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

2025-02-08 22:17:32 作者: 薄慕顏

  一路分花拂柳往前行走,寂寂無聲。

  

  沈傾華在心裡有一千種猜測,一千種打算,思緒有如雲海一般翻騰不定,----大長公主一向脾氣溫和如水,但是眼下對自己起疑,等下會不會突然翻臉?她的心頭一跳,總不至於……,想起身後那個跟影子似的宮女,越想越是害怕。

  莫非是要把自己待到僻靜之處,在下毒手不成?!

  「就是這裡。」顧蓮回眸看了一眼,瞧她神色緊張、步伐遲疑的樣子,便知是谷漣漪嚇著她了,因而攆了人,含笑問道:「惠嬪,你瞧著這些鳳仙花可還使得?」

  沈傾華見她目光一片清澈無塵,心情緩和了不少,繼而不免失笑,長公主若是真的想要滅口,哪裡用得著自個兒親自動手?因而大大方方跟了過去,打量了下,「花兒是開得極好的,只是忘了拿花囊過來了。」

  顧蓮頓時覺得她是個妙人兒,於是吩咐合歡道:「去拿花囊。」將一干宮人包括谷漣漪在內,都攆開了。

  沈傾華還是有些緊張,試探問道:「不知道公主喜歡什麼顏色的?」

  「既然是染指甲,自然只有胭脂紅和紫紅使得了。」顧蓮隨口敷衍了一句,掐了一朵大紅色的鳳仙花在手,「惠嬪你知道嗎?」她掠了掠耳邊碎發,「母后一共生下五個兒女,除了妹妹以外,三個哥哥裡面,我和三哥的感情是最要好的了。」

  沈傾華眼角一跳,強壓心緒,「是,看得出來。」

  「哎……」顧蓮幽幽的嘆了口氣,將那鳳仙花隨手扔了,「小的時候,大哥和二哥都大我很多,姝兒又小又淘氣,唯獨三哥和我的年紀差不多,我們總是在一處玩,一處說笑,好得就跟一對孿生子似的。」

  她忽然抬起眼眸,嫣然一笑,「將來玲姐兒和瓏姐兒長大了,想來也是如此。」

  說到女兒,沈傾華心裡不自覺的添了一絲柔情。

  顧蓮細細打量著她的眼色,然後背轉過去,低了頭,「我時常都想,要是我是一個男子,或者三哥是個女兒就好了。」聲音裡帶出一絲煩惱、苦悶,以及糾結不安,「像現在這樣,兄妹倆太要好倒成了錯誤。」

  沈傾華心裡震驚的無以復加,----果然,皇帝是愛慕自己妹妹的!兄妹之情,已經過猶不及,最終變成了禁忌之戀!

  顧蓮揉了揉眼睛,紅通通的轉過身來,輕輕的拉住了她的雙手,「惠嬪……」淚盈於睫的望著她,「去年在假山的時候,想來你也聽見了,我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早晚都會猜到的。」無奈苦笑,「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公主……」沈傾華一生中從未如此慌張過,不知說什麼是好,眼下秋意涼爽,卻是不自控的冒出一頭細汗,心中更是一團亂麻。

  「從前……」顧蓮一臉恍恍惚惚,像是陷入了回憶,無意識的揉搓著鳳仙花,雪白的素手沾滿了紅色花汁,「哥哥還看中了一個小姐,長得和我很像,打算娶回來做妻子的。」素手宛若白玉,花汁有如鮮血,有一種觸目驚心的對比之美,「可是,那女子卻陰差陽錯的嫁了別人。」

  對方已經知道灞水河的事,以沈家的勢力,想要打探這點消息,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既然如此,就讓自己稍微誤導一下吧。

  「後來那個女子不幸落水,三哥他……,還不顧性命的跳了河去救人,可惜終究還是沒有救上來,所以……」垂下鴉翅一般的纖長睫毛,「當我孀居再回來時,三哥就不想讓我嫁人了。」

  可供顧蓮傷心的事太多,隨便想想,就能不費力的掉出眼淚,她哽咽道:「我……,往後不嫁便是了,只做一個聽話的好妹妹。」

  沈傾華的雙手被她握著,聽到此處,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當初自己做姑娘的時候,也曾有人暗地裡表露過愛慕之意,----就在前幾天,自己還意外地聽到了他的名字。

  可是自己心裡明白,除了父母之母、媒妁之言定下的那個人,終究都是虛妄,所以從來不敢多言過一句,多行過一步。

  一直謹守內心不敢逾越。

  而皇帝和長公主……,簡直就是荒唐!他們是親生兄妹,怎麼可以……,真是想一想都喘不過氣來,實在是太駭人了!

  顧蓮繼續說道:「方才三哥有些不高興,我勸他……」雙臂間的瑩白色綃紗在風中輕輕飄舞,好似浮萍一般,使得她看起來越發的楚楚可憐,「不管是他的錯,還是我的錯,……都不與惠嬪你相干啊。」

  「皇上!」沈傾華一雙妙目儘是驚恐,聽出了話里的意思,顫聲問道:「你是說,皇上他……,他……」卻是說不下去,只剩下牙齒在不停打架。

  「你別怕。」顧蓮搖頭,一臉單純認真之色,「我已經勸過三哥了,他也答應了,只要惠嬪你忘了這些就好。」手上用力握了握,使得氣氛更加緊張起來,然後輕輕的問,「惠嬪……,你能忘了嗎?」

  ----與皇帝和公主的名譽相比,與皇室醜聞想必,自己的性命微不足道!

  沈傾華極力鎮定心神,但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一開口,聲音不自禁的比平時尖銳許多,甚至在打著顫兒,「我、我……,會的,會的!不……,公主,妾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顧蓮不想讓她嚇破了膽,反正目的已經達到,於是鬆了手,「好,忘了就好。」一臉憂傷的轉過身,重新掐了一朵鳳仙花在手裡,一朵、再一朵,等到合歡拿了花囊來,已經握了一大捧了。

  沈傾華看著她和宮女一起彎腰忙碌著,只是呆呆站在一旁。

  看著那雙十指纖纖的素手,那血紅的汁液沾染其上,襯得眼前這位殊色照人、身份矜貴的女子,好似一朵妖冶誘惑的曼陀羅花。

  美麗之中,帶著無與倫比的巨大危險!

  「惠嬪娘娘。」一個小宮女飛快的跑了過來,神色略顯緊張,「膠東侯夫人求見,說是來給皇后娘娘送中秋賀禮的。」

  「膠東侯夫人?」沈傾華收回心神,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神色。

  上次進宮就送出那麼大的一個禍害,還害得自己產後大出血,調養了好一段,沒想到她居然還有膽子再進宮!對了,前次的後宮風波明面上是薛媽媽做的,那食盒的問題並未曝光,膠東侯夫人是進來打探虛實的吧?

  眼下皇帝還沒打算清除薛家,沒有安置罪名,不論是皇后「病」了,還是膠東侯夫人進宮送中秋賀禮,這都是很平常的事兒。

  可是……,萬一又放了什麼禍害進來怎麼辦?

  沈傾華擔待著六宮安危事宜,推脫不了,又不想像顧蓮那樣去找皇帝撒嬌,免得讓皇帝覺得自己無能,只能硬著頭皮道:「……我過去瞧瞧。」回頭看向顧蓮,「公主,皇后娘娘現今病著,妾身過去招呼一下。」

  「哎……」顧蓮笑盈盈拉住她,嗔道:「理她作甚?」情知對方心裡的擔憂,自己同樣不想讓膠東侯夫人進宮,----若不是她在後面搬弄,薛氏又是從哪裡知道灞水河的事兒?!心下冷笑,面上卻是一派溫柔之色,「別去了,我們的鳳仙花還沒掐完呢。」

  沈傾華為難道:「可是……」

  「你去告訴膠東侯夫人。」顧蓮看向那個小宮女,吩咐道:「就說皇上有旨,現如今外命婦無詔不得入宮。」

  一句話便解了麻煩,斷了後患。

  小宮女不敢違背長公主的意思,但也不敢亂傳話,忐忑之間,不由向自家主子投去求助的目光,請示做個決斷。

  沈傾華心情複雜,頷首道:「去吧。」

  顧蓮微笑道:「來,我們繼續掐鳳仙花罷。」

  即便要綁架她跟自己在一條船上,也不能一味的威脅,恩威並施、利誘兼用,再適當的幫忙解決一點麻煩,這樣才能讓人心甘情願。

  ******

  「朕什麼時候說了要殺人滅口?」徐離好笑問道。

  「現在啊。」顧蓮替他掰了一把石榴籽,伸手遞到面前,盈盈一笑,「而且皇上還下了一道旨意,外命婦無詔不得入宮。」

  「你還敢矯詔?!」徐離哼哼唧唧的,抓起她的手,一粒不剩全倒進了嘴裡,嚼了嚼吐了,「罷了,罷了,你吃吧。」拿起帕子擦了嘴,「石榴最玩意兒最沒吃頭,還不夠費事的呢。」

  顧蓮便不管他,自己一粒一粒的吃了起來。

  徐離喝了幾口花茶,笑容微淡,「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哼了一聲,「膠東侯夫婦真有意思,居然心存僥倖進來打探消息,不知收斂!也罷,既然她自尋死路,那朕就成全了她!」

  顧蓮抬眸,心裡疑惑卻並不多問。

  反正不管皇帝怎麼處置薛家的人,自己都是樂見其成的,只是悠悠笑道,「不管你怎麼打算,總之別讓膠東侯夫人再進宮就行,要不然……,皇后娘娘又該聽些個灞水河的故事了。」

  徐離眉頭一挑,「朕知道,薛家的人不會再有機會添亂。」

  「那就好。」顧蓮起身去銅盆里洗手,一面擦著,一面說道:「來的時候,正巧在路上還碰見了姝兒,嚷嚷著還要去西林獵場,我看她玩心重的很。」想到打獵跑馬就想到雲子卿,繼而想到上次生日宴席上的事,「說來也是奇怪,頭些天我去問她的時候還不樂意,一轉眼又變卦了。」

  「或許之前是小女兒家害羞吧。」

  顧蓮搖了搖頭,「瞧著不像,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秋日浮光不夠濃烈,但一樣有著燦色如金的光芒,透過紗窗灑了進來,落下一地斑斑駁駁的影子,仿若一副潑墨寫意的畫卷。

  兩人說著家常閒話,時光就在這樣平淡如水的氣氛里流走。

  顧蓮看向窗外,已然是晚霞滿天的濃麗景象了,不由打住話頭,起身道:「等下該傳晚膳了,我還是回去吃罷。」

  自己又不是嬪妃,總不好整天陪著哥哥一起吃飯。

  徐離點了點頭,不滿足道:「得空了,還是一起去公主府呆著自在。」

  「過些日子罷。」顧蓮笑道:「再過幾天就是中秋佳節,這前前後後的,宮裡誰不是眼巴巴的盯著你,哪裡走得開?更不用說,你還有外頭的事情要忙呢。」

  言畢,翩翩然的出去了。

  下台階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抬頭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彩霞絢爛,說不盡的溫馨和煦景象,再過幾日,在葉家的中秋佳節團圓宴上,一家人歡聚一堂,卻早就已經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葉東海、七七、宥哥兒,還有李媽媽和蟬丫,還有麝香、玉竹、諒兒、宋三娘,他們可會想起自己,還是已經遺忘了。

  ******

  中秋那天,葉家三房團聚在一起圍了一桌。

  葉東海看著熱熱鬧鬧的一家子,看著夜空中高懸的渾圓滿月,再想起身上皇宮和別人團圓的那個身影,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坐在他旁邊的黃蟬,柳眉杏眼、瓜子臉,挽了婦人頭,金釵珠花點綴其間,臉上亦是施了淡淡脂粉胭脂。今兒是喜慶的日子,穿了真紅色的刻絲小襖,配以一襲刻絲泥金如意雲紋撒花長裙。

  站在虛設的主母席旁邊,忙著招呼宴席,已經是一個俏生生的小婦人了。

  七七差不多三歲了,捧了一個香甜的紅皮石榴,去逗兩個小不點兒玩,聲音清脆宛若銀鈴一般,樂呵呵道:「想不想玩兒?想玩你們就過來拿啊。」

  「七七,七七……」福哥兒快一歲半了,走得還挺穩當,可惜到底小了許多,腿短攆不上,「哇」的一聲就哭了,「要,要……」

  福哥兒是葉大太太的寶貝疙瘩,見狀趕忙斥道:「七七你年紀大,怎麼能逗著小叔叔玩兒呢?」

  「玩也不許!」七七嘟著小嘴,把臉一扭,「又不是不給他了。」

  葉東海待一雙兒女極好,便是伯母也不能輕易喝斥,更何況七七又沒做錯什麼,當即喊了丫頭,「去多拿幾個石榴過來,都給福哥兒。」

  侄兒如此不給臉面,葉大太太的表情不太好看。

  

  葉大老爺趕忙拉了老妻一般,扯到身邊,低聲斥道:「東海現在是什麼身份?你少當從前他小的時候,再呼來喝去的。」又遞了個眼色,「還有別去招那個小丫頭,你忘了她娘是誰了?倘若受了一點半點委屈,要了你的命!」

  葉大太太心疼福哥兒的不得了,可是宮裡的那個女人卻得罪不起,她不僅能要了自己的命,還能要了葉家上下的命!

  因而只得忍了氣,重新揀了一個石榴給福哥兒玩。

  那邊七七依舊一臉不痛快,撇了撇嘴,走到宥哥兒面前說道:「你快點長大,以後我只和你玩兒,不和別人玩兒!」

  惹得宋三娘等人都笑了,「弟弟每天都在長著呢,不能再快了。」

  七七不信,「等他長了牙,把我吃的都分給他!」抬起下巴,看向父親認真問道:「爹爹你說,弟弟吃了我的東西,是不是就長得更快了?」

  葉東海抱了女兒放在膝上,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頭髮,溫和笑道:「是的,宥哥兒很快就能和七七一起玩了。」

  七七這才滿意了,又問宋三娘,「那弟弟什麼時候長牙?」

  宋三娘不忍拂了她的興致,因而笑道:「快了,快了。」

  「那就好。」七七更加高興了,跳了下去,在弟弟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把石榴塞到弟弟懷裡,「給你玩兒,以後你要聽我的話。」

  眾人聽得都一起笑了。

  「二爺。」玉竹上來回話,低聲道:「段九在書房等二爺回話。」

  葉東海當即起身撇了眾人,趕去書房,留人在外面守著,然後關門領著段九去了裡面,方才問道:「如何……,可有什麼消息?」

  段九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實在有點不忍心說下去,----小師妹不知道內情,只管如實轉告消息,那個女人……,只怕已經成為皇帝的禁臠了。

  據漣漪說,皇帝在長公主處時常避開人逗留,並且曾經夜宿公主府。

  在段九看來,一個男人如果執意要得到某個女人,走到這一步實在正常,更不用說那個人是皇帝!只不過,卻不忍心打擊面前這位痴情種子。

  怕他聽了想不開,只含混道:「皇宮裡的戒備十分森嚴,公主府也是,漣漪平時不得隨便走動,還是趕著今天中秋佳節,才見了家裡人一面。」語氣微頓,「說是……,公主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葉東海臉上不無苦笑,她是她的好,自己是自己的好,從今往後再無交集,----也罷了,總好過一起赴死,丟下一雙年幼的兒女孤苦伶仃。

  誰讓自己護不住她呢?

  已然如此,或許自己應該再做點什麼,都斷了……,免得再惹來皇帝疑心猜忌,叫她陷入後宮爭鬥漩渦中!

  親手斬斷那最後一絲牽絆,從此一別兩寬。

  ******

  月明星稀、夜幕深藍,水銀般的月光鋪天蓋地傾瀉下來。

  皇宮裡的中秋團圓宴席上,顧蓮穿了一身海棠色的對襟羽紗長衣,宮緞素麵挑線湖水裙,旁邊徐姝一襲馥彩流雲紋宮裝,坐在一起好似一對雙生姐妹花。

  她倆腦袋湊一塊兒嘀嘀咕咕,不時傳來細碎笑聲。

  場地中央,公孫柔正在飛快的跳轉著胡旋舞,廣袖長裙、身姿窈窕,雖然她個子小了一點兒,但是舞動起來行雲流水一般,頗有幾分看頭。

  不怪她跳得賣力,最近皇帝明顯對自己十分的冷落。

  仔細回想了下,是從自己「小產」以後開始的,----是因為自己落了男胎,讓皇帝感到傷心失望了?還是因為……,她有些走神,加上胡旋舞轉得很快,忽地一個錯步,居然被裙帶絆倒跌在地上!

  徐離剛喝完了一杯酒,見狀微怔,到底沒好意思笑出來,吩咐宮人道:「快扶貴人起來。」

  後宮女眷瞧了,都各自移開視線假裝沒有看到。

  公孫柔漲紅了一張臉,羞惱的爬了起來。

  沈傾華主持六宮事宜,皇后又「病」著沒有出場,因而時刻都注意著席上眾人,趕忙上前攙扶,一面詢問,「貴人跌著哪兒沒有?」一面吩咐宮人,「快去叫太醫過來,給貴人瞧一瞧。」

  公孫柔十分厭煩她,----什麼玩意兒?不過生了兩個女兒,就敢帶著人去搜中宮,還真當自己是副後了!這會兒假模假樣假惺惺的,故意喊了太醫過來,是嫌自己的笑話鬧得不夠大,非得再喧譁一下吧。

  心中雖有萬千不滿,當著皇太后、皇帝以及其他諸位女眷,到底不敢流露出來,不顧腳疼咬牙站了起來,「沒事,不用傳太醫了。」

  暗暗吸了一口氣,強作沒事兒人樣走回座位坐下。

  把沈傾華一個人撇在場中央,頗為尷尬。

  「惠嬪。」顧蓮笑盈盈喊了一聲,招手問道:「方才那個桂花餡兒的月餅,裡面包了核桃仁的,可還有嗎?我吃著不錯,等下想多拿一碟子回去。」

  徐姝搭話最是在行,當即配合笑道:「是啊,我也覺得今年的桂花特別香。」

  兩個人一唱一和,不著痕跡的化解了尷尬氣氛。

  沈傾華心裡當然清楚,這是兩位公主在給自己台階下,而且別說她們幫了忙,就算不幫忙也得討好著,趕忙笑道:「有的,有的,等下妾身就叫人送過去。」

  其他人看在眼裡還沒什麼,無非是覺得顧蓮和徐姝出於一番善意。

  鄧美人卻有些心情複雜,----自己被劫持去蕭蒼軍營,遲早會傳開的,加上皇帝厭棄了自己,在這後宮已經完全失勢了。

  護國長公主的橄欖枝,現今已經投向了主持六宮的沈傾華。

  ----自己前途一片暗淡。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對她有些幫助和裨益,不求她讓皇帝重新寵愛自己,好歹給自己留幾分臉面,給個用武之地,否則可真的要老死在這後宮之中了。

  可惜顧蓮聽不到鄧氏的心聲,不過即便聽見了,若是無事……,也不想和她來往的過於密切,----鄧氏在觀瀾閣住過一陣子,沒必要惹得旁人猜疑。

  皇太后一向喜歡熱鬧團聚,雖然有公孫柔的小插曲,也不影響情緒,宴席一直鬧到過了子時,方才倦了吩咐眾人散去。

  皇帝讓嬪妃們都散了,領著兩個妹妹,一起送了皇太后回去。

  然後出門,借著送妹妹回住處的功夫,說起閒話,「你們想學騎馬,就得趕在這兩個月裡頭,再往後天氣冷,寒風嗖嗖就別再出去了。」

  徐姝連連點頭,笑道:「夠了,三哥多陪我們去幾次就行。」

  之前顧蓮和徐姝住的很近,後來皇太后對顧蓮有了意見,便將她的住處調遠了,因而徐姝回去了,顧蓮和皇帝還單獨走了一段兒。

  月華如水,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徐離不時的看一看她,卻不言語,只是無聲的微笑。

  如是再三,顧蓮有點不好意思,嗔道:「看你那傻樣兒,又喝多了吧。」

  徐離仍是一臉含笑看著,不吱聲兒。

  兩人正在眉來眼去、脈脈含情之際,忽地有個小宮女倉促追了過來,離了數步,慌忙跪下磕頭道:「啟稟皇上,大公主屋裡的貓兒吃壞東西,……死、死了,把大公主給驚嚇到了。」

  顧蓮心頭一跳,直覺告訴她只怕後宮又要再起風波。

  「你先回去。」徐離面色冷了下來,附耳低聲叮囑了一句,「朕過去看看,你就不用去攪這趟渾水了。」

  ----事情隱隱牽扯到了薛氏,只怕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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