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2025-02-08 22:16:28 作者: 薄慕顏

  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

  「多謝妹妹。」徐離看著對面那雙明眸,看著裡面的擔心,笑容里不知不覺透出滿意,語調也變得輕快起來,「這樣吧,既然你荷包做得慢,那我也不為難你,隨便你慢慢兒的做,不著急。」

  徐離什麼時候這般好說話了?顧蓮覺得詫異,看他一身華嚴氣象,偏偏頂個荷葉在腦袋上,真是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心底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印象。

  按照前世科學和心理學的分析來說,----真的喜歡一個人,會在潛意識裡不自覺的模仿對方,認為彼此是一個「國度的」,以便和其他人區別開來,天長日久、潛移默化,甚至連長相和氣質都會變得相像。

  所以很多夫妻在一起生活多年,就會越來越有夫妻相。

  似乎……,叫做什麼「無聲移情效應」。

  徐離肯定不知道這些研究說法,那麼……,他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了?想起那天在觀瀾閣的時候,他拉起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胸口,一字一頓說出那句,「我-心-悅-你。」

  顧蓮不自覺別開了目光,將視線落在那金光粼粼的湖水面上,四周荷葉田田,微風徐徐的輕送,捲起一陣陣潮濕清爽的水汽。

  「大妹妹!」徐離說了半天不見對方回應,不滿的提高了聲音。

  

  顧蓮回過頭來,「嗯……?」

  「我剛才說……」徐離耐起性子,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你既然一時半會兒做不好荷包,不如替我打個平安穗子,回頭系在劍上也是不錯。」

  怎麼又想要穗子了?顧蓮覺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實在有點沒完沒了,因而婉拒道:「三哥只管把我當丫頭使喚。」

  「我什麼時候拿你當丫頭了?」徐離皺著眉,語氣頗為不快,「我只想是求個平安在身邊。」神色有一絲認真,一絲悵然,「那樣的話,不論什麼時候都好像……」血光劍影之中,都好像有你陪在我的身邊,「……好像家人在我身邊一樣。」

  顧蓮感受到了他低沉的情緒,不由看了過去。

  不論是徐離的家人,還是他的部下,每一個人都仰視他、依仗他,卻很少有人會想起,其實他不過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

  他是人,而並非無所不能的神。

  即便如今做了皇帝,仍然免不了要親自去浴血廝殺,----刀劍不長眼,誰知道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是他?在他心底,也會有希望他人給予溫暖的時候吧。

  不知不覺軟了心腸,應道:「……好。」又問:「三哥什麼時候走?」

  徐離復又高興起來,「等你打好了穗子再走。」

  「又在胡說。」顧蓮才不會相信這種鬼話,說道:「軍機大事豈能兒戲?打個穗子很快的,我這幾天就做好給你。」

  徐離見她應得爽快,嘴角微翹,「你還是擔心我的。」

  顧蓮一怔,「是啊……」解釋道:「我怎麼……,能不擔心哥哥呢?」

  「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徐離輕輕笑著,幽深的眼睛裡帶出一絲溫暖,一絲閃爍的明亮,----可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女人,始終不敢承認。

  可是她也有她的難處,不怪她。

  不想讓她不自在,繼續用荷葉遮了臉躺下去,淡淡說道:「前些日子我得一張築天子城的圖,畫得很好,等到回頭修好了,妹妹你可以挑一處宮殿居住。」

  「開始修皇城了?」

  「是的。」徐離的聲音裹在清風裡,輕輕飄蕩,「已經找了好幾家修築土木石方的大手,還有從前修築過舊都皇城的大家,皇城太大,比舊都的還要大上幾倍,所以讓幾家合在一起接手。」語音一凝,「安順侯葉家……,便是此次修築皇城的負責人。」

  其實很想看一看她是什麼表情,到底還是忍住了。

  ----不想看到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果然船的另一頭靜默了一瞬,才道:「……是嗎?想來還要修上好幾年吧。」

  徐離的心微微一沉。

  到底還是不能忘了葉東海嗎?沒關係……,葉東海能給她的,自己一樣能給!而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不過才一年多光陰,加上其間又是坎坷不斷,她並沒有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她也不信任他。

  其實算算日子,她留在自己身邊也有一年多了。

  若非哥哥設計阻撓,又怎麼會變成眼下這種尷尬的局面?如果是自己時常陪在她的身邊的一年,對她好、待她真,就算是鐵石心腸也都捂化了。

  如今自己騰不出太多的時間,加上身份不便,……慢慢來吧。

  唯一叫自己頭疼的是,她和葉東海已經有了一個女兒,若非七七的存在,想來她不會這麼固執己見!

  葉東海不就是占了這點便宜麼?

  徐離在心裡冷笑,思緒早就跑出十萬八千里了。

  「三哥……」顧蓮等了許久,都沒聽見對方回答,小聲疑惑,「怎麼不說話?」探頭看了看,「……睡著了嗎?」

  徐離原本想回答的,忽地心念一動,反而抿著嘴不做聲了。

  猜測著,……她會不會過來掀了荷葉呢。

  不過顧蓮根本就沒這麼無聊,或者說……,沒這麼配合他的心思,自己拿了長長竹竿插入水裡,用力一撐,想要把船划到岸邊去。

  只是……,怎麼看著船娘划起來容易,自己卻這麼費勁?

  好不容易動了一點,但是方向卻不受自己控制,加上周圍又是密密匝匝的荷葉,划起來更加吃力,折騰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最終只是攪混了一池荷塘水。

  徐離見她撐杆划船,原是不高興想要阻止的,不過很快發現沒這個必要,在荷葉底下看了半天,最終忍不住揭了荷葉哈哈大笑,「你這是在做什麼?是想要把自己和我都轉暈嗎?」

  顧蓮不知道他方才為什麼要提葉家?是在故意試探自己嗎?有一種快要裝不下的感覺,渾身不自在道:「……我想回去。」

  往四周看了看,不可能沒人有跟在皇帝周圍的,怎麼一個人影兒都不見?回頭看向徐離,把手裡的竹竿遞了過去,「三哥,不如你來劃吧。」

  如此頤指氣使的,這女人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徐離看得一笑,「你的脾氣,怎麼越發的跟姝兒一個樣子。」

  顧蓮不能像徐姝那樣跺腳嬌嗔,喊一聲,「三哥,你到底劃不劃?」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一面繼續努力撐杆,一面在船上四下尋找,然後佯作不當心的樣子,「哎呀」一聲大叫,把桌上的酒壺盤碟都打到了水裡。

  她的聲音不小,加上「撲通撲通」一串水響,頓時嚇得四周冒出好些人來,有的在岸邊花叢中露了個頭,有的在橋墩下面探出半個身子,一個個皆是驚呼不已,「皇上!長公主……」

  還有人飛快撲到了最近岸邊,準備下水救人。

  「沒事。」徐離站了起來,朝著岸邊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公主在鬧著玩兒呢,你們都退下吧。」回頭含笑看了一眼,「妹妹,你可真是好大的脾氣啊。」

  四周的那些人,因為皇帝的一句話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顧蓮見狀不由氣結。

  此刻太陽剛好轉近了雲層里,天空突然陰了下來。

  徐離一身海水藍的團龍紋錦袍,牙白色的腰帶,一身簡單的打扮,與他清俊冷毅的面容極為相襯,唇角那彎淺淡的笑意卻是漂浮,讓人捉摸不定。

  顧蓮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過,心裡不停猜疑。

  今天的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徐離不光使詐調走了徐姝,說話還奇奇怪怪的,甚至……,還說了葉家的事來試探自己。

  他是知道了什麼?還是僅僅心裡有些懷疑?

  回想一下……,自己好像說錯了一句話,那句簪子掉在水裡……,難不成好巧不巧被他聽了去?所以,才會貓捉老鼠似的來逗自己玩兒。

  「大妹妹?」徐離走近了些,彎下腰,含笑偏頭去看她,「在想什麼呢?要是有什麼為難事,不妨說給哥哥聽一下。」

  顧蓮極力鎮定自己,淡淡笑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想回去。」

  前世今生都沒有過真正的哥哥,委實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更不用說,自己還是一個身份尷尬的冒牌貨了。

  「好吧。」徐離佯作無奈的樣子,伸手拿了竹竿,一面撐,一面說道:「既然妹妹想回去了,那就依妹妹所言。」還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誰讓我是做哥哥的呢。」

  一副溺愛妹妹沒有辦法的好兄長模樣。

  顧蓮在心裡腹誹,果然是一塊做皇帝的好料子,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要是此刻有旁人看見了,只怕還真以為他是一個好兄長呢。

  「對了。」徐離在撐杆的空隙回過頭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含笑問道:「聽說前幾天來了許多小姐給母后請安,大妹妹你瞧著,有沒有長得好又賢惠的?你喜歡哪個,我留下來給你做嫂子好不好?」

  顧蓮在心裡罵了一聲,你這個渣!

  面上卻是笑盈盈的,「我看著都挺好的,一個個都長得跟花骨朵兒似的。」

  徐離笑問:「比大妹妹還要好看嗎?」

  要是徐姝被這樣問,肯定是跳腳大喊,「三哥你偏心,想著媳婦就忘了妹妹!肯定是妹妹好看啦。」顧蓮當然不能這麼回答,淡淡一笑,「嗯,都比我好多了。」

  「此話當真?」徐離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沉吟道:「想不到……,竟然都是一些絕色女子。」

  「三哥!」顧蓮忽地大喊,指著前面的一處九曲十八折竹橋,著急道:「當心,要撞上了!」話音未落,就是「砰」的一下劇烈碰撞!

  徐離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震得往後跌了一跤,摔倒在穿上,「哎喲!」他滿臉懊惱的爬了起來,撣了撣灰,然後一臉可惜看著飄遠了的竹竿,「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夠不著了。」

  顧蓮哪裡還看不出來?他分別就是故意找機會把竹竿給扔了。

  方才小船和竹橋一撞,受到反彈,已經慢慢漂出了好幾米遠的距離,----這會兒可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知道該怎麼上岸了。

  徐離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問道:「妹妹你生氣了?」

  廢話!顧蓮被他反覆拿捏了一下午,就算是麵團一樣的性子,也忍不住要生氣,瞪了他一眼,「你方才把人都攆得遠遠的,竹竿也弄丟了,咱們怎麼上去?難道要像那船娘一樣下水,游著回去不成?」

  徐離聽她連珠炮似的詰問,也不生氣,反倒狡黠一笑,「這個法子聽著不錯。」

  顧蓮氣極,「那你游一個給我瞧瞧!」

  徐離凝視著那一張宜嗔宜喜的俏臉,叫人愛不釋手。

  一陣清風在水面上盤旋掠過,卷得她身上的輕羅衣裙隨風盈動,手臂間的披帛更是要飛起來一般,像一隻在風中翩然飛舞的碧蝶。

  

  ----時光靜好無聲。

  讓自己對此情此景生出一絲眷戀,希望刻成永恆。

  眼下顧蓮還在氣頭上,根本就沒有留意對方的心思,只是氣呼呼追問道:「三哥你怎麼不遊了?真是……」

  「不用那麼麻煩。」徐離微笑著打斷了她,走近了,一手把佩劍摘了下來,一手穩穩地撈住她的腰,在耳邊輕輕笑道:「抱緊,可別掉下去了。」

  顧蓮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覺得身子一輕。

  徐離抱著她,在船上輕輕巧巧的往前踏步借力,然後用劍在船頭上一撐,頓時帶著人凌空飛起,不過轉瞬,便穩穩噹噹的落在了竹橋上面!

  顧蓮驚魂未定,低頭摟著他的腰身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這……,這算是傳說中的輕功嗎?!

  剛才只覺得眼前一花,四周的景物便毫無規律的旋轉起來,正在擔心徐離耍寶不成要落水,結果這會兒人就站在橋上了。

  頭頂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溫暖和煦,「……嚇著沒有?」

  顧蓮回過神來,尷尬不已的一點點鬆開了他,「……沒有。」退後一步,總不能說「哥哥你好厲害」,或是「我好害怕」吧?

  徐離笑問:「好不好玩兒?」

  顧蓮覺得他十分促狹,自己說「好玩兒」當然不行,他沒準兒會說再來一次,說「不好玩兒」,估計他又要刨根究底問為什麼,因而抿嘴不言。

  徐離不好太過逗她逼急了,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

  兩個人都是不言不語的,方才拌嘴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這麼一冷場,反倒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四周靜悄悄的,只剩下微風掠過垂柳的「簌簌」聲,----像是一把嬌嫩柳葉做的刷子,輕輕掠過人心。

  顧蓮穩了穩情緒,慢慢從方才的驚魂之中平靜下來,眼下寧靜的氣氛越發怪異,因而開口道:「三哥……,我先回去了。」

  徐離眼裡閃過一絲不舍,不過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最終沒有再去為難她,頷首道:「好。」雖說並不想讓她走,但是出來的時間的確不短了,「你去吧,正好回去看看姝兒。」

  省得回去太晚,惹得母親派人過來尋找就不好了。

  「我走了。」顧蓮欠了欠身,頭也不迴轉身離去。

  徐離靜靜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叫了一個宮人過來,指了指,「趕緊過去跟著長公主,要是磕著碰著了,唯你是問!」

  「是。」那宮人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徐離一直目送著顧蓮走遠了,繞過了假山,直到最後分花拂柳消失不見,方才緩緩的收回視線,抬起手……,還能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心底忽然生出一點淡淡不安。

  沒有人能完全的隨心恣意,哪怕……,做了皇帝也不行,不但如此,自己身上的束縛反倒越來越多了。

  眼下的美好時光就像是偷來的一樣,叫人心生不安。

  ----自己誰都不怕,但是卻怕被命運之手撥弄。

  ******

  日子一晃而過,很快到了四月初八封后大典這天,但是……,沒有任何薛延平的消息傳來,連影子都不見一個,空氣里瀰漫出了一股緊張的氣氛。

  不過薛延平沒有來,但是皇帝的聖旨卻不能出爾反爾,封后大典依舊如期舉行,滿城聲動喧天、四處紅綢飄舞,整個安陽城都沸騰起來了。

  遠遠的,有祭祀用的悠長號角聲響起,破開九天雲霄!

  這個時候,顧蓮手上那個玄色的平安穗子,剛剛穿完了最後一根金線,聽著外面動靜微微一笑,將穗子和小銀剪一起放進了竹筐里。

  皇帝?江山社稷,萬里河山……

  殊途豈能同歸?徐離就好像那天上的驕陽,光芒萬丈,天生只能用來仰視,他的那一點少年情思,應該很快就會被吹散不見了。

  徐姝滿心煩躁跑了過來,抱怨道:「吵死了!吵死了!真是煩人!!」

  不怪她心煩,薛氏一旦冊封成了皇后,那麼除了皇太后和皇帝兩個,誰見了她都要行大禮的,----身為長公主也不例外。

  「你也不必太過煩惱。」顧蓮笑了笑,安慰她道:「眼下薛延平沒有過來,擺明了就是不奉旨,薛家已經成了謀逆,她這個皇后不過是謀逆的見證罷了。」續了茶,「薛皇后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其間道理自然明白,只怕她自己也歡喜不起來。」

  薛皇后豈止是歡喜不起來?心情簡直就是如履薄冰一般。

  整個封后大典,都是戰戰兢兢、神魂不安的,司禮官說什麼她就做什麼,雙腳發軟幾乎站不住,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走完儀式的。

  一直整個封后大典儀式結束,回了府邸,還是飄飄忽忽回不了神。

  「媽媽……」薛皇后一身正紅色的雙層廣綾長尾鳳袍,襯得她身姿越發嬌小,有一種撐不住,整個人要被衣服淹沒的感覺。生平第一次她感到了恐懼,驚慌不安,「爹爹不肯來安陽,那麼三郎他……,會、會怎麼做?」

  這種問題,薛媽媽怎麼答得上來?心下同樣恐懼不安,感覺就好比那案板上待宰的魚一樣,不知道刀會幾時落下,叫自己一命嗚呼!

  「三郎……」薛皇后精神恍惚,----不對,丈夫已經是九五之尊了,不再是那個給自己描眉戴花,用小東西哄自己開心的徐三郎了,「皇上他會不會對薛家……,用兵?我這個逆臣之女,……這個皇后,又還能再活幾天?」

  越想越是害怕,最後伏在桌子上嗚咽哭了起來。

  薛媽媽其實想勸自家小姐,好歹還為徐家生了一個女兒,可是話到嘴邊,又悄悄地咽下了,----現如今,大公主還在皇太后那邊養著呢。

  次日早起,顧蓮按著規矩過去給皇太后請安。

  正好趕上乳娘抱了大公主在連廊上,剛要進門,見狀不知不覺上前了兩步,問了一句,「錦繡快要周歲了吧。」

  「快了。」乳娘笑道:「大公主再過兩個月就周歲了。」

  顧蓮微笑伸出了手,「讓我抱抱。」

  乳娘有意討好她,給了孩子,在旁邊羅里囉嗦笑道:「大公主平時最愛笑了,也好帶,平日裡不哭不鬧的,就沒見過這麼乖巧的孩子。」一面說,一面做了鬼臉逗她,「公主……,公主給姑姑笑一個。」

  大公主錦繡長相肖母,宛如一個濃縮版的小小薛氏,一張粉嘟嘟的小臉,被乳娘逗得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八顆漂亮的小小白牙。

  顧蓮瞧著,心底不由猛地一酸。

  七七,七七……,如今一歲半的年紀,應該會喊爹娘了吧?可是自己不在她的身邊,她又到哪裡去喊娘?

  自己錯過了她的這些成長階段,時光再也不能倒流了。

  「姐姐……」徐姝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乳娘知道她和薛氏一直合不來,不似大長公主脾氣綿軟,有些不安,上前朝顧蓮陪笑道:「大公主如今長得沉甸甸的,抱一會兒便扎手,還是讓奴婢來抱吧。」待到徐姝走近了,抱著大公主一起行了禮,又笑,「該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徐姝停住腳步,眉頭微蹙,也不等那乳娘走遠,便在後面冷笑,「好歹是我的親侄女,難不成我還會找一個奶娃娃出氣?就跟我有多黑心一樣!」

  那乳娘不敢接話,也不敢回頭,只做沒有聽見趕緊進去了。

  徐姝還在生氣,回頭卻見顧蓮一臉恍恍惚惚,悄悄扯了扯她,附耳道:「過幾天我找個空兒,……過去一趟。」

  顧蓮搖了搖頭,「無緣無故的,太過打眼了。」此間不是說話的地方,低聲道:「回頭再說此事,先進去給母后請安吧。」

  上了台階,忍不住回頭朝著葉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時此刻,葉東海又在做什麼呢?

  「你說什麼?!」

  「我說。」葉東海神色低沉,重複道:「伯母枉顧人命害死春兒,為人失德,現在人證物證齊全,請父親站在兒子這邊,站在二房這邊……」頓了頓,「據理力爭,要求和長房、三房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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