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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奈何天

2025-02-08 22:17:06 作者: 薄慕顏

  午後,幽靜的院子裡。

  一朵朵粉色的合歡花在風中輕輕搖擺,有細線一般的花瓣跌落,細細的、粉粉的、落英繽紛的灑下一陣迷離花雨。

  顧蓮站在花樹下,伸手在最低的花枝上摘了一朵合歡花。

  她轉過頭,微笑著朝旁邊的侍女問道:「好不好看?」

  侍女小心翼翼回答,「好看。」

  顧蓮輕輕的轉動著合歡花,從側面看過去,好似一把袖珍的粉色鵝毛扇,她把花簪在那個侍女的鬢角,盈盈一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嗯……,以後就叫合歡吧。」

  「是,多謝公主殿下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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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歡。」顧蓮笑看著她,問道:「你最大的心愿是什麼?」

  「奴婢的……,心愿?」合歡怔了怔,她生得烏眉大眼的、圓圓臉,約摸十三、四歲的樣子,皺著眉頭時很有一點孩子氣,「也沒什麼,就是想吃得好、穿得好,然後再多賺些賞銀,讓人捎回去給爹娘高興高興。」想了想,又道:「等到攢得多了,就可以幫三個弟弟都娶上媳婦兒了。」

  顧蓮撲哧笑了,「很不錯的心愿。」

  合歡有點不好意思,搓著衣角,低頭道:「奴婢也只是想一想,還早的很呢。」不過還是很有信心,堅定道:「嗯,總會有那麼一天好日子的。」

  顧蓮微微出神,----生活有了期盼、滿足,才會有繼續走下去的勇氣,才有活著的意義,繼而微笑道:「那你看我,過得日子好不好呢?」

  「當然好啦。」合歡一臉認真,掰著手指頭數道:「公主出身好,長得也好,吃的是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有這麼多人服侍你,簡直……,簡直就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果然是呢。」顧蓮露出愉悅的笑容,至少自己衣食無憂不是嗎?而現在一個人在觀瀾閣,說不出的清淨,真是再好也不過了,於是笑道:「那我是神仙,合歡你就是我的小玉女了。」

  合歡性子比較單純天真,害羞道:「奴婢可沒有那麼好。」

  竇媽媽見她們倆在花樹下說了很久,有些擔心的走了過來。

  「竇媽媽。」顧蓮朝她笑道:「我給她起了一個名字。」指了指那朵粉色的花,「以後就叫她合歡,好不好聽?」

  「好聽。」竇媽媽強壓心中的怪異,看向合歡,叮囑道:「不許惹公主生氣,好生看著公主,千萬別磕著碰著了。」

  合歡忙道:「是,奴婢知道。」

  「我們都好好的。」顧蓮上前挽了合歡的胳膊,偏了頭,往她的肩膀上靠,弄得合歡不自然的縮了縮,「一會兒就回去。」

  「好。」竇媽媽應了,悄悄朝合歡遞眼色,示意她凡事順著公主行事便是,心下卻是微微嘆息,----這個「公主」,怕是有點失心瘋了。

  一個有夫之婦,還和丈夫有了一個女兒,卻被皇帝強行扣留,改頭換面做了皇帝的妹妹,後來好不容易再嫁了,卻又再一次被皇帝抓了起來。

  還不算完,這種時候偏偏又懷上了!

  從當天屋裡隱約的爭吵聲,以及皇帝再也沒有來過的態度來看,孩子肯定不是皇帝的,而是安順侯葉東海的。

  ----這到底要怎麼一個了局?!

  竇媽媽自己都覺得心力憔悴,一直提心弔膽,等著哪天皇帝讓人送碗打胎藥來,或者一根白綾,一了百了算了。

  可是那樣,自己和觀瀾閣的人大概也活不了了。

  這麼一想,竇媽媽又無比期待顧蓮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不管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能不能生下來,一定不能失去了皇帝的歡心,最好能跟皇帝再生下一個皇子,不然的話只怕將來沒有好下場!

  到了下午,決定要好好兒的跟顧蓮說一說。

  「俗話說,為女弱為母則強。」竇媽媽不好攤開了明說,指了她的肚子,「公主便是不為別的,為了孩子,自己也要活得精精神神的,不然孩子能指望誰呢?孩子可都是娘的心頭肉啊。」

  「還有啊,好死總是不如賴活著的。」

  「人來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誰不拼命往上掙?公主不管怎麼想的,都千萬別灰了心,凡事不去爭取一下,又怎麼知道不能夠成功呢?只要公主能夠站穩了腳跟,將來的日子,那還不都是順著自己的心意過。」

  「公主千千萬萬要養好了身子,旁的都是虛的。」

  「要是皇上再過來,可別再慪氣了。」竇媽媽說得口乾舌燥,偏偏旁邊這位一直微微含笑,卻沒有回應,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為了爭一時之氣而傷了情分,那多不值得啊。」

  「公主殿下……?」

  顧蓮淺笑,「媽媽,我都聽著呢。」

  竇媽媽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是無奈,又是怒其不爭,還因為牽扯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免生出小小的怨懟。

  可是……,到底不敢得罪她,最終只得搖頭嘆氣出去了。

  顧蓮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以前是自己太傻、太膽小,太過鴕鳥心態,遇到事只會一味的避開躲讓,盡力隱忍委屈,卻從未主動想過算計誰、謀劃什麼,結果一步步被逼到這種地步!

  從今往後,自己再也不會那樣懦弱、優柔寡斷了。

  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無非是三條路。

  第一條路,徐離私下賜死自己;第二條路,徐離一輩子把自己扔在觀瀾閣,寂寞無聲的老去死去;第三條路,徐離讓自己小產,或者等到自己生下孩子之後,再把直接改頭換面接進宮去,也可以……,把自己當外宅養在觀瀾閣。

  賜死,自己無法抗拒;假如徐離讓自己在觀瀾閣老去的話,如同合歡所說,其實也算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唯有第三條路,步步驚心、兇險難測!可是自己不想主動死去了,就算魚死網破都破不了那張網,也要盡全力掙扎一下!

  很好,----愛不成,那就恨吧。

  不論和誰,情愛都是浮雲,只有生存下去才是最最重要的。

  可是為什麼……,徐離還能容忍自己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是暫時沒有想好,還是……,自己瘋了,他也瘋了嗎?是吧,都瘋了。

  顧蓮心情複雜,閉上眼睛不再繼續想下去。

  反正前路不知如何,或許靜悄悄的死,或許轟轟烈烈的死,那麼……,就讓自己好好享受一下,現在悠閒寧靜時光吧。

  顧蓮找竇媽媽要了顏料紙筆,每天在花樹下鋪設書案,或者畫幾朵花卉,或者煮上一壺清香花茶,又或者……,叫伶人來彈奏一曲旋律。

  甚至,閒暇時還和侍女們一起淘制胭脂。

  一點點讓自己吸取正面的能量,一點點堅定自己的內心,哪怕心已如鐵,人卻越來越溫柔似水,宛若奼紫嫣紅里最新鮮的嬌花。

  迎著春風,吸著雨露,鮮艷明媚的努力綻放盛開,----不知何時凋零,所以要用全部的生命力去怒放,成為這一世的絢麗之景。

  在時空的另一頭,另外一個和顧蓮有著相仿的年紀,同樣如花美貌、青春嬌妍的女子,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態和精神了。

  辜家,大門口的空地前面。

  忽然有一輛馬車停下,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骨碌」一下,裡面滾出一個五花大綁的少婦,一身漂亮的紫衣白裙,已經被滾得滿身灰塵了。

  馬車上,有人大聲喊了一嗓子,「辜家的四奶奶回來了!快來人接!」

  話音剛落,那馬車便「得得得」的飛快走掉了。

  辜家的人大吃一驚,一頭霧水,眼睜睜看著那馬車遠去,還沒回過來神。周圍路過的行人則是遇到了稀罕事,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紛紛駐足圍觀,對著那躺在地上辜四奶奶指指點點,皆是議論紛紛不已。

  「哎喲,這是被人劫去了吧?」

  「嘖嘖……,只怕已經是殘花敗柳了。」

  「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仇家,這樣糟踐人,把好好的小媳婦糟蹋了不說,還要送回來打辜家的臉,這可真是血海深仇啊。」

  一字一句,全都飄進了袁幼娘的耳朵里。

  她渾身不能自控的顫抖著,要死死的咬牙,才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那天不過是去上個香,就出了意外,而那些人既不劫財也不劫色,更沒有讓辜家贖人,把自己關了幾天,然後今兒就扔在了辜家門口!

  自己現在就算立刻死了,也洗不掉名節上的污痕!就算死了,在別人眼裡也是一個受辱的辜四奶奶!辜家被打了這麼大的一個耳光,肯定會深恨自己,而自己……,又是斷然活不成的了。

  那麼自己所生那一對哥兒,要怎麼辦?!自己本來就是做繼室的,上頭的嫡子都已經成家立業了,兩個兒子失去母親的庇佑,還要背上母親不潔的名聲,將來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是誰,是誰這麼惡毒,殺了自己都還不能泄憤,要把自己害到如斯田地!就好像那些路人說得那樣,這簡直就是血海深仇啊!

  血海深仇?袁幼娘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微微怔忪。

  這輩子,自己只和一個女子有過血海深仇。

  自己因為她被葉家退了親,下嫁商戶,而且還是給人做繼室的,哪怕當初去向薛氏告密,結果也並未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心中恨意難消,所以在曲奎來投誠的時候,一念之差,便做出了那個驚心動魄的決定。

  可是……,她不是已經在灞水河裡死掉了嗎?

  聽說葉東海還給她守孝三年,如果、如果……,她沒有死的話,她又去了哪裡?據說當時是徐離,哦不……,現在已經是皇帝了,是皇帝親自去救了她,但是最終卻沒有找到人。

  不對!袁幼娘心頭忽然「咯噔」一下,皇帝和她訂過親,而且對她有情,否則怎麼會在萬軍之前去救她?莫非……,她沒有死,反倒被皇帝藏了起來,所以她猜測到了自己,才會要這般置自己於死地!

  是了,一定是這樣!一定是她!

  袁幼娘幾乎要尖叫出聲!

  有丫頭進去通報了消息,四房的僕婦趕忙出來認人,一見果然是自家主母,都紛紛上來攙扶不已,「四奶奶,你這是……」

  「還愣著做什麼?」有人一面把圍觀的路人喝斥走,一面忙著給袁幼娘撣灰,然後低聲急道:「四奶奶,咱們還是快進去吧。」

  進去?袁幼娘在心底自嘲,自己再也不能踏進辜家的門,髒了辜家的地了,----而那個已經猜到的仇人,也無法再叫人去報仇雪恨。

  如果自己告訴丈夫,只怕他不但不會替自己報仇,反倒會想著自己得罪了皇帝,說不定回親手掐死自己的兒子!反正丈夫前頭已經有三個哥兒了,他不會在乎的。

  自己必須死!而辜家……,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了。

  袁幼娘的心簡直悲憤到了極點,繩索已經被僕婦們鬆開,她癲狂的輕輕笑著,推開了所有攙扶她的人,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朝著死亡走去。

  最後……,一頭撞死在了顧家門口的石獅上!

  ----血紅濺地,揉碎嬌花難再扶。

  ******

  「曲奎還是沒有找到嗎?」葉東海皺眉問道。

  「沒有消息。」高管事低聲回道,「原本是在辜家的鋪子做事的,皇上登基後,他知道二爺被封為了侯爺,大約是成了驚弓之鳥,然後就離開了辜家,現在可真是大海撈針一般了。」

  葉東海沉默了一陣,「再找!天涯海角,也要把曲奎給找出來。」

  高管事趕忙應道:「是,小的明白。」

  忽地有僕婦過來,在門口外面一臉高興的回報,「二爺,二奶奶有喜了。」

  高管事聽得一怔,這、這麼快……,雖說一個多月,能夠懷上也算正常,但為什麼覺得這般怪異,----而且,二爺臉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喜色。

  葉東海淡淡應了一聲,「好,知道了。」

  那僕婦一頭霧水,唯唯諾諾的低頭退了下去。

  

  葉東海往觀瀾閣的方向看了一眼,聽說……,自己那天起,徐離就再也沒有去過觀瀾閣,----可是即便這樣,自己也沒有任何可高興的。

  蓮娘她……,終究還是太傻了。

  到了這個份上,還要傻到逆著皇帝的心思來,自己固然感激她的情意,可是她卻不知道怎麼樣煎熬,往後又是什麼結局。

  早知今日,當初自己就不該娶了她。

  又或者,不應該去守三年的孝,至少……,不應該再次娶了她,結果什麼都沒有得到,還把大家都至於了兩難境地。

  ----真是一段孽緣。

  秋意漸濃,外面的清風捲起一地零落樹葉。

  一片片的凋零,一片片的墜落,在風裡捲動著、飛舞著,一天比一天落的多,樹枝上漸漸變得光禿禿的,冬日的寒冷襲來。

  三個月了,葉二奶奶的「身孕」該顯懷了。

  黃蟬說不出是怎樣複雜的心情,連房都還沒圓,就先「大」了肚子,看著低頭在為自己纏裹假腹的母親,有那麼一點無聊。

  李媽媽抬頭看見了,瞪了一眼,「你給我省點心!」到底是自己的女兒,不想她迷途走錯了路,低聲交待,「你沒見葉家的人都虎視眈眈的,他們可不待見咱們,雖說如今已經分了家,可也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捏了女兒,「聽話……,往後好好的養胎,好好的『生』下孩子,算是幫了小姐,二爺心裡也會承你的情。」

  黃蟬拍了拍肚子,嗔道:「娘,我又不是傻子。」

  按理說,李媽媽現今做了葉東海的岳母,其實並不合適住在葉家,但是她實在不放心自己的女兒,也不放心七七,因而還是堅持留了下來。

  「還有……」李媽媽再次交待道:「這幾個月,你就儘量呆在屋子裡別處去,少一個人看見,少一分事。」替她整理了一下,「你歇著,我出去看一下七七。」

  黃蟬在菱花銅鏡前面坐下,寂寞、煩躁、不自由,種種情緒湧上心頭,打開了首飾盒子,那些從前稀罕的精美首飾也失去了光輝。

  日子……,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拖著腮幫子,手裡拿著一支三頭的石榴色寶石珠花,無趣的轉動著,----反正就算自己珠翠滿頭,也吸引不了二爺的目光。

  自己沒有她漂亮,沒她有聰明,沒她有運氣好,就連親生母親都長偏了心,從小到大……,什麼都是揀她剩下的。

  現如今,就連丈夫也是。

  不如她自己認了,別不過她自己也認了,可是二爺他……,自己不要求他像對姐姐那樣好,哪怕十分之一呢?為什麼,他連一丁點兒的好都不分給自己。

  現在因為「懷孕」,反倒更加有理由不來跟自己同房了。

  黃蟬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忽地煩躁起來。

  ----這十個月趕快過去吧!

  ******

  天氣越來越冷了。

  這一天,天空中終於飄起了零星的細碎雪花。

  寒風獵獵、清冷襲人,這場面面的雪下了整整三天,把整個大地都鋪成了一片潔白顏色,到處都是一片銀裝素裹景象。

  徐離穿了一身冬日夾棉龍袍,外面罩了紫色的貂皮坎肩,儘管十分繁複,穿在他的身上還是依舊身材欣長,一派長身玉立、丰神俊逸的風姿。

  沈傾華披了一件鵝黃色的昭君兜披風,靜靜的站在旁邊。

  「園子裡的梅花差不多開了。」徐離迎著細碎的風雪,回頭笑道:「你喜歡紅梅還是臘梅?朕去給你折一枝最好看的,回去插在瓶子裡。」

  沈傾華微微一笑,「雪水浸人,讓小丫頭去折便好了。」

  「走。」徐離拉起她的手,卻停了一下腳步,微微皺眉,----為什麼總是不自控的想起那個女人!她現在……,不是在給葉東海養孩子麼?自己還去想她做什麼?!讓她一輩子呆在觀瀾閣好了!

  「皇上……」沈傾華實在是吃痛忍不住,輕聲驚呼。

  徐離低頭一看,鬆開了手,「弄疼你了?」

  「沒事。」沈傾華把手放下,攏在了長長的袖子裡,勉力微笑,「還好。」另一手指了指前面的路,「皇上當心腳下,我們過去看梅花吧。」

  「好。」徐離往前走著,心思卻是一片漂浮不定。

  陪著沈傾華折了一支梅花,送了她回去,還叫了太醫過來看看她的手,----結果沒有捏著骨頭,沒有動著關節,倒是診出了一個大大的喜訊!

  「恭喜皇上,沈貴人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徐離怔了怔,才道:「有賞。」等太醫走了,看著滿屋子宮人們喜氣盈腮,才想起自己應該高興的,……的確,應該高興。

  於是上前掀了帘子,微笑問道:「你怎麼不早點說?」

  沈傾華一臉害羞帶臊的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臣妾……,臣妾怕弄錯了,再鬧出什麼笑話,所以沒敢聲張……,皇上勿怪。」

  徐離笑道:「朕怎麼會怪你。」

  後宮裡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妃嬪,想等到胎像穩固再說,也是情理之中,要不是今天碰巧捏著了她的手,只怕還要遲些知道這個消息呢。

  這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吩咐人道:「去告訴太后一聲。」

  沒多會兒,皇太后居然不顧風雪親自過來了,拉著沈傾華看了又看,歡喜道:「只管好好養胎,別的事就都不要去操心了。」

  就連徐姝,也跟著過來道了一聲喜。

  沈傾華含羞帶臊,一一謝了,禮數周全不錯分毫。

  很快,後宮的嬪妃們也都聞訊趕來恭賀,公孫柔、鄧峨眉,管氏兩姐妹,以及被皇帝冷落許久的鄧美人,每個人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只有薛皇后沒有來。

  徐離早就當薛氏不存在了,懶得去計較,應付完了嬪妃們,送走了皇太后,再溫聲交待了沈傾華幾句,方才起身離開。

  ----心情並不太好。

  有些人,越是命令自己不想就越是想起她。

  徐離煩躁的叫了人,「去觀瀾閣走一趟,問問荷包做好了沒有?!」

  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那宮人也不敢多問,趕忙盯著風雪出了門,緊趕慢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上了山,找到竇媽媽說了。

  「荷包?」竇媽媽遲疑了下,「你等等,我去問問。」走了兩步,又笑眯眯的塞了一塊銀子過去,「最近宮裡可有什麼有意思的事?」

  那宮人捏了捏銀子,回道:「倒也沒什麼有意思的,不過……,沈貴人有喜了。」

  竇媽媽的眼角跳了跳,暫時沒有琢磨好,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那位公主,趕緊陪笑道:「行,我一會兒就出來啊。」

  見了顧蓮,小聲道:「皇上有話,問公主的荷包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顧蓮正在跟合歡一起下棋,指了另一個叫靈犀的宮女,「就在平時用的小竹筐里,有個紫色繡了綠葉子的荷包,你去拿過來。」說著,又落下了一棋,「合歡你這個笨丫頭,教了你三天,還是連個五子棋都學不會。」

  合歡嘟噥道:「奴婢說了自己笨的,公主非要奴婢學……」

  「合歡!」竇媽媽一聲喝斥,「怎麼跟公主殿下說話呢?沒個尊卑上下!」

  合歡嚇得一個哆嗦,趕忙跪在地上,「公主,公主,是奴婢下棋下得頭暈。」自己怎麼突然被雷劈燒糊了似的,因為公主待人溫柔,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慌忙磕頭,「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媽媽快拿了荷包去吧。」顧蓮坐在榻上笑道:「看把合歡都嚇壞了。」偏了頭,朝她招了招手,「還不快點起來,把這一局下完了再說。」

  竇媽媽見狀搖了搖頭,嘆氣出去了。

  外面宮人得了盒子,趕緊腳不沾地的給皇帝送了回去。

  柳綠色的葉子、亮紫色的荷包面兒,做成一串葡萄的樣子,不僅有藤蔓,上頭還有一隻小小的布甲蟲,----這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徐離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把這個滑稽荷包掛在身上的樣子。

  等等……,她是真的笨得不會,還是心情不錯……,想到這裡不由添了惱火,自己在這裡拿不起、放不下,難道她還過得很舒心不成?!

  徐離把那個荷包捏得變了形,冷聲道:「不好看,再重新做一個。」

  於是隔了沒多久,又收到了一個梨子荷包,……蘋果荷包、石榴荷包、西瓜荷包、柚子荷包,到了年末,收到了一個黃燦燦的元寶荷包。

  徐離看著這堆眼花繚亂的東西,想扔了捨不得,留著又添氣,只好用箱子裝了,一把鎖全部鎖了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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