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活明白
2025-02-07 10:02:58
作者: 歐陽葶藶
酒吧的燈光昏黃暈暗,營造著神秘曖昧的氣氛。
落遇、陳葭在角落尋了個小圓桌坐下。點完酒,陳葭說:「我去洗手間補個妝。」
「需要我陪嗎?」落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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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到這樣陌生的場合,她心裡有些慌。
陳葭笑了。她拍了拍落遇的肩,說:「我還沒開始喝酒……」
陳葭走了,落遇掏出手機看。五條簡訊,十個未接,都是邵炎的。
「你們在哪個酒吧?」電話接通,邵炎問。
「畫海。」落遇回答。
「記住了,有陌生男子來搭訕,千萬別搭理,」邵炎叮嚀道,「幸好你今天穿的是褲子。」
落遇用手遮了遮自己露在空氣中的長腿,沒敢接話。
「你記住了沒?」邵炎問。
「知道了。陳葭來了。好了,不說了。」落遇說。
陳葭坐下,問:「你老公?」
「嗯。他問我在哪個酒吧。」落遇回答。
「真好,一會不用擔心喝醉了,」陳葭說,「咱開喝。」
「他沒說來。」落遇說。
「他肯定會來的。」陳葭回答。
啤酒上來了,一共十二瓶。
落遇、陳葭各喝了一瓶後,話題打開了。
「人生真的很有戲劇性,處處有反轉。兩年前,我是你們羨慕的對象,你是大家苦口婆心的目標。兩年後的今天,我成了笑話,你反而成了大家羨慕的樣子。」陳葭說。
「說不定過不了兩年,又會有反轉呢。」落遇回答。
陳葭用酒杯指了指落遇,說:「大學四年,畢業後又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看不透你。」
「看透我幹嘛?」落遇笑了下,說,「你又不是拉拉。」
陳葭說:「我是拉拉就好了——哎,你看,在吧檯那個是不是佟生?」
佟生?
落遇順著陳葭的視線看去,口中說:「佟生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他要是出現在這裡,就不怕被女孩子撕了?」
一個金髮男子端著酒杯靠在吧檯,眼睛掃著整個酒吧。
「肯定是佟生!」陳葭說。
「怎麼可能?佟生可是黑髮!」落遇說。
「頭髮顏色不能染嗎?」陳葭說。
會染頭髮的佟生,還是佟生嗎?
落遇一個晃神,陳葭已經起身朝吧檯走去了。
落遇趕緊起身跟上去,聽見陳葭說:「佟生你好,我是陳葭。」
金髮男子眯著眼打量陳葭,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很多年了。」陳葭說。
落遇過去拉陳葭,朝金髮男子說:「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
陳葭不肯走。她盯著金髮男子的臉看,說:「你是佟生對吧?」
金髮男子看了眼落遇,笑了,說:「對,我是佟生。你們坐小圓桌那邊吧?你們先過去,我一會來。」
「你可別騙我!」陳葭說。
「不會。」金髮男子說。
回到座位坐下,陳葭一直朝吧檯那邊看。她說:「這世上,真的有這麼理想的男子啊?」
「皮相而已。」落遇說。
「皮相就足夠迷惑人了,」陳葭說,「他的眼睫毛可真長,眼睛會說話似的。剛才看著我的時候,我的心都漏了半拍。」
「花痴!」落遇笑罵。
陳葭是老了不少,厚厚的妝也沒掩住她眼角的魚尾紋。
看著陳葭興奮滿滿的臉,落遇突然開心又心酸。
佟生端著酒杯過來,坐在陳葭的身邊。他看落遇,說:「落遇你好,我是佟生。」
落遇、陳葭都一愣。
「我以前見過一次你的照片,」佟生解釋說,「我老婆給我發的照片,說,這樣的女子怎麼配得上我哥邵炎。像林青霞的女孩,我想你和你朋友應該不會怪我是徒登子,過目不忘吧?」
他,真的是佟生?
「你過獎了。」落遇說。
「就你們兩位?」佟生問。
「落遇的老公一會就過來。」陳葭說。
她盯著佟生的臉看,說:「佟生,你是不是混血兒?」
佟生笑著搖頭,說:「我是純的華夏種。」
「就你一個人?」陳葭問。
佟生盯著陳葭,說:「對。」
「你老婆呢?」落遇問。
「她懷孕了。」佟生回答。
落遇跟陳葭對視一眼。
落遇看見,陳葭眼中跳動的小火苗瞬間熄滅了。
「她不需要你陪嗎?」陳葭問。
「她回娘家安胎了,」佟生說,「落遇,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小孩?」
「怎麼了?」落遇問。
「早點生,早點斷了我老婆的念想。」佟生說。
「佟生!佟生!」有人叫。
他朝喊叫聲那邊揮了揮手。他站起身,說:「那邊有我的朋友,我過去了。落遇,聽我的,早點要孩子,對誰都好。」
佟生走了有一會,落遇跟陳葭面面相覷。
「你跟佟生是第一次見?」陳葭問。
落遇點頭。
「佟生說那話不覺得唐突嗎?」陳葭說。
落遇聳了聳肩,說:「莫名其妙。」
酒,又有幾瓶下肚。
陳葭說:「落遇,我發現我的朋友圈,只有對你,還能說說心裡話。」
「魏清、津雅她們對你也很關心。」落遇說。
「她們自顧不暇。還是你過得清淨。我以前還看不起你,覺得你對愛缺乏勇氣。現在看來,你最有智慧了。你沒有被愛所傷,最多帶著一絲遺憾。你嫁給邵炎,眼神是純淨的。」
「怎麼這麼說?」
「如果你跟展曉白談了場無疾而終的戀愛——我都不敢想像後果。」
「展曉白挺好的。如果能跟展曉白在一起,我相信肯定錯不了。可惜了,像你說的,我因為缺乏勇氣,錯過了。」
「哎,你覺不覺得,展曉白像阿希禮,而邵炎像巴特勒?」
「哦?」
「當然了,你比斯嘉麗聰明,你放過阿希禮,選擇巴特勒,所以能收穫幸福。」
「我們結婚還沒有多久,還沒有一起經歷什麼事。現在談婚姻幸福,是不是有點早了?」
「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消極啊?」
落遇笑,說:「我一直如此啊。」
又是幾瓶酒下肚。
陳葭說:「你知道嗎,我上回居然穿著睡衣在校園裡晃。別人看見我,都笑著跟我打招呼。 還有嘴甜的男生,說,陳老師,你的睡衣真可愛。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到,我,陳葭,有一天會不照鏡子就出門。」
「這樣挺好的。上學的時候,我每次都替你累得慌。」
陳葭笑了,說:「我自以為衣著得體出門,是對他人的尊重。其實,誰會看我?我是白花了時間精力。」
「你沒走另一個極端吧?」
「放心。我好歹也是個老師,不會穿奇裝異服出門的。對了,我可能會當不成老師了。」
「什麼意思?」
「我要結婚了。」
「什麼?」
「我要結婚了。跟我的一個學生。如果有人拿這事做文章,我大不了辭職。」
「什麼?」
「你知道黃宇娶了誰嗎?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女孩。我***!」
所以你跟你學生搞一塊?這算是報復嗎?
落遇皺眉,說:「你別才出狼穴,又入虎巢。」
「小瞧我的智商!」陳葭說,「那男孩叫費鎔,長得一般,重在有男人味,對我痴情一片。你猜,我的手機是怎麼掉水裡的?」
「我怎麼會知道?」落遇笑道。
「咱學校的水湖你知道的,純天然,最深的地方據說有五米的。我把手機扔水裡,跟他說,要是他能把手機撈出來,我就答應跟他結婚。」陳葭說。
「你真是變化好大!」落遇說。
「我算是活明白了,人是為自己活的,得對自己好。自己好了,關心自己的人才會好。」陳葭說。
「這話倒在理。不過,我想你還是慎重為好。結婚的事,急不來。」
「我不在乎再離一次,」陳葭回答,「我跟黃宇離婚才多久,他就找新人了。他還跟我說,既然不是我,那麼他娶誰都無所謂。他說得真是輕巧,娶了美嬌娘還要我為他叫屈,守身如玉嗎?我現在是覺得,嫁黃宇都落得如此下場,嫁別的男人就更不用說了,看自己的運氣吧。」
又是幾瓶酒下肚,酒吧的人漸漸多起來,又漸漸變少了。
高峰期都過了,沒有男人過來搭訕,一個都沒有。
「一定是我們穿得不夠性感!」陳葭大著舌頭,說,「打死我也不會承認,是我們老了缺乏魅力,哈哈哈。」
落遇也跟著哈哈笑。
凌晨兩點,邵炎和陳永信過來了。邵炎帶落遇回家,陳永信送陳葭回。
「要是我們不來,你們不會喝到天明吧?」邵炎問落遇。
「酒吧不打烊嗎?」落遇大著舌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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