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忽然想通了
2025-02-07 16:38:58
作者: 冰弦冷澀
方才端木幽凝給她服下去的自然不是什麼奪命丸,只不過是一種藥效極強的安神藥而已。這種藥會讓人心神寧靜,雖然不能言不能動,思維卻不會停止。她就是想讓薛鏡月在生死之間反思一下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看看她能否走出執念,回歸本性的自己。
看到薛鏡月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唇角甚至露出了一絲安詳的笑意,端木幽凝終於鬆了口氣:「很好,看來她已經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東陵孤雲點頭:「希望如此!如果這樣她還執迷不悟,我就不得不狠心做點別的了!」
比如說,暫時封存她的記憶,免得她真的做出什麼糊塗事來。不過照情形看,這些比較過分的手段應該用不到了。
端木幽凝笑了笑:「其實薛鏡月本性並不壞,只是因為對你迷戀太重,一時鑽入了牛角尖,這才變得如此偏執。只要她能自己想清楚,轉過這個彎來就好了。愛之一字,本就容易讓人變得瘋狂。」
想起兩人之間曾經發生的一切,東陵孤雲不由微笑:「嗯。不過恨之一字,也能讓人變得十分可怕。因為愛有多深,恨就有多重。」
端木幽凝又笑了笑:「薛鏡月對你就是如此,否則她的執念也不會這麼深。」
正說著,薛鏡月突然晃了晃腦袋,她忙豎起手指說道:「噓!她要醒了!」
當薛鏡月聽到那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她本能地以為自己正走在黃泉路上,說話的便是勾魂使者黑白無常。所以當她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東陵孤雲那張依然俊美無雙的臉,眼中立刻浮現出明顯的驚異:「孤雲哥哥,你怎麼也在這裡?啊!我知道了!你是來送我最後一程的?不必了!你快回去吧!黃泉路可是條不歸路啊!」
東陵雲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淡淡地笑了笑:「鏡月,你沒有死,這裡是陽間,並非黃泉。」
這次輪到薛鏡月怔住,片刻後不由翻身坐起,本能地四處打量:「什麼?我沒有死?可我剛才分明看到了……」
不錯,這裡依然是那個小帳篷,帳篷內的一切也都沒有變,卻又哪裡來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
或許唯一改變的,就是薛鏡月的心,準確地說,是她的心境。
因此此刻她已感覺不到方才的暴戾陰狠,那纏繞她許久的妒忌和怨恨竟也奇蹟般的消失不見,心中只有一片寧靜,一切宛如當初。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端木幽凝一笑開口:「薛姑娘,方才在生死之間,你想到了些什麼?」
再度看到她,薛鏡月竟也很難再生出妒恨,雖然仍有些本能的不舒服,語氣卻已變得平和:「你給我解了毒?還是那根本不是毒藥?」
「後者。」端木幽凝淡淡地笑著,「我只是想給薛姑娘一個機會,讓你體會一下當死亡降臨的時候,你原本執念的一切果真有你認為的那麼重要嗎?」
沒有。薛鏡月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答案。在死亡面前,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會化作一片虛無,而那一刻她才明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人首先必須活著,愛或其他的東西才能有所附麗。
見她沉默,端木幽凝微笑著追問了一句:「如何?」
「你不必說了,我什麼都明白了。」薛鏡月開口,眼中有著迷茫之後的大徹大悟,一片清明,「你說得對,方才在生死之間,我才發覺之前我的所作所為十分可笑,根本毫無意義,簡直是在浪費大好年華!所以你們如果不放心,只管殺了我。反之,我絕不會再糾纏孤雲哥哥。」
東陵孤雲終於鬆了口氣,卻依然有些懷疑:「鏡月,你真的想明白了?我是瞧你越陷越深,才決定響鼓用重錘敲,看你能否大徹大悟……」
「謝謝你的重錘,孤雲哥哥。」薛鏡月站了起來,唇角有一絲寧靜的笑意,「你已經把我敲醒了,我也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你若不相信,隨你處置。」
東陵孤雲仔細地盯著她的眼睛,一語不發。他的眼宛如深潭,會讓一切謊言無所遁形!然而薛鏡月卻並不迴避,就那麼靜靜地與他對視。
良久之後,東陵孤雲終於溫和地笑了:「我相信你。正如幽凝所說,你本性不壞,只是迷失了自己。也怪我只是一味地逃避,未能及時給你正確地引導。幸虧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否則我難辭其咎。」
薛鏡月搖頭,只是覺得身心俱疲:「我累了,孤雲哥哥,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只想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一切便都過去了!所以如今我只有一句話問你:經過了這麼多,我還是你的妹妹嗎?」
「是,」東陵孤雲毫不猶豫地點頭,「鏡月,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你這個妹妹,是你放棄了我這個哥哥,硬要強求一些不屬於你的東西,我自然無法給予。」
「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將永遠是我的哥哥。」薛鏡月嘆了口氣,接著轉向了端木幽凝,「至於你,原諒我還無法完全釋懷,至少目前為止,我與你非敵非友。」
端木幽凝不在意地微笑:「我明白。你如果此刻便與我親如姐妹,那才說明有問題。」
薛鏡月笑笑,漸漸恢復了以往的聰慧:「還有,所謂響鼓用重錘敲,應該是你的主意吧?孤雲哥哥雖然號稱冷酷無情,其實卻是面冷心熱,真要比起來,他行事遠遠不如你絕。」
端木幽凝一怔,繼而笑了起來:「薛姑娘,你若一直保持這樣的水準,便足夠與我一較長短,說不定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薛鏡月又笑了笑:「既如此,我先回去了。當然,如果你們依然不相信我,隨時可以給我下真正的劇毒,我死而無怨。還有,你也可以隨時用你的神眼看看我在想什麼。」
說完,她終於轉身離開,至少腳步已比來時輕快了許多。看著她的背影,東陵孤雲依然有些擔心:「幽凝,你說她是真的完全想明白了嗎?」
「完全釋懷是不可能的,那畢竟需要時間。」端木幽凝安慰一般握住了他的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應該不會再拿你的秘密要挾你。至少我看她的眼神已經寧靜了很多,不再那麼充滿戾氣。」
「我看也是,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已經好了很多。」東陵孤雲點頭,「我就是覺得她的轉變太突然,生怕這又是她的陰謀。」
端木幽凝搖頭:「你放心,不會的。轉變突然是因為我的『重錘』奏效,她已經在真實體會到死亡的瞬間明白了很多。說得簡單些,她只不過是『忽然想通了』。」
誠如某本書上曾經說過的,「忽然想通了」這五個字說來簡單,要做到可真不容易。
我佛如來在菩提樹下得道,就因為他忽然想通了。達摩祖師面壁十八年,才總算「忽然想通了」。無論做什麼事,只要你能「忽然想通了」,你就不會有煩惱,但達到這地步之前,你一定已不知道有過多少煩惱。
所以一個人若能「忽然想通了」,他付出的代價一定不少。譬如薛鏡月,她就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才「忽然想通了」。
東陵孤雲也是不俗之人,自然立刻就明白了端木幽凝的意思,這才真正釋懷地笑了起來:「說得好。幽凝,鏡月若能想通,那麼得到解脫的將不僅僅是你我,她自己,更有千萬萬萬個無辜,所以你功不可沒。」
端木幽凝抿了抿唇,眸中突然浮現出一層動人的玫瑰色:「既然我功不可沒,那麼湛王殿下打算如何犒勞我呢?」
不經意間看到她的眸子,東陵孤雲不由心中一動,心跳登時變得不規律起來。深吸一口氣,他卻移開了視線:「幽凝,不要引誘我。你知道的,我已經克制了很久,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端木幽凝笑笑,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如果我告訴你,如今你已經不需要克制呢?」
東陵孤雲的氣息突然一窒:「你確定?」
「我很確定。」端木幽凝點頭,「別忘了我就是大夫……哎呀!你慢些……」
一句話還未說完,東陵孤雲便突然用力將她壓倒在了「床榻」上,一雙眼眸炯炯有神:「既然如此,明天早上你可能會無法趕路。」
端木幽凝不由瑟縮了一下:「這樣?那我……」
「可惜,後悔已經來不及。」東陵孤雲的唇角浮現出一絲邪魅的笑意,「這叫玩火者必**。」
話音未落,燭火已經熄滅,端木幽凝只來得及感到他溫熱的雙唇落下,便不由自主地沉淪在了他霸道中不乏溫柔的攻勢之中。
薛鏡月的問題總算解決,二人也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何不趁著正青春年少,好好享受本該享受的一切?
然而不久之後,就聽端木幽凝嬌聲央求:「王爺,不要了吧?我好累……」
「不急,天還早。」某人精神奕奕地說著,「我不會把你累壞的,放心。」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