐離,畢竟竇媽媽等人可用而不可靠。與其遮遮掩掩弄得做跟賊似的,讓自己委屈,再讓徐離不痛快,倒還不如……

  還不如……,趁勢為自己再多爭取一點東西。

  *******

  「細細的說一遍。」

  「是。」一個青衣小廝隔著竹簾,與後面的主子回稟道:「奴才一直在安順侯府門前守著,得了報信以後,沒多久護國長公主的隊伍就過來了。奴才仔細瞧著,長公主路過安順侯府時,召了人過去說話,像是吩咐了什麼,但是接著又走了。」怕主子著急,趕忙說到下文,「但卻留了人,只隔了一會兒,那人就摸摸索索過來打探,門口的老蒼頭回了話,告訴那人葉家七月上頭已經搬走。」

  「嗯。」竹簾後頭是一個華麗衣服的婦人,問道:「你們沒有露馬腳吧?」

  「奴才不敢。」青衣小廝忙道:「只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沒敢說。」自己的爹是府里大管事,自個兒放著好吃好喝的日子不過,混去當守門小廝,不就是為了替主子辦成這件事麼?斷然不會誤了。

  「那就好。」華衣婦人淡淡道:「下去領賞。」又厲聲叮囑,「站住!且記得嘴角嚴實一點兒。」

  「是,奴才明白。」青衣小廝趕忙退下。

  心下只是迷惑,這護國長公主都跟葉家恩斷義絕了,還能有什麼牽掛不成?偏偏主子把此事看得要緊,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她知道葉家的人搬走,實在是想不明白有什麼用處。

  那青衣小廝回去問了父親一句,卻被重重訓斥,「再多問一個字,就叫人縫了你的嘴!」

  說到此事,別說他想不明白,其實就連那華衣婦人也不甚明白。

  只是按著吩咐行事,末了,提筆寫了一封書信,把最近的各種情況細細說明,封了口兒,叫來下人吩咐道:「仔細一些,去罷。」

  ******

  過了幾天,徐離抽空來護國長公主府看人。

  「病了?」

  「是。」竇媽媽吞吞吐吐的,搓著手,把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也是不巧,並非公主存心要去瞧的,偏趕上了。回來便吃不下、睡不香的,這幾天裡,總是一個人摟了麒麟,在屋裡……,出來時眼圈兒都是紅的。」

  徐離臉色微沉,似有不悅。

  竇媽媽怕兩人再鬧僵了,底下的人也要跟著一起受牽連,因而勸道:「皇上且容奴婢說幾句。」細細聲,一面說一面打量皇帝的臉色,「兒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便是不念葉家一分好,可那……,自己的孩子怎麼能不擔心?若她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人,也不值得皇上愛重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徐離心裡當然明白,但是明白不等於要欣然接受,冷冷道:「骨肉?現如今麒麟才是她的骨肉!」

  竇媽媽一怔,倒是不敢再繼續多說了。

  心道,自己可別弄巧成拙才好。

  又惦記著裡面那位,千千萬萬別再鬧小性子了!跟了皇帝,孩子都生了,哪裡還容得你再鬧小性子?何苦來哉?倒是弄得大家不痛快,真是自找苦吃。

  然而越擔心什麼,就越來什麼。

  果不其然,皇帝進去沒多會兒裡面就吵了起來。

  竇媽媽趕忙攆了人,自己想聽又不敢,更不想放了不知情的人闖進去,只得老老實實守在門口,隱隱聽著,裡面仿佛還摔了東西!

  「啪」的一聲,一個鑲金邊的青花瓷茶盞遭了殃!

  茶水濺了顧蓮半身,一塵不染的月白色挑金線貢緞繡裙,洇上暗色茶漬,叫人看了好不可惜。可是屋裡兩人誰也顧不上裙子,正劍拔弩張的對峙著,眼裡都是怒火,像是雙方都氣得不輕。

  「這都幾年功夫了?還是整天念念不忘葉家那一茬兒!」

  「是麼?」顧蓮不客氣的反問,「當初是誰在觀瀾閣口口聲聲,說天下罵名自己來擔,七七也要替我照顧著?後頭又是忙著要封郡主,替人認義女?這會兒變了一個人似的,連面都不讓人見,還生生的把人攆出了京城!」她冷笑,「我竟不知,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來的!」

  徐離一時語塞,忍不住有些惱羞成怒。

  自己是說過那些話,可是……

  顧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冷冷說道:「說來說去,不就是之前求而不得,現在已經得到了麼?我還生了麒麟,怎樣也是翻不出你的手心的,對不對?!所以從前說過的話,都可以當屁一樣放了!」

  「你……」徐離氣得臉色發青,上前揪了她,「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說話好似放屁!」顧蓮穿了一身淺粉色的素麵小襖,配著月白色的挑線裙子,整個人柔柔弱弱的,好似一朵隨時會被揉碎的嬌花。但是目光卻凌厲得緊,直勾勾看著他,「我說完了,你隨便。」淒婉一笑,「反正……,你想打就打,想殺就殺,也不是頭一回了。」

  徐離瞧著那張素白憔悴的臉龐,手上鬆了松。

  「我……,我怎麼會相信你?」顧蓮一臉失魂落魄的,眼淚流下來,「那時節我恨你也罷了,隨你怎樣,心裡頭還有一份恨意支撐著……」越說越是傷心,「現如今,這個樣子……」眸光閃動,是說不盡的傷心和委屈,「卻原來是信錯了人,給錯了心,終歸是得到就不值錢了。」

  徐離吃軟不吃硬,氣勢不覺緩了下來,「胡說什麼?朕沒有那樣想過。」

  「沒有?你問問自己的心,真的沒有?」顧蓮伸手推開擋道的他,卻推不動,氣惱之下從身邊繞過,要出去。剛走了兩步,就被穩穩的抓住,不由惱道:「放開我!」掙扎之下,腳底踩滑猛地摔了下去。

  「啊……!」青花瓷的碎片扎進了手掌里,不由吃痛驚呼。

  「怎麼不當心?!」慌得徐離將她一把扶了起來,看著那鮮血染紅的素手,急急喝斥她道:「別動,當心碎片揉進肉裡面去。」一面朝外喝斥,「來人!傳太醫,公主讓瓷片扎著手了。」

  顧蓮的眼淚「啪嗒」亂掉,哽咽道:「你既然厭棄了我,又管什麼?」伸出另外一隻手,在他身上一通亂捶,「放開!你不是膩了嗎?看我不順眼嗎?趕緊地上揀一片起來,劃了脖子,死了你就甘心清淨了。」

  又哭,「句句都是騙我的,沒有一句話真心能信……」

  「好了。」徐離被她磨得沒了脾氣,「你要使性子,等把手上包紮好了再說。」等太醫過來卻不讓進,自己拿了鑷子紗布,讓人打了清水,替她清洗,一面哄著讓她忍疼別亂動,一面仔細檢查皮肉,確認沒有碎片殘留才包紮起來。

  然後給她折了袖口,讓其躺下。

  「朕不是騙你。」徐離在床邊坐下,說道:「得隴望蜀,人之常情。我待你一片赤誠之心,自然也盼著你一心一意的,心無旁騖才好。」看了看她,「你方才說朕攆了葉東海離京,卻是沒有的事。」

  顧蓮懨懨的,微微垂下眼帘不言語。

  徐離所求,不過是教她一心一意只裝著自己,聽她先前那一番話,並不是為著葉家的人跟自己生氣,心裡早軟了。但是葉東海離京的實話卻不能說,又道:「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葉東海已經跟黃氏和離了。」

  「和離?」這件事顧蓮的確不知道,大吃一驚。

  「是的,就在七七生辰的前一天。」徐離決定撒一個謊,好哄得她徹底斷了牽掛葉家的念頭,「你總是惦記著葉家那邊,朕心裡……,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就沒有讓人告訴你。」然後道:「後來過了幾天,葉東海就帶著家裡人離京了。」

  顧蓮半晌回不過神來,問道:「為什麼?」

  「不清楚。」徐離淡聲道:「回頭你可以問問黃大石。」

  

  黃大石就在公主府裡面當值,不過片刻,就傳了過來。

  「起初是葉東海不讓蟬丫生孩子,蟬丫氣得病了。」

  「後來他說這樣彼此看著兩兩相厭,加上沒有圓房,不如讓蟬丫另外嫁人,也好過一輩子在一起煎熬。我氣不過,就去葉家揍了他一頓,然後聽娘說起,當初是蟬丫求你的賜婚的,葉東海很是上火。」

  「反正……,反正最後就和離了。

  顧蓮不由一時怔住。

  難道說,這件事完全不與徐離相干?只是葉因為東海跟蟬丫和離,傷了心,或者又想到自己為徐離生了孩子,看著心煩,所以一家子就搬離了京城。

  可是徐離有私心也罷了,葉東海怎麼就不想一想,他走得遠遠兒的,自己今後要怎麼去見七七和宥哥兒?這是古代社會,不是現代坐一次航班就能隨便飛的。

  難道他恨自己到如此地步?竟然……,再也不要自己見兒女的面了。

  顧蓮原打算鬧一鬧,然後借著受傷,再病上一回的。一則攬一攬徐離的心,讓他對自己更加難捨難棄;二則借著自己生病,徐離勢必要退讓一步,也就好把麒麟多留下來一段時日;三則宮裡大公主的厭食之症還沒好,稍微借一下力,自己和麒麟就能在公主府常住了。

  卻沒想到,扯出這麼一兜子的過往之事。

  這下子,不免真的病了。

  徐離見她面上鎮定卻難掩神傷,不免吃味兒,可是想到能斷了她的念頭,徹底的揭了葉家這個膿包,只得勉強忍了。

  加上葉東海離京的確是自己使了手段,心下總算痛快了幾分。

  因而反倒退讓了一畝三分地,「你也別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論七七和宥哥兒去了哪兒,朕都與你打聽出來。」忍了忍氣,「只一件,往後可不許跟朕慪氣了。」

  顧蓮看著他,皇帝雖然滿臉的不痛快,到底讓了步,於他來說算是難得的了。再用現代社會那些標準去衡量,為免過了些,因而頷首,「我聽你的。」

  但凡這世上的夫妻、戀人吵架慪氣的,只要你退一步,我讓一分,也就海闊天空揭了過去,若是一味擰著,反倒傷了彼此結下了仇。

  這兩人都不是那種不拐彎兒的,如此一來,關係便緩和了幾分。

  徐離見她服了軟、收了心,面色憔悴,又才受了傷,一副柔柔弱弱的嬌俏樣子,到底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雖然還有不快,卻也心疼。於是打起千百分的耐心,只事事依著她,時時順著她,----不等她提出來要留麒麟在外頭,便先許諾下來。

  回宮不跟母親提起她的病,說是在外面養著,母子兩個氣色都好了許多,加上最近宮裡不清淨,索性多住一段時日再回來。

  皇太后雖然掛念著大孫子,不過眼下,另外有一件火燒火燎的事要辦。

  一時間,實在分不出神來多管了。

  ******

  九月十二,樂寧長公主下嫁駙馬都尉雲子卿。

  內里說起來,這才是皇室真真正正的頭一次嫁公主,畢竟顧蓮是個假瓤兒,皇太后有意要辦得隆重一些,連帶把對徐嫻的遺憾一起補進去。

  徐姝漫不經心,只是由得別人忙得跳腳去折騰。

  恍若這件大喜事跟她沒啥關係似的。

  從早起裝扮被人擺置,一路熱熱鬧鬧的複雜儀式,和新郎官對拜叩首,隔著大紅色的銷金線蓋頭,只看見公公婆婆的袍子下擺。

  送回洞房雨後,徐姝按規矩等著雲子卿揭了蓋頭,嘴角笑意盈盈。

  眾人少不得要夸一番,「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云云。

  徐姝一直強打耐心等著這些人散了,好在是公主和駙馬成親,沒人敢鬧,不多會兒便結束出去了。

  雲子卿照例要出去敬酒的,溫聲道:「你若餓了,先自己吃一點東西。」

  徐姝笑了笑,「知道,你且去罷。」

  臨出門前,雲子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早先在西林獵場的時候,總是隔著一層面紗瞧不真切,此刻見了真容,盛裝麗服之下的樂寧長公主,倒是有些叫人驚艷。

  和皇帝約摸有七、八分像,卻因是女兒身,生得明眸皓齒、眉目嬌美的,除卻眼角那一絲隱隱凌厲,倒也算得上是一個美人兒了。

  只不過……,縱然是一個天仙兒,也終究還是比不得她。

  心下一黯,面上卻微笑道:「公主殿下歇著,臣先出去敬酒很快回來。」

  徐姝哪裡管他幾時回來?等人一走,便叫宮女服侍自己卸妝梳洗,按照平時的起居習慣,吃了東西,早早的便就自己睡下了。

  慌得乳娘成媽媽勸道:「公主雖是天家女兒,但嫁了人,也要時時敬著夫君,好歹等駙馬回來再睡。」

  「媽媽越發羅唣了。」徐姝語聲清脆,帶著一絲髮火之前的不滿,「且出去,莫要擾了我歇息。」她是一個霸王似的性子,唬得成媽媽不敢多勸,搖頭出去,這邊叫了心腹宮女瓔珞,伸手道:「東西給我。」

  瓔珞一臉瑟瑟不安之色,取了一個盒子來,低聲道:「公主……,這……,是不是不太好啊?萬一駙馬生氣……」

  「放屁!他敢?!」徐姝瞪了她一眼,惱道:「出去,沒你的事兒了!」

  自己打開那盒子,用尖尖手指捻起白色綢子的一角兒,抖開了,看著中間那團暗紅色的血跡,不由「嗤」的一笑。

  繼而想到,等下雲子卿該不會懷疑自己失了貞潔吧?哼!隨他在肚子裡怎麼想,可要是敢面上帶出一分,嘴裡透出來半個字,那就別怪自己不念「夫妻」情分!

  ----自己可不介意做個寡婦。

  隨手將那元帕撂了,合衣倒床就睡,別說,從早起天不亮就開始忙,還真的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雲子卿喝得醉醺醺回了洞房,第一眼瞧見的,便是公主嬌妻已經睡下,叫人跌破眼珠子的是,旁邊還扔著一塊沾了血的元帕。

  這是……

  「你回來了?」徐姝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我好睏,先睡了一會兒。」指了指那塊元帕,「明兒早起,把這個拿去交差便是。」

  言下之意,根本不打算圓房。

  饒是雲子卿對婚姻生活有過千百種幻想,也斷然沒有這一種!可他性子還算沉著穩重,況且已經到了這一步,再一驚一乍的也沒什麼用。

  因而端了清茶喝了一口,醒了醒酒。

  徐姝自己卷了一床繡花喜字被,斜斜看著他,「你也別急,且忍個一年半載,把面上情兒做足了。」勾起嘴角笑了笑,「到時候我的侍女裡面,你挑一個,我親自送與你做侍寢丫頭,也算對得起你了。」

  既然彼此是談生意的,往後相處的時間又多,當然還是和和睦睦的更好。

  雲子卿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但是意思卻聽明白了。

  他看著嬌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徐姝卻沒有耐心等他回答,說完話,自顧自便翻身睡下,還真是心寬的緊,沒過多會兒,就響起了細細的均勻呼吸聲,竟然睡著了。

  雲子卿坐在床邊,半晌了,方才目光複雜的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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