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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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入夜的整座奧斯汀城，華燈初上，沒有了白天的喧囂，只有涼風徐徐，和路燈下的行人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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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瀟選擇的這一間餐廳，位於奧斯汀城的中部。它的門前有一排鬱鬱蔥蔥的梧桐樹，風吹梧桐葉，使這間餐廳顯得典雅又充滿詩意。

  推開大門，是一個風格奢華的敞亮大廳。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投射下來的淡淡光芒，使整個餐廳顯得優雅而又靜謐。

  華美的歐式桌椅，小巧而又精緻的吧檯，彬彬有禮的侍應生，安靜的客人，不時地小聲說笑，環境寧靜又美好。

  在這家餐廳中，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一個白色的瓷花瓶，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開著，陣陣幽香，不濃亦不妖，只是若有若無飄散著，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顧客複雜的心情。

  這裡簡直是情侶約會的不二之選，然而仍然有那麼兩個人，或者說一人一精靈他們內心的氛圍，與這幽雅的環境，明顯有些不太和諧。

  葉瀟與精靈公主伊利亞都穿著十分正式的服裝，也同樣在優雅的享受著面前精緻的餐點，在外人看來這兩位年輕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這其中不和諧的地方就在於，他們自始至終只是安靜的對坐著，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餐桌上微微搖曳的燭火，映照著伊利亞美麗又倔強的面龐，多少顯得有些落寞。

  精靈一族歷經了萬年的繁榮，終究到動搖和滑落的地步，做為精靈族中萬眾矚目的公主，她心中又有多少無奈和無助可以說得出來呢？

  就這樣隔了好一會，直到葉瀟吃完面前的食物，伊利亞才緩緩抬起了面龐，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葉瀟，我想我們的這一次晚餐可以結束了。」

  說罷就站起身來，就向外走去。葉瀟並沒有什麼回應，而是用餐巾擦了擦嘴唇，直到伊利亞繞過桌子，走過他的身邊時，才開口說了句：「等等。」

  「嗯？」伊利亞疑惑的轉過臉來，看向葉瀟：「你還要做什麼？之前答應你的要求，已經完成了。」

  「伊利亞。」葉瀟放下餐巾，正坐在原位上，淡淡的說道：「我想，我們應該心平氣和的談一點正經事。」

  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的作用，伊利亞覺得此時的葉瀟，看起來比平時確實多了一些坦誠。

  「好吧。」伊利亞索性又坐了回去，決定再給面前這個讓她琢磨不透的男人，多幾分鐘的時間。

  「和我結盟吧。」葉瀟淡淡的說著。

  「你說什麼？」伊利亞微微一愣，美麗的眼睛微微眨了眨，有些不敢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但是隨後確定無誤後，伊利亞絕色的面容上不由得多了絲怒意，「開什麼玩笑？精靈不會和她們的敵人結盟！」

  精靈當初在海格爾森林被蟲獸屠戮的慘劇，至今仍然是她心中的痛。

  「敵人？那你們精靈為什麼會和人類結盟？」葉瀟的問題簡單直接，卻一針見血。

  「我們精……」伊利亞想開口，又被憋了回去。是啊，和人類結盟也是因為精靈戰敗了，人類也是敵人。

  她何嘗不明白精靈目前的處境，正是因為精靈生性溫和，喜愛安逸，這才導致了自身實力的進步緩慢，加上種族繁衍一代極為漫長，從而被人類趁機打破種族的平衡，一舉超越。

  此刻她想要做的不正是想讓精靈，重新壯大起來嗎？但是面前這位還不知道來自何地的蟲皇葉瀟，值得自己信任嗎？

  「你難道還不明白和人類結盟是在與虎謀皮？」葉瀟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伊利亞的面孔，對方沉默沒有說話，但是臉色的變化全部被他捕捉在眼裡。

  他心想與其讓精靈這麼強大的勢力傾斜向人類一方，不如將他們拉到自己這一邊來。

  能有精靈這一支強大勢力做為盟友，與精靈經行通商和資源互換，絕對會讓自己的實力發展達到一個飛躍。

  「你可以不用著急答覆，跟我去一個地方，你自然就會明白這些人類的真相。」葉瀟說罷，就站起了身來，向外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伊利亞有些警惕的問。

  「跟不跟我來隨你。」

  伊利亞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跟隨葉瀟走出了餐廳。

  餐廳外，葉瀟的三大僕人已經備好了馬車，等待多時。

  奧斯汀魔武學院邊界與伊斯曼頓的帝都多安接壤，不算太遠，一路趕路的話，兩三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伊利亞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怎麼會相信身旁這個男人，總之她想知道他口中所謂的真相。

  於是一路無話，馬車飛奔到帝都多安時，已經月上樹梢，不過帝都夜晚的生活，這時才剛剛開始。

  這裡燈火通明，繁華似錦，街道上擺起了夜市，人類三三兩兩，有說有笑，一副安然而又祥和的景象。

  然而每個城市都有它最為腐朽的地方，通常會被人們稱之為黑市，這裡也正是葉瀟要帶伊利亞所要去的場所。

  葉瀟為伊利亞披上了一件大大的兜帽，以免她絕色的面容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這個地方外族很難入內。

  黑市的規矩，在帝格外明顯，首先你得是名貴族，此外你還得有錢，否則高貴的帝都人民，根本不帶你玩。

  葉瀟在這處占地面積極大的地下交易市場入口，表明了自己的貴族身份，並且換100個金幣的交易籌碼後，這才在一名侍從的引導下，穿過了上層普通的日常交易區，最終走進這間市場最核心的地下拍賣場。

  這裡每天的夜晚，都有一場盛大的奴隸交易盛會，葉瀟等人到來正是時候。

  葉瀟帶著伊利亞，與三位僕人，沿著會場的台階向下走去。

  只見此時寬敞到足夠容納千人的地下會場，已經擠滿了各種貴族富商，到處都是喧鬧的叫賣和污穢不堪的評價聲。

  空氣中充滿了腐敗的霉味，以及菸草與汗水混合味道，這讓伊利亞緊緊皺起了眉頭，她雖然有在書本中查閱過黑市的描寫，但是真正來到這麼骯髒的場所，她還是第一次。

  一層陰霾像是水霧一樣籠罩在她的心頭，令她對這個地方感到了極度的厭惡。

  葉瀟並沒有給她過多的時間適應，而是帶領她排開人群，直接來到了競拍隊伍的正前方。

  

  伊利亞抬起頭來，僅僅只是向拍賣台看了一眼，她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了起來。

  只見一排排女性精靈與男性精靈，被剝得精光，他們神色木訥，不著寸縷地被鐵鏈拴著，像牲口一樣被牽到一位位肥頭大耳，滿臉油光的富豪面前，任由他們用看牲口的目光品評，之後再開價買賣。

  有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一邊掀開精靈的嘴唇檢查牙口，確認健康狀況，一邊跟身邊的人討論，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旁邊還有人拿著專門的器具測量著精靈的身材比例，膚質，實力等級，有無傳染性疾病，動作隨意中透著果斷，好似做過無數次同樣的事情，眼中沒有半點憐憫或多餘的情緒。

  這些被陳列在拍賣台上的精靈奴隸，在這些富豪面前，與其說是精靈，還不如說是物品，沒有了靈魂，只剩下軀殼的物品。

  他們已經被磨滅了靈魂，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這麼被人挑肥揀瘦，買來賣去。

  「不，不……」淚水瞬間湧上了伊利亞的眼眸，她的心臟像刀絞一般疼痛，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好似一把燒盡森林的大火，熊熊燃燒在她的心口。

  然而在在一邊，卻上演更加令她無法忍受的慘劇。

  在另一邊的競拍台上，一名名被塞上帶有尾巴的肛~塞，脖頸間戴著項圈，猶如動物一樣，趴在地上行走的女性精靈，在一名競拍員皮鞭的抽打下，乖巧的學著某些動物的動作，繞著競拍台，努力討好著台邊的富豪權貴。

  她們都是在非人的折磨下，摧毀了心智，是徹底泯滅本性的慘劇。

  她們已經不再擁有一個活著的靈魂，而是一具具提供給富豪權貴，消遣玩樂的軀殼。

  當然，也有剛被抓來，還試圖反抗的精靈，通常迎接這些反抗精靈們的，是更為殘酷毒打，與更加慘絕的折磨。

  如果不幸死去，通常會如同丟垃圾一樣，被丟棄在一邊。空氣中腐敗的味道，正來自於牆角的一個巨大「垃圾桶」。

  看到了這裡，伊利亞淚流滿面，心中的憤怒滾燙一片，就像是一塊烙鐵，不斷灼燒著她的靈魂。

  她低著頭，閉著眼睛，拼了命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她的拳頭被捏到發白，就連嘴唇被她用力咬出了絲絲鮮血。

  有好幾次，在聽到精靈悽慘的哀嚎聲時，她都恨不得立馬就衝出去將這些骯髒的人類全部殺光！使用禁咒捲軸將這裡的一切全都摧毀！

  但是她不能啊，她辦不到……每一次克制不住的衝動，最終又都在她心中沉重的枷鎖束縛下，強行壓抑了回去。

  這讓她痛苦無比，讓她無法面對這所有的一切。

  「為什麼不去拯救你的族人？」葉瀟冰冷的聲音，從她耳邊緩緩傳來。

  「因為我是一名公主，我不能挑起人類與精靈的戰爭。」伊利亞努力的擠出了幾個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那一名公主就該看著自己族人慘遭折磨，而無動於衷嗎？」葉瀟毫不掩飾的戳中了伊利亞心中的痛苦。

  伊利亞再也承受不了這份折磨，轉身就想嚮往外跑去，卻被葉瀟一把牽住了皓腕。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讓我來送你一份禮物。」葉瀟眼中露出一抹冷酷，低聲說道：「青龍，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