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意外
2025-02-07 16:35:02
作者: 冰弦冷澀
東陵洛曦也吃驚不小:「陽兒,你這是何意?」
「父皇,兒臣死罪!」東陵晨陽連連叩頭,聲淚俱下,「那日兒臣奉父皇之命接待兩國使者,第一次見到了宇文公主,從此……從此不可自拔……」
宇文珺更加愕然,勉強控制著自己不曾出聲,且聽聽他究竟會說些什麼。
東陵晨陽啜泣幾聲,接著說道:「可是……可是宇文公主的全部心思卻都在六弟身上,對兒臣根本視而不見。兒臣也知道六弟人中龍鳳,比兒臣不知強了多少,可……可兒臣平生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動情,卻得不到回報,未免心有不甘。於是……」
東陵洛曦目光閃爍,看不出喜怒:「於是你便想出了這樣的法子,只待木已成舟,宇文公主便只能嫁給你了?」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是,兒臣該死!」東陵晨陽又磕了個頭,「兒臣原本是想借著此次機會,偷偷用柔情散與公主……成了好事,事後再推說是迷魂陣出了問題,從而得償所願。兒臣是想在白霧消散之前將一切完成,到時候只有兒臣與公主知情,公主無奈之下再當眾表示願意與兒臣聯姻,則神不知鬼不覺。可……可兒臣畢竟從未碰過柔情散之類的藥物,完全不曾掌握好藥量,結果……」
結果導致白霧散盡,二人成就好事之後的樣子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東陵洛曦深吸一口氣,冷聲說道:「陽兒,你簡直不知死活!宇文珺貴為公主,豈容你如此羞辱?如今你唯有以死謝罪……」
「皇上開恩!」宇文珺突然搶上幾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看似萬分誠懇,「二皇子此舉雖著實不妥,但……但總算是因為對臣女一片真心,罪不至死……」
東陵洛曦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面上卻余怒未消:「無論如何,他不該使用如此見不得光的手段,害得公主……」
「事已至此,多說何益?」宇文珺垂首,抽泣著說道,「好在父皇派臣女前來,本就是為了與玉麟國結為秦晉之好,承蒙二皇子不棄,皇上就……就成全了我們吧!」
此事若能如此兵不血刃地解決,又豈不是東陵洛曦心中所願?嘆了口氣,他萬分愧疚地說道:「陽兒乃是朕的兒子,論身份倒也勉強配得上公主。只是……公主放心,你將會是陽兒的正妃,永遠不會改變,我玉麟國也會永遠待公主如上賓!」
宇文珺哪裡還有心思聽這些,當即表示疲乏得很,想先回去休息。東陵洛曦忙點頭答應,並誠懇地建議兩國不要將事情真相傳出去,就說下藥之人還不曾抓到,眾人都是受害者,如此方可挽回一些顏面。
玉麟與鳴鳳兩國自然巴不得如此,此事雖與天龍國無關,但看到兩國勢必要結為親家,索天沐自然也不會多事地跑出去胡說八道,到時候萬一成為眾矢之的,被兩國聯手滅了,豈不是欲哭無淚?
只要證明了此事與天龍國無關,其他的也就沒有必要計較了。
宇文珩等人離開之後,索天沐也施禮告退。走出一段路,索天洢興奮不已地低聲說道:「太好了!如此一來,宇文珺便不可能再嫁給湛王,那我……」
「噓!不要多說話!」索天沐警告般瞪了她一眼,「若是被宇文珺他們聽到,容易惹禍上身!」
「我才不怕!」索天洢不服氣地哼哼著,「不過說起來,幸虧二皇子看中的人不是我,否則……」
索天沐不語,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東陵晨陽的話雖然並無多少漏洞,但他總覺得事情只怕沒那麼簡單。因為他左瞧右瞧,都不覺得東陵晨陽是那麼沒腦子的人。這件事背後,究竟還隱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看到兩國使者團漸漸離開,東陵洛曦才轉頭看向東凌孤雲,目光萬分複雜,卻只是嘆了口氣說道:「雲兒,你……你這也算是受了池魚之災,你……朕累得很,你與端木幽凝先退下吧,稍後朕再與你細談。」
不多時,所有人都已離開,場中已只剩東陵洛曦與東陵晨陽父子二人。垂首看了一眼,東陵洛曦目光陰沉:「陽兒,起來說話。」
東陵晨陽叩頭謝恩,隨即站起身來,東陵洛曦已接著問道:「陽兒,事實真相果真如你所說的一般?」
「父皇英明!」東陵晨陽苦笑一聲,接著嘆了口氣,「方才兒臣說宇文珺身上的烏鹿草味道來自兒臣,其實事實恰恰相反,兒臣怕是被宇文珺給連累了!」
「哦?」東陵洛曦皺眉,「此言何意?」
東陵晨陽抿了抿唇:「父皇,您了解兒臣,兒臣是那種做事不用腦子的人嗎?方才事出突然,兒臣腦中一團混亂,不過此刻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宇文珺的目標只怕是……六弟!」
東陵洛曦微微一驚:「雲兒?」
「不錯。」東陵晨陽點頭,「父皇想必也看到了,宇文珺根本是有備而來,故意在外衣之下穿了與端木幽凝一樣的黑色衣褲,進入陣中之後更是換了髮髻,並且黑紗蒙面,打扮得與端木幽凝完全一樣。陣中視線不佳,若是在中了柔情散的情況下,六弟根本分不出面前的人究竟是端木幽凝還是宇文珺,從而……」
「原來如此……」東陵洛曦忍不住點頭,「宇文珺早已中意雲兒,可惜雲兒對她無意,她又聽信傳言,以為雲兒鍾情於端木幽凝,所以故意借這個機會想要瞞天過海,卻想不到陰錯陽差之下……可陣中既然白霧茫茫,視線不佳,她又如何保證準確地找到雲兒?」
「這個……兒臣便不知道了,或許她是有法子的,」東陵晨陽皺了皺眉頭,滿臉深思,「只不過她的法子顯然並非百分之百保險,否則怎會與兒臣……」
東陵洛曦沉默片刻,突然重新開口:「既然如此,方才你為何要那樣做?」
「兒臣還不是怕繼續追究下去會惹出大亂子嗎?」東陵晨陽苦笑了一聲,「無論如何宇文珺已經是兒臣的人,便乾脆將錯就錯,也給她留幾分顏面。否則若硬將事情真相扯出來,不但於事無補,萬一令鳴鳳國惱羞成怒之下與玉麟國兵戎相見,百姓豈不是要陷入戰火的荼毒之中?」
東陵洛曦滿意地點頭:「難為你在遭逢巨變的情況下,還始終將玉麟國放在首位,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多謝父皇誇獎!」東陵晨陽躬身施了一禮,「宇文珺見我如此維護於她,再加上木已成舟,想必已不會有什麼意見,這聯姻之事便算成了。只是兒臣如此自作主張,還請父皇恕罪!」
「將一場戰事消弭於無形,你有功無過,何來恕罪之說?」東陵晨陽笑得越發溫和,「宇文珺貴為公主,也不算辱沒了你。如此,你便回府安心等候,朕會選個黃道吉日為你們二人完婚。」
東陵晨陽稱謝離開,東陵洛曦才疲憊不堪地癱在了椅子上,腦子卻一刻也不曾停止運轉。
要說東陵晨陽會給宇文珺下藥,他自然絕不相信,不曾當面拆穿也是不願將事情鬧得不可收拾。而看出這一點的人只怕並非他一個,否則宇文珩怎肯善罷甘休?
若說下藥之人是宇文珺,而她的目標是東凌孤雲,可信度倒是更高一些。只是宇文珺也不像個愚蠢之人,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她怎會貿然出手,糊裡糊塗地委身給了東陵晨陽?
莫非她原本的計劃並非如此,只是在實施的過程中遭遇了什麼意外,才會令最終結果與最初期望完全背道而馳?
此刻靜下心來,東陵洛曦越想越覺得宇文珺嫌疑最大,為了嫁給東陵孤雲,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毫不奇怪——別的暫且不說,進入陣中之後她便打扮得與端木幽凝一模一樣,這就是鐵證!
可無論如何,東陵晨陽占了她清白之身是事實,但總算在眾人面前保住了她的面子,何況鳴鳳國帝王本就是為了聯姻才將宇文珺派到此處,將來二人成親之後,宇文珺必定心存感激,應該不至於與玉麟國為敵,也不算毫無收穫。
然後便是東陵孤雲和端木幽凝……
宇文珺費盡心思布下此局,卻想不到無意中促成了一對本來絕對不該比翼雙飛的鴛鴦,想到此處,東陵洛曦不由痛苦地閉上了雙眼,許久沒有任何動靜。
因為顧慮東陵孤雲的身份,他先是將端木幽凝許配給東陵臨風,又打算將她指婚給東陵晨陽。可是兜兜轉轉這許多圈之後,到底還是便宜了東陵孤雲!
這莫非暗示著東陵孤雲才是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嗎?若果真如此,那就認了吧!他的母妃雖然來自前朝,卻總是他東陵洛曦的親生骨肉,就算果真是他繼承皇位,也不曾便宜了旁人……
東陵洛曦就那麼軟軟地癱在椅子上,從來沒有覺得像此刻這麼疲憊不堪。那種疲憊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法用語言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