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起

2025-02-08 22:17:20 作者: 薄慕顏

  顧蓮回了以前的住處,屋子裡的擺設依舊沒變,看來自己住在觀瀾閣的一年裡,這兒應該是一把鎖鎖上,再也沒有人來過。

  想到皇太后對自己的心結,不免微有嘆息。

  ----自己已經變成紅顏禍水了吧。

  「公主。」竇媽媽上來回話,「有一位侍女,是皇上特意吩咐送過來的。」

  顧蓮收回心神,----特意?徐離不是那種無聊的人,既然特意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在裡面,不知道這位侍女,有什麼特別的用處?因而吩咐道:「叫進來罷。」

  進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修眉細眼、瓜子臉,神色略顯冷清,特別一雙眼睛清亮微涼,和尋常閨閣弱質明顯不一樣。

  哪怕身著宮裝,仍然透著一縷掩不住的淡淡英氣。

  顧蓮有點吃驚,一是這個女子看起來有些特別,二是……,年紀似乎不小,約摸能有二十三、四的樣子,但卻梳著少女的髮式。

  這個年紀還不嫁人,在古代社會裡委實算得上是罕見了。

  不過顧蓮對別人的私生活並不關心,和顏悅色笑了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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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谷漣漪。」那女子自稱奴婢,聲音卻是不卑不亢,微微清冷,「家學緣故,會一點拳腳功夫。」

  顧蓮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徐離送她過來的用處。

  既然是萬里挑一選出來的人,肯定不只是會「一點」拳腳功夫,徐離讓她打扮成宮女的模樣跟著自己,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吧。

  雖說這後宮裡更多的是暗箭難防,但是有個高手跟在身邊,的確安心一些,----萬一遇上什麼不要臉面,直接害人的呢?

  正這麼想著,就見谷漣漪抬眼朝自己看了過來。

  雖然很平淡的樣子,但是直覺告訴自己,她有話想要單獨跟自己說,----顧蓮並不怕她害了自己,既然徐離敢送人過來,就自有拿捏她的法子,因而笑道:「我還沒有見過姑娘家會功夫的,我們到後院去,漣漪你讓我開開眼界罷。」

  到了後院,谷漣漪在領子間輕輕摸了一下,從衣服拽出一塊大大的紅寶石,金色的項鍊扣,鴿子蛋一般大的血紅寶石。

  在陽光之下,金光紅芒幾乎能夠閃花人眼。

  顧蓮心頭「砰」的一跳,臉上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谷漣漪是什麼人?又是怎麼瞞過了徐離,混到了皇宮裡面?!

  葉東海把寶石給了她,再讓她轉交自己,是要告訴自己此人信得過嗎?可是自己不能去接,一接就不知道接出什麼禍事,或許……,有可能是徐離來試探自己的呢?而且已然這樣,並不像讓葉東海對自己心心念念,他應該有他的寧馨日子。

  顧蓮誰也不信,別說眼前這個陌生的谷漣漪,就算竇媽媽等人,亦是有所保留,畢竟這些人都是經過徐離的手,才來到自己身邊的。

  可以用,卻不能事無巨細的信任。

  顧蓮不確定谷漣漪知道多少,又是否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不論哪一種,都不打算以身冒險。因此只做視而不見,移開目光,指了指空地,「漣漪你到前面比劃幾招,讓我瞧瞧罷。」

  「好。」谷漣漪並沒有堅持,也沒有多說一個字,收了那塊誇張的紅寶石項鍊,依舊放回衣服里。然後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兒,幾個踏步往前,踩上樹幹,在兩人高的地方折了一支樹枝,飄飄然落回原地。

  整個人的動作好似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

  顧蓮心思漂浮不定,微笑道:「不錯,很是飄逸。」

  谷漣漪從樹枝上摘下一片翠綠葉子,輕輕彈向空中,然後右手的樹枝猛地一刺,就聽見「唧」的一聲,樹枝猛地劃破空氣,穿透了那片毫無著力點的樹葉,信手拈來,神態中透著淡淡從容之色。

  顧蓮含笑看著她,「呵……,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谷漣漪平靜道:「雕蟲小技。」

  顧蓮早已失去了觀看的興致,但是面色不變,叫了竇媽媽過來,「給漣漪安排一間屋子,撥一個小丫頭過去服侍罷。」

  「不必。」谷漣漪拒絕道:「我不是那樣嬌貴的人,況且我要時刻不離公主周圍,無須這樣麻煩了。」

  顧蓮沒有勉強於她,只道:「隨你。」

  谷漣漪便找了一個角落靜靜待著,隔了有一段距離,可以讓顧蓮不防備的跟人私下說話,但卻在她的視線里,像個無聲無息的影子一般。

  顧蓮回了屋子,攆了人,一個人靜靜的坐著不言不語。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就那樣沉默著,任憑時間一點一點的悄悄溜走,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自己勾起嘴角輕輕笑了。

  ******

  次日中午,徐離在午飯後過來了。

  「那個谷漣漪你只管放心的用。」他道:「她的家族老小都來了京城,父親和幾個兄弟,都已編入了虎賁營裡面。」端茶抿了一口,「他們家祖傳習武,在江南一帶頗有一點名氣,正巧女兒也會幾手功夫,帶著方便,所以就撥過來給你用了。」

  顧蓮微笑道:「難為你費心了。」

  說起來容易,都要安排妥當卻是需要一番心思的。

  「一轉臉,你又忽然學乖了。」徐離輕笑,攬了她在窗台前坐下。

  明媚陽光恍若最美麗的金色綃紗一般,輕柔地灑了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勾勒出一圈兒淡淡金黃色朦朧光暈,氣氛安寧靜謐。

  金童玉女一般的兩人,美麗的畫面,卻總有一種掩不住的貌合神離。

  好在徐離是從後面抱著顧蓮的,看不到她的眼神,他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面頰輕輕貼合,聲音溫暖和煦,「這個月底是你二十歲的生辰,那一天不方便辦宴席。」從懷裡摸出一個金托戒指,「這個是我提前給你準備的,看看喜不喜歡?」

  把她的手輕輕拿了起來,將戒指戴了上去,大小居然剛剛好。

  顧蓮手指微翹,看著上面那顆幽綠色的貓兒眼,眼線細而長,明亮的仿似一道白色光芒,微微一動,那光芒跟活了一樣流轉不定。

  ----乃是極品。

  然而葉家豪富,自己嫁給葉東海以後從不缺這些,和這顆貓兒眼一樣難得的玩意兒,堆在箱子裡不知道有多少。

  不過在男人送你禮物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要做出一副欣喜激動的樣子。

  「真漂亮。」顧蓮轉回頭,看著徐離盈盈一笑,就連眼睛都是彎彎的,仿佛打心底喜歡這枚戒指,「好像一顆真的貓兒眼睛似的,還會滴溜溜轉呢。」

  徐離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不稀罕這些,不過看著好玩就替你留下了。」

  葉東海能為徐家打天下供應軍糧,肯定不會薄待了自己的髮妻,這些金銀珠寶、珍奇古玩,只怕未必能夠入了她的眼。

  不過哪又如何?在這世上,不是有錢就能解決一切的。

  從今以後,這天下是自己的、江山是自己的,她也是自己的,自己可以給她更多更好的,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相比!

  顧蓮見他目光變幻不定,隱隱猜到一些,不想讓徐離的情緒繼續下去,因而把手晃了晃,笑道:「只是這麼打眼,回頭姝兒又該說你偏心了。」

  「別理她,小丫頭脾氣。」徐離笑了笑,在陽光下捧起那張宛若蓮瓣的素臉,閉上眼睛吻下去,唇齒旖旎纏綿,身體的血液在不停的翻湧奔流……

  此處不比觀瀾閣,顧蓮的身體微微緊張地繃了起來。

  徐離覺得有趣,在她耳邊輕聲呵氣,「在觀瀾閣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跟個張牙舞爪的小貓似的,又咬又撓的,還敢跟朕拌嘴慪氣,這會兒是怎麼了?哎呀……」他抬頭離開一些距離,「讓朕瞧瞧,怎么小臉兒都紅了?」

  顧蓮又羞又窘,伸手在小几上抓了一把碧玉葡萄,塞到他的嘴裡,「話真多!不能少說幾句……」不管不顧,強行都塞了進去。

  徐離含了一嘴的葡萄,微笑低頭,將一粒葡萄輕輕吐到了她的嘴裡。

  顧蓮的雙肩被他死死摁住了,想拿拿不了,想吐又不能偏頭,只能不得已嚼碎咽了下去,甜美的汁液滑了下去。

  哪知道徐離卻得了趣味,一粒吃完了,再次低頭餵了一粒,臉上笑容曖昧,聲音含混不清,「……葡萄好吃嗎?」葡萄塞得他的腮幫子鼓鼓的,「唔……,要是掉了,就重新再來一次。」

  顧蓮一面抿著嘴咀嚼葡萄,一面拿眼瞪他。

  徐離心情甚好,又低頭,透過她胸口的衣襟,將剩下的葡萄都吐了進去,呼吸里都帶著濃濃情*欲,「下面該我來吃了,讓我找找……」

  那些葡萄是在冰水裡泡過的,一片冰涼。

  顧蓮感受著胸間骨碌碌亂棍的涼葡萄,一陣哆嗦,一陣刺激,再看著面前壞笑透到眼底的這位,忍不住氣惱道:「你能正常一點不?!」

  「你還敢犟?」徐離「嘿嘿」一笑,低頭用嘴去解她的衣服。

  「姐姐……」徐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緊接著便是一串腳步聲,一面走,一面嘴裡嘟噥,「昨兒說好讓你過來找我的,怎麼後頭又不來了?」

  竇媽媽聲音有點緊張,「公主,公主等等!」

  「放開!」顧蓮瞪了徐離一眼,趕忙下了美人榻,將那些葡萄扔了出來,整理了下衣襟和頭髮,含笑迎了出去,「姝兒。」

  徐姝不高興的瞪了竇媽媽一眼,「你鬼鬼祟祟的攔我做什麼?」然後回頭,上前攬了顧蓮的胳膊,「今天外面天氣好得很,我們出去逛逛。」

  顧蓮毫不猶豫,笑道:「好,走罷。」

  ----讓那個神經病自己慢慢吃葡萄好了。

  出了門,徐姝一臉興奮說道:「姐姐你知道嗎?城西開闢了一片皇家狩獵場,聽說還有幾個月就要完工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打獵,我讓人挑了兩匹上等好馬,咱們現在開始學馬術,正好來得及呢。」

  顧蓮笑道:「你都多大了?還整天想著這些精緻的淘氣。」

  「別別別!」徐姝趕忙打斷,「你可別學母后那樣,成天念叨『你這個年紀啊,早就應該議定一門好親事』,再不然『姑娘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誤了年紀可不好』,翻來覆去都是這些嘮叨。」皺了皺鼻子,「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顧蓮在一處漂亮的花叢前停下,攀了一朵輕嗅,回頭笑問:「你還是不想嫁人?」

  「不想。」徐姝撇嘴,「嫁人有什麼好的?我要是一輩子這樣做個姑娘,不比嫁人逍遙快活?」又發愁,「只是母后不肯答應罷了。」

  「來。」顧蓮掐了一朵嬌艷欲滴的花兒,給她簪在鬢角,輕嘆道:「你又不是我,將來即便嫁人了,也是可以自己慢慢挑的,總能夠挑著自己滿意的人。」

  徐姝冷哼,「沒興趣。」

  

  兩人在花園子裡說著閒話,家常里短的,----徐姝是本身喜歡顧蓮,顧蓮又是不敢得罪她,要討好著,氣氛自然十分融洽。

  不知情的人看了,倒還真像一對手足親密的好姐妹呢。

  因為顧蓮不確定徐離走了沒有,乾脆不回去,連午飯都是在徐姝那裡用的,然後還一起在院子裡消食繞彎,百般打發時間。

  正說要一起午睡,外面傳來沈貴人晉封為惠嬪的消息。

  徐姝正拿了一把牡丹團扇自送涼風,聽了一聲輕笑,「惠嬪?」將手裡的絹扇隨便一撂,身體往搖椅里重重一趟,「呵,這下宮裡怕是有的熱鬧了。」

  對於此事,顧蓮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這一次,沈傾華不僅僅是位分上的晉封,等到冊封儀式一成,她還會「幫」著皇后協理六宮,----之前薛氏對後宮不管不問,整天只顧自己發脾氣,現在突然多了一個真的管理者,後宮的確是平靜不了。

  徐姝閉上眼睛小憩,悠悠道:「罷了,這一位還算是懂點規矩的。」

  顧蓮對沈傾華的印象也不錯,當然了,那是建立在自己沒和徐離糾纏之前,一旦後宮有人知道此事,只怕誰都容不下自己。

  即便看起來溫柔嫻淑的沈傾華,亦是一樣。

  次日清晨,宮裡面舉辦了相應的冊嬪儀式,沈傾華成了惠嬪,並且因為薛皇后「身體不適」,六宮瑣事都交給她暫時管理。

  如果說前面的冊封之舉,後宮妃嬪還只是羨慕嫉妒,那後面的協理六宮之權,可就得要加上一個「恨」字了。

  畢竟薛皇后是個什麼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說是協理,幾乎就等於是副後!萬一將來薛皇后被廢了,沈傾華已經掌權後宮多年,要是再生下皇子,便極有可能成為入主中宮之選!

  慶賀宴席上,眾位嬪妃的笑容都有點意味複雜。

  顧蓮手裡端了一杯梨花白,淺酌一口,香甜的酒味頓時在嘴裡蔓延,----本來這種嬪妃們聚集的宴席,公主們可來可不來,不過徐姝喜歡來看熱鬧,自己想要適應一下新的身份,也就跟著一起來了。

  今天沈傾華是主角,皇太后一向是個性子慈善體貼的人,不願搶了她的風光,在她大喜的日子讓其行禮,因而沒有過來,只是讓洪媽媽送來了一份賀禮。

  ----是一整套的極品祖母綠首飾。

  看得出來,皇太后是十分中意沈傾華的,否則不會送這樣珍藏多年的愛物。

  而皇帝那邊,亦是只讓人送來了一份賀禮,倒是簡簡單單,一支六尾的赤金銜珠嵌五彩寶石的鳳釵,剛剛符合沈傾華的嬪位的身份而已。

  皇太后、皇帝和皇后都不在場,設了三個虛席。

  因而沈傾華搜出的位置,便獨一無二的高出了其他嬪妃一頭,儼然已是除了薛皇后以外,後宮嬪妃的第一領頭人了。

  她的長相偏於淡雅高華、端莊大方,笑起來很有溫婉之美。

  今天特意挽了鸞鳳望仙髻,斜插三支象牙骨鐵金箔的套釵,末尾三串長長的金珠細串墜下,輕輕搖曳間,綻出一縷寶光流轉的光芒。再配以一襲海棠紅的盤金彩繡鸞鳥紋的朝服,下著團蝶百花長擺鳳尾裙,頗有幾分儀態萬方的味道。

  顧蓮甚至忍不住想,將來廢了薛氏,或許下一任皇后會就是她了吧。

  有著同樣想法的人不止她一個,在座的嬪妃們皆是心思各異,只不過面上功夫誰都會做,一個個笑盈盈上前道賀,歡聲笑語不絕。

  公孫柔是最後一個上去恭賀的,畢竟大著肚子,行動不便。

  她剛一起身,沈傾華就忙道:「公孫妹妹快坐下,你的身子要緊。」甚至親自上前攙扶了一把,勉強受了禮,然後有說有笑把人送回座位,吩咐人道:「快去再拿一個鵝毛墊子,給貴人墊腰用。」

  公孫柔笑容十分甜美,臉頰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帶著一抹小女兒的嬌態,聲音柔軟,「多謝惠嬪娘娘,這可真是折煞嬪妾了。」

  她懷著孕,還這般柔順、恭謹,也算是給其他嬪妃提了個醒兒。

  ----眾人的表情都有些豐富。

  顧蓮自顧自的喝著杯中美酒,抿嘴盈盈一笑。

  旁邊的徐姝卻是有些無聊,低聲附耳咕噥,「沒意思,哥哥居然把那個惹禍精給拘了起來,剩下這些一個個假仁假義裝和睦,真是好沒勁兒!」

  顧蓮亦是低聲,回笑道:「你整天就愛看個熱鬧,不能省省麼?」

  一名宮人跑到沈傾華面前請示了幾句,她點了點頭,「開始吧。」話音剛落,便有絲竹之聲悠揚響起,將慶賀的氣氛調動起來。

  徐姝卻是百無聊賴,勉強吃了幾口好菜,喝了幾口酒,就嚷嚷道:「好熱,姐姐陪我回去換身衣服罷。」

  沈傾華聞聲看了過來,忙道:「臣妾送兩位公主回去。」

  「不了。」顧蓮朝她微笑,婉拒道:「今兒是你的大好日子,再說也不好擾了大伙兒的興致,我們自己回去,換身衣服涼快涼快再說。」

  沈傾華一則不過是做個面子情,二則知道徐姝與人並不好親近,----人家親姐妹兩個自有體己話說,哪裡喜歡旁人打擾?因而笑道:「那就恕臣妾失禮了。」

  話是這麼說,到底還是象徵性的離席送了幾步。

  徐姝連連擺手,「你回去罷。」

  沈傾華微笑止住腳步,看著那對天底下最矜貴的姐妹花遠去。

  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過,小的那位還罷了,脾氣一貫的嬌縱任性,好在只要不惹著她也沒什麼事。而護國長公主……,說不出是什麼緣故,總覺得她去了觀瀾閣一年,再回來有了什麼不同,卻是難以撲捉。

  在她身上,一直都有著迷霧一般的東西存在。

  不過沈傾華沒有太多時間走神,慶賀的宴席還在等著她主持,加上自己封嬪,又得皇帝授予協理六宮之權,正是惹人忌諱厭惡的時候。

  因而不敢怠慢其他嬪妃,旋即轉身,回到席上八面玲瓏的招呼起來。

  薛皇后不在場,整個宴席居然風平浪靜一直到結束。

  沈傾華一直保持微笑到最後,直到回了宮,方才敢露出一絲疲憊之色,對陪嫁媽媽抱怨了一句,「這一整天的,我都快要被眼刀子給戳穿了。」

  沈媽媽笑道:「在什麼位置擔什麼責任,娘娘如今可不比從前了。」忍不住露出幾分欣喜,小聲道:「這樣看來,太后和皇上都是疼愛娘娘的。」

  沈傾華自然也是高興的,笑了笑,「我總不會讓他們失望就是了。」

  「還有。」沈媽媽看著她的肚子,努了努嘴,「這個……,不能懈怠,趕緊生下一位小皇子,將來娘娘才能走得更遠。」提醒她,指了指公孫柔住的方向,「萬一那位搶先生下男胎,少不了又是一番明爭暗鬥。」

  沈傾華微有黯然,嘆了口氣,「媽媽,我知道的。」

  她並不知道,這一層擔心暫時是多慮了。

  就在她做了惠嬪的第七天上頭,宮裡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這天下午,天氣風和日麗的。

  沈傾華讓人把一雙女兒抱到院子,躲在樹蔭下乘涼,親自拿了綃紗團扇,小心翼翼的給女兒們送去涼風。兩個粉團兒似的小不點兒,長得一般模樣兒,並排睡在一起,真是說不出惹得歡喜。

  忽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那宮人一臉神色焦急,低聲稟道:「娘娘!公孫貴人落水了!」

  「什麼?」沈傾華手上動作一頓,吃驚道:「在哪裡落水的?人怎麼樣了?」

  宮人咽了一下口水,臉色難看,「在……,在中宮前面不遠的一處小池塘,現在人已經被送了回去,太醫也去了。」頓了頓,「具體的,現在暫且還不知道。」

  大夏天的,沈傾華有如喝了一碗冰鎮涼茶,透心的涼。

  自己剛剛主持六宮事宜沒幾天,就有懷孕的嬪妃落了水,而且……,還牽連到了皇后那邊,----微微頭疼,只怕麻煩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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