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08 22:16:34 作者: 薄慕顏

  顧蓮心裡十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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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除非親眼看到兩個兒子在她面前互相殘殺,否則肯定是難以相信、難以接受,更不允許別人這樣去猜測!

  其實就連自己都覺得,徐策即便要殺了兄弟自立,也應該不會挑在這種時候,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沒準自己還會死在薛延平的刀下。

  因此不敢無憑無據說徐策有陰謀,而是緩和了一步。

  「母后息怒。」先道了一句歉,然後道:「女兒不是說二哥有謀反之意,有加害兄弟之心。」話鋒一轉,「但是母后請想一想,這天下人都知道徐二郎足智多謀,徐家三郎英勇無雙,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許敬?兩相對比,簡直就是皓月與螢火之光!」

  皇太后神色稍緩,但臉色還是十分不悅,「接著說。」

  「許敬和當時過去舊都的將領,手裡總共掌握的兵馬,大概就是鄧猛匯報的十萬之數,這其中只怕還有很大的水份!單憑這點人馬,一時之間能夠成什麼大事?不過就是攻下一城一池罷了。」一聲冷笑,「他許敬就算現在披了龍袍,那也不像個太子!」

  「當務之急,是咱們不能自亂陣腳以防中計!」

  顧蓮越說越急,越說越是擔心,「眼下兩位兄長正在濟南府和薛延平拼命,聽到這個消息分心還罷了,萬一……」心中是無限不安,「許敬畢竟是二哥從前的舊部,突然間說反就反了,三哥就一點都不猜忌嗎?再甚者,有小人挑唆造謠又該怎麼辦?大敵當前之際,豈能自亂陣腳給他人可趁之機?」

  「萬一前線因此而讓薛延平鑽了空子,那才是自毀長城!」

  「女兒不是猜測二哥要謀反,而是擔心……,許敬他們會借著二哥之名,揚言是二哥讓他這麼做的!要是天下人都知道徐氏兄弟反目,兩位兄長又當如何自處?」

  「到時候只怕二哥說什麼都不對,做什麼都是錯!」

  「若是三哥一時疑心處置不當,叫二哥吃了苦頭,只怕……」底下的話實在太過尖銳,頓了頓,才輕聲說道:「只怕兄弟情分散盡、恩斷義絕,二哥覺得自己受盡冤屈和誤解,沒有任何退路,到時候不反也會被逼著反了。」

  皇太后臉上的血色越發減少,慢慢的回過味兒來,用帕子掩了掩嘴,沉吟不語思考起來,----是啊,萬一許敬打著二兒子的名義,又該怎麼辦?兩兄弟萬一別小人挑唆反目成仇,那豈不是……

  慢慢抬眸看向顧蓮,問道:「那你只把消息告訴老三,是什麼意思?」

  顧蓮清聲道:「若是只有三哥知道消息,必定會細細觀察、洞悉秋毫,而且能夠最快的速度控制局面,那樣的話……,二哥就沒有謀反的條件了。」她抬頭,「只要能夠洗清二哥的嫌疑,便是受些小委屈,三哥肯定也不會薄待兄長,自然還是好兄弟,而不會被外人所蠱惑挑唆!」

  還有一句話沒說,萬一徐策被許敬蠱惑的動了心,只要徐離先發制人,徐策無兵無權也只能把心按捺回去,避免了內亂之禍!

  皇太后並非葉大太太那種魯鈍村婦,即便顧蓮說的十分婉轉,也一樣聽明白了。

  ----這是要小兒子先控制住大局,控制住二兒子。

  只要二兒子沒有條件謀反,那麼不管部下如何生了異心,兄弟還是兄弟,----而不是兩個人都手握兵權,誰動一動都叫人膽顫心驚!一不小心就血光飛濺了。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不如……,把其中一個關起來。

  如今……,小兒子才是皇帝!

  皇太后看向顧蓮,緩和了口氣,「你還有什麼說的都一起說出來,只要有道理,不管說什麼,我都不埋怨你。」

  顧蓮回道:「女兒還擔心,這個消息只怕瞞不了幾天了。」

  「這個我知道。」皇太后皺著眉頭,「幽州那邊的消息,遲早是會傳過來的,到時候只怕安陽……,也不得太平。」

  徐姝到底只是一個小姑娘,有些害怕,焦慮道:「眼下兩位哥哥在濟南府打仗,不說他們能不能分身回來,便是能抽得出兵馬調回安陽,這一來一回的,至少也是半個月以後了。」說著,聲調有些哭腔,「母后,千萬不要再重現當年……」

  「姝兒別急。」顧蓮上前遞了帕子,勸她道:「你先聽我說。」然後看向皇太后,「所以我的意思,最好是讓鄧猛放棄城池,節節敗退……」

  「你說什麼?」

  「我記得,鄧猛手下大概有六萬人。」顧蓮從來沒有做過如此大的決策,心情自然是十分緊張,只能極力鎮定自己,「不管往後退到汜水關也好,崤山也罷,甚至是虎都、關藺、兗州的任何一處,都不可能沒有駐軍。只要鄧猛盡力保存實力,每到一處將駐軍收於靡下,實力很快就會超過許敬!然後,鄧猛再找一個堅固的城池固守不出,許敬長途奔襲自然是奈何不得!」

  打仗的事自己不太懂,但是眼下之際,穩定大局、爭取時間是最要緊的,哪怕徐離再英勇無雙,也要給他時間來準備籌劃!

  皇太后沉吟了一陣,喃喃道:「你是說……,讓咱們以暫時放棄幾處城池為犧牲,然後讓鄧猛於許敬對抗,盡力拖到二郎、三郎他們回來,然後再做決定!」

  「母后別急。」顧蓮繼續往下說道:「即便滿打滿算許敬有十萬兵馬,但是就這麼點人,根本不可能分出來一部分守城,一部分再去打仗,肯定全部都是帶在他身邊的。所以即便城池一時間丟了,他許敬現在也吃不下去。」

  皇太后聽著放心了些,點了點頭,「你說的有些道理。」

  徐姝已經急得不行,插嘴道:「我看這個法子行,咱們又不能去打仗,總要等哥哥們回來才能打啊。」

  「我也想不出別的好辦法了。」顧蓮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總之……,照目前的情勢來看,鄧猛已經是敗兵,人數又少,肯定是不能一舉消滅許敬的!而換做虎都等地的任何一方駐將,亦是不能單個和許敬抗衡!」

  當初徐策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讓許敬帶走了不少兵馬,而且家眷也跟走了,弄到現在反倒無法節制他。

  若此次謀反根本沒有他的參與,不知道這算不算自食惡果。

  顧蓮一面分析,一面道:「所以……,我們只能儘量減小損失,等到二哥三哥他們抽出身來,再平定幽州之亂!」

  「是啊。」徐姝反應還算快的,「總比一個個被許敬打散了的好。」

  皇太后靜默了一瞬,開口道:「看來……,只能暫時如此了。」

  畢竟徐家大軍的精銳都在前線,在和薛延平廝殺,誰也沒有料到,自家後院會突然就起火了,叫人措手不及。

  「還有一則。」顧蓮平靜了心緒,「鄧猛是三哥才收服沒多久的戰將,之前是效命與蕭蒼的,他的話……,恐怕各地駐軍未必能聽。」目光一凜,「女兒斗膽,請求母后下懿旨降於鄧猛,讓他節制沿路的駐軍大將!唯有如此,此拖延之計才能實施。」

  皇太后並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思量了一陣,「我知道了。」

  當即親筆寫了一份懿旨,蓋上太后印鑑,然後叫洪媽媽拿了自己的信物,去秘密地安排此事!然後另外派了一個心腹管事,去找到那個送信的人,細細交待一番,再次策馬揚鞭往濟南府奔襲而去!

  為了嚴密的封鎖所有消息,就連鄧美人,也被拘回了院子不許走動,----至於鄧猛留在安陽的家眷,更是派了人嚴加看管!

  皇太后忙完了這些,見顧蓮還是愁眉不展,不由擔心道,「還有什麼不妥的?」細細一想,突然一拍桌子,「對了,趕緊讓人加強安陽的戒備!」

  「母后等等。」顧蓮問道:「可知現在的五城兵馬司是誰?」

  「並不清楚。」皇太后搖了搖頭,不免有些自責,「眼下時局未定,各處的人換來換去的,平日裡我也沒有問過……」

  顧蓮遲疑道:「既如此,母后又怎麼知道哪個人可靠,哪個人不可靠呢?萬一那五城兵馬司有異心,咱們這些留在城裡的婦孺老弱,可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這……」皇太后的臉色更難看了,自己做了太后,享了太后的尊榮,卻沒有盡到一個太后應盡的職責,以至於眼下慌張失措,「那……」不知不覺間,對顧蓮有了幾分倚重之意,「那咱們該怎麼辦?」

  顧蓮心裡還有許多擔心,此刻太亂,更不想嚇著了太后,只是道:「先讓人去打聽一下五城兵馬司,以及現今安陽留守的諸將,然後再做決定。」

  一陣頭疼,徐離可從來沒跟自己說過這些。

  ----結果卻是一個好消息。

  「現任五城兵馬司姓黃,名大石……」去打聽消息的嬤嬤回道:「說是皇上出發之前臨時調任的,不知什麼緣故,那黃將軍領了五千人馬,負責安陽城防戒備。」

  顧蓮大驚大喜,不過還是耐著性子等那婆子說完。

  那嬤嬤接著說道:「另外在安陽城外的左右軍營里,還有留守的六萬駐軍,分別由沈湛和管戎負責統領。」補了一句,「沈湛是晉國公的次子,管戎是平邑侯的長子。」

  等嬤嬤走了,顧蓮方才問道:「沈湛和管戎二人的性子,母后可清楚?」

  皇太后眉頭緊蹙,「並不熟。」然後說道:「沈湛之父沈公瑾,是你們父親那會兒留下來的老人,後來跟了你們大哥許多年,為人算是忠心,想來他的兒子也應該是個純良之人吧。」嘆了口氣,「至於平邑侯……,只知道一直跟著你們二哥做事,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連姓名都不知道,哪裡還能了解什麼脾性為人?

  顧蓮聽著這模稜兩可的說辭,一陣沉默。

  皇太后自怨道:「都怪我,平日裡竟然一點都沒有留心。」

  「母后,你別這麼說。」顧蓮勸道:「畢竟新朝剛立,人員安置都是才定下來的,眼下才過了一個多月,後宮不知前朝事也不奇怪。」

  讓皇太后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里,可不是什麼好事。

  徐姝在旁邊提心弔膽的,「那現在該怎麼辦?咱們根本就不知道誰信得過,誰又是暗藏禍胎,就這麼毫無法子的等著……」咬了咬牙,跺腳道:「這可不行啊!」

  顧蓮飛快的思量著,……即便能讓乳兄死心塌地的負責城防,但是不過五千人,萬一沈湛和管戎有壞心,又當如何?不說兩個都反了,哪怕只是其中一個,不論是互相廝殺起來,還是領兵攻破安陽,都夠城裡的人喝一壺了。

  聽皇太后的意思,比較之下沈家的人更可靠一些。

  ----但卻沒有十足把握。

  有什麼辦法可以防範沈家和管家呢?顧蓮揉著額頭,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之前那一副鶯鶯燕燕的畫面,心思慢慢轉動,最終心情複雜做了一個決定。

  她抬頭,「母后,女兒有一個法子。」

  眼前有許多畫面和人臉紛亂閃過,清了清心神,「那五城兵馬司黃大石,是顧家九小姐的乳兄,他們自幼年時便在一起,情同兄妹,為人應該信得過。既然他能夠守住安陽城防,那麼……,我們只要控制住沈家和管家,以及城內其他要緊大戶即可。」

  徐姝忙問:「如何控制?」

  顧蓮緩緩轉眸看向皇太后,微笑道:「前些時日花宴之上,女兒見幾位公侯小姐都是貌美出眾、才德兼備,母后何不讓她們充實後宮?以及……,端敬王府。」

  皇太后眼睛一亮,緩緩思量。

  顧蓮又道:「還有黃大石的父親,就住在東大街四柳胡同,母后可以讓人過去好生照料著,另外他的繼母、妹妹,都在葉家做事,母后亦可以召了她們,帶著葉家三小姐一起進宮。」語音微頓,「如此……,就更讓大家放心了。」

  徐姝一驚,「姐姐!」

  心裡忽然一陣酸酸的,眼下情勢所迫,要她提出建議為哥哥充實後宮,已經是夠難為的了,還要讓母親控制住黃家的人,甚至……,掐住她自己的命門!

  做到這個份兒上,差不多算是為徐家肝腦塗地了。

  

  皇太后也有些遲疑,「黃大石的父親的確需要人照料,但是葉家那邊……」

  「不。」顧蓮打斷她,堅持道:「說不準馬上就要兵荒馬亂,讓葉家的人進宮,女兒覺得更加妥當一些。」淡淡一笑,「這原本就是葉家的殊榮。」

  女兒即便是人質,在自己身邊也要覺得安心一些。

  「哎……」皇太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感慨,但是到了最後,卻沒有再拒絕顧蓮的決定。

  當天下午,皇宮裡再次舉辦了一次花宴。

  而在花宴結束之際,皇太后便降下了一道花團錦簇的懿旨。

  冊封晉國公之長女沈傾華為貴人,魏國公之五女公孫柔為貴人,而管家長女和庶出的三女雙雙入選,姐姐為貴人,妹妹為美人。另有晉國公之次女沈瑤華,賜予端敬王府為側妃;平邑侯管家之次女,由太后保婚嫁給晉國公的第四子----沈澈。

  這一份讓人眼花繚亂的鴛鴦譜,除了將沈家和管家的女兒控制起來,還讓徐憲、徐策、徐離和各自部下之間,互相結為了兒女姻親。

  歡聲笑語之間,安陽城內城外卻是暗流涌動不已。

  天色擦黑時,黃大石滿心疑惑的陪著繼母等人進了宮,----皇太后要召見自己就夠奇怪的了,居然還讓繼母妹妹一起進宮,甚至把葉家三小姐都帶上了。

  不由想到已經早逝的「妹妹」,心情一片沉重。

  李媽媽和蟬丫則是不安,從前就對徐家的人十分畏懼,更不要說,現今要面見的人還是皇太后,低聲道:「大石,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麼?」

  黃大石亦是一頭霧水,「不知道。」

  李媽媽緊緊的抱了七七,雖然乳母宋三娘不在身邊,但是平時自己也是整天圍著七七轉的,所以七七並不打生,一路只是好奇的左看右看。

  蟬丫在旁邊小聲叮嚀,「三小姐,等下要乖乖的哦。」

  七七咧嘴一笑,「七七知道。」

  再過三個月就要兩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親不在身邊,有些略略早慧,雖然不明白大人的那些事,但是一向都很機靈伶俐。

  到了台階,一名宮人在門口稟報了一聲,待到裡面有人應了,便領著李媽媽等人一起進去,指了位置讓人站好,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皇太后微笑著走了出來,先已說道:「罷了,不用那些虛禮。」

  話雖如此說,李媽媽等人都還是規規矩矩行了禮。

  「都坐下說話。」皇太后儘量緩和著氣氛,問了一些葉家的家常事,又讓洪媽媽把七七抱到跟前,指了徐姝,「讓這個姑姑陪你玩兒,好不好?」

  徐姝早有準備,拿了一個鈴鐺在七七面前誘惑,笑眯眯問道:「喜不喜歡?」還輕輕搖了搖,發出一串悅耳的鈴聲。

  七七還不到兩歲的年紀,很容易便被有趣的東西吸引住了,連連伸手,嚷嚷道:「姑姑給我,……給我。」偏生那鈴鐺總是隔了一點,自己人小夠不著,不由自主的朝徐姝撲了過去,兩人一起滾到在了榻上。

  在這個功夫,洪媽媽已經領著黃大石等人去了偏殿,低聲交待道:「昭惠長公主有事面見幾位,還請謹言慎行。」

  李媽媽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能理解,更加不放心七七一個人,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

  「放心。」洪媽媽笑道:「你們說完了話就可以出來,葉三小姐必定是好好的。」

  李媽媽一臉將信將疑,進了偏殿,回頭想要跟繼子嘀咕幾句,又怕被人聽見,再惹來什麼禍事就不好了。

  真是不明白,這長公主要見自己就夠奇怪的了,怎麼還連外男都見?

  一進殿,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李媽媽、黃大石,還有蟬丫,全部都是驚呆了。

  顧蓮緩緩轉過身來,微笑道:「黃將軍、李媽媽、蟬丫……」下一瞬,眼淚不自控溢滿了眼眶,笑著笑著便掉了下來。

  洪媽媽怕李媽媽等人失言,提醒道:「還不快見過大長公主?莫要無狀衝撞了。」

  「不用多禮。」顧蓮上前扶著李媽媽和蟬丫,笑了笑,「不著急,你們……,見過我就好,且在一旁候著,等下空了再慢慢細說。」轉頭看向黃大石,「黃將軍,我有幾句話要交待於你。」

  李媽媽滾著眼淚,顫聲道:「好……,我們等著。」扶了蟬丫的手,退到屋子一角靜靜等候,視線卻一直捨不得移開。

  黃大石到底是漢子,加上這些年在軍營戰場歷練許久,心思穩重不少,眼下雖然意外的見到死而復生之人,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

  快速的看了顧蓮一眼,垂下眼帘,沉聲道:「公主請講。」

  顧蓮領著走到屋子的另外一頭,剛好可以低聲講話不被人聽見,又能讓洪媽媽看見自己和黃大石,然後才道:「今天上午得到的消息,舊都的許敬等人反了,他們矯詔騙了鄧猛,現在幽州已經失守……」

  黃大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當真?」

  「千真萬確。」顧蓮一則不便同他呆得太久,二則眼下情勢危急,飛快的把事情起因經過,已經商量好的對策與他細細說了,最後叮囑道:「你只要記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除了皇上親自帶兵回來解圍,誰也不許放進城!」

  原來情勢已經這麼複雜混亂?皇宮裡鬧出的一連串大喜事,居然是在扣留人質?這簡直比小姐死而復生,還要叫人心驚肉跳。

  黃大石神色一凜,「我明白,……公主放心好了。」

  「去吧。」顧蓮舒了一口氣,轉頭再看向李媽媽和蟬丫時,兩個人的神色都已經平靜下來了,微笑道:「走,我們出去陪七七一起玩兒。」

  面上笑得輕鬆,心裡卻並不比方才輕鬆多少。

  一起出了門,看見一個穿著海棠花小衫小裙的小不點兒,正在榻上和徐姝玩著,耳朵十分尖,聽得動靜便嚷嚷著要下來。

  徐姝笑呵呵的,抱著七七下榻放在地上。

  「媽媽、媽媽!」七七一手揮舞著鈴鐺,小跑著沖了過來,卻對顧蓮視而不見,直接撲到了後面李媽媽的懷裡,得意道:「鈴鐺!姑姑說……,送給我玩。」

  顧蓮看著擦肩而過的小女兒,怔了怔,旋即蹲下身喊了一聲,「……七七。」

  七七轉過身來,偏著腦袋打量自己的母親,「你是誰?」

  顧蓮心口猛地一痛,----從來沒有任何一句話,能夠這樣利劍一般的擊中自己!而說話的那個人,是自己最親最愛最心疼的女兒。

  「七七……」她努力地微笑著,強行抑制住翻滾的情緒,忍了又忍,方才把眼淚忍了回去,柔聲問道:「我陪你一起玩鈴鐺好不好?」

  「為什麼?我不認識你。」七七嘟著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扭頭滾到李媽媽懷裡嬌滴滴道:「和媽媽玩。」又拉了蟬丫,「……還要和蟬丫姐姐玩。」

  ----並不理會自己的母親。

  徐姝見這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悄悄走了過來,附耳低聲:「姐姐,你別著急。」扯了扯她,又道:「有天生的、情分在……,過一段時間慢慢的就熟了。」

  顧蓮看著笑盈盈玩鈴鐺的女兒,以及滿臉尷尬的李媽媽和蟬丫,怔了許久,方才一臉黯然失色的點了點頭。

  心裡無限難受,輕聲道:「嗯……,我明白的。」

  七七玩了一陣再次回頭,看著母親,皺著眉頭表示不理解,「你哭了?」把手裡的鈴鐺遞了過去,「喏……,給你玩小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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