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久違的致歉

  散場後，台上的演員行禮致謝，台下的的看客也紛紛起身。

  袁夢站起身打眼看著愣坐在原位對視眼眸中快溢出的周擎深和顧童也無話可說。

  她腳下步子輕跺，饒是旁人都側目看明了她的意思，偏這兩人還沉浸於愛情的甜蜜。

  「這對夫妻，你們這剛求婚就公然殺害單身狗，會不會太過分了些？」一句抱怨，她上挑的眼眸蒙上笑意。

  顧童回過神讓路，期間仍未有鬆開周擎深的手。

  觀眾席已然散場，原本僅幾人奚落入座，如今更生空曠。

  袁夢瞧著顧童不語，心中也是打從心底的為她高興。

  周擎深的目光捕捉到蕭篤眼眸中對遠去袁夢的嚮往，淺淺一凜唇。

  「蕭篤，這大晚上的袁夢一個女人在路上總還是不安全的，你送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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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冕堂皇的理由藉由周擎深的口中說出，袁夢回頭欲拒絕，蕭篤對周擎深投以感激涕零的目光，暗想這兄弟在真夠意思！立馬就上前護著袁夢藉由不能打擾別人的二人世界走了。

  顧童眼眸精明，抬眼望著周擎深，視線交匯的瞬間空氣中彌散著的溫情更甚。

  「你們要對我好朋友做什麼？怎麼總覺得蕭篤像一匹餓狼似得呢？」

  一句打趣，雲淡風輕一般的從顧童的唇間飄出，但僅是這一對視，就陡然攪得周擎深心緒不平。

  這世間似乎也就只有顧童能在無意中撩動他的心弦。

  周擎深手臂護在顧童的腰間收緊，呼吸驀地一滯。

  他俯身間作勢就要同她接吻，豈料這時劇台上腳步聲襲來，熄燈的員工在偌大的觀眾席上視線鎖定在兩人之上，手裡的光燈未有拿穩，也赫然照向。

  一時間，兩人親密的舉動被曝光在強燈之下。

  此時此刻哪裡有偶像劇該有的甜蜜氛圍，顧童說是被當頭棒喝也不為過。

  她脖頸驟然一縮，就躲到周擎深的身後。

  這簡直太羞了！

  員工慌了神手裡的光燈搖晃之後也急忙收回，連連道歉。

  有了這一插曲，顧童一路上都心中怦然。

  兩人緊握著彼此好似生怕會弄丟對方，不約而同的轉頭相望，又或者是在下一瞬的傻笑都成了旁人無法理解的意趣。

  直到走在家門口得見那一身影的瞬間，顧童的所有喜悅都被替換。

  她垂下眸，腳下步子停頓，欲轉身佯裝看不見就那人。

  「擎深，我們要不然再去外面逛一逛。」

  「好」

  正在這時候，在門口左右徘徊的顧龍驀地抬眼見著那一對熟悉的身影二話不說就小步衝上前展臂攔了兩人的去路。

  視線交匯，有些事情到底是避無可避。

  顧童滿臉平靜，顯然是失望到了麻木的地境，對著血緣至親，她無法熱切相應，兩人的處境似是陌生人都不如。

  「您是有什麼事嗎？」顧童麻木的開口。

  顧龍望著女兒，回想曾經，盡然自己未有在顧童小時候過多的參與她的童年，但也從未想過二人會疏離至此。

  他拳頭緊攥，沒來由的紅了眼眶。

  嘴唇微張之際，他不由輕顫，卻也到底留有一個父親的尊嚴未能有顯露出自己的怯弱。

  彼時，顧童周身的朝氣也驟然消散，肩膀微扣著，該是真的心中落寞。

  周擎深不動聲色的伸手從後護於她的雙肩，動作似是安慰，過後他便退後至一旁給父女兩留以單獨的空間。

  顧童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淡淡地道：「您今日來找我一定是有事，您說吧。」

  「……」

  顧龍聽這話，心中的撼動無以壓抑。

  父女兩的關係難道就只剩父親對女兒的利用了嗎？

  他陷入質疑，但實則也清楚是自己把這一切演變到了如此地步。

  兩人再一次沉默。

  樹下愈漸些陰冷，顧童抬首間再一次望向天空，適才同擎深在一起的得見的一輪圓月被烏雲遮蓋，連帶著周圍都變得暗了些許，亦如她此刻的心境晦暗不明。

  沉嘆息之際，顧龍還沒有開口，她轉身欲離去。

  但腳下步子還未邁出，一直彷徨的顧龍也終於按耐不住了。

  「童童！我，父親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話語說出的瞬間，顧龍手握住顧童的手臂，霎時就顧不得所謂的體面，懺悔的眼淚傾然而出。

  這一刻，他放棄了體面，放過了自己。

  「這些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是父親我薄待了你，你到底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又怎麼會捨得你吃苦，但父親也是被蒙蔽了，父親對於你母親也真的是心存愧疚！」顧龍喑啞地說道。

  這些年裡，他被牢中那女人誆騙了太多太多，無論是顧童母親的死還是顧童被送往國外。

  一切的一切。

  都成了積壓在父女兩人心底的一根刺，以至於他後知後覺想要懺悔連自己都覺得不可原諒。

  顧童耳畔迴響著剛剛顧龍所說的話語，頃刻間也紅了眼眶。

  她轉身深深的望著他，苦澀的勾起唇，「父親，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一句反問出口，顧童轉頭，任由眼淚滑落後高傲的掩去。

  她哭，不是因為感動又或者是原諒，而是因為母親受害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始作俑者的一句致歉。

  顧龍無言，視線瞥見顧童指節上的戒指，目光也下意識的落到了遠處周擎深的身上。

  他掌心自上而下拂過面龐，待到面容展現已然不復狼狽。

  「童童，我真的知道錯了，原諒我吧。」

  低啞的聲音有著愧疚和說不出的憂傷。

  顧童凝視著他，她心知他從未有這般低聲下氣，也是在彼時忽然得見其兩鬢已然摻雜著的白髮也驀地發現在自己記憶中永遠都是一副執拗世故模樣的父親早在她的不察中黯然老去。

  眼眸中凌過動容，頷首間，她冷然伸手推開了顧龍的手。

  「我無法原諒你，畢竟你的錯處，你的愧疚從來都不是對我一個人的。」話語平靜到悵然，顧童不敢回想母親離世時的痛苦無助，唇角清冽一笑，她在麻木中清醒，自然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打一巴掌給糖的故事無法治癒。

  顧龍神色落寞，對髮妻的歉疚之心也根本無處言說。

  他無力去挽留女兒此刻的離去，甚至連上前懺悔訴說的勇氣也不曾有半分。

  周擎深走向顧童，伸手拉住其手腕，臨進門之際，顧童轉頭望向顧龍抬手亮出求婚戒指道：「父親，我邀請你參加我的婚禮，你來嗎？」

  這話落在周龍耳畔他如獲至寶，忙不迭跟著點頭，緊跟著就笑著流出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