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混子的苦衷

  光頭既然說了這番話，今天這場架肯定是打不起來了。

  蘇雯有些意猶未盡，她還挺想再看一看陳東輝出手呢！不過，剛才陳東輝表情淡淡的說「我就是陳東輝」的時候，蘇雯看在眼裡，突然感覺到有些暈眩，她愈加意識到，這個男人就是她想要的男人。

  戴維也送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場衝突是要和平解決了，自己剛才的擔著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只不過，在他看到蘇雯那種看向陳東輝的迷醉眼神時，心裡狠狠的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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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毛和小松也很失望，沒想到馬哥竟然跟對方認識，而且看馬哥的模樣，對方這個傢伙的來頭好像還不小，今天這啞巴虧看樣子是吃定了。

  聽了光頭這番恭維的話，陳東輝當然也得做出一番姿態，展顏一笑，問道：「你是？」

  「哦，東輝，我叫馬志超，跟虎子是兄弟，才下山沒多長時間，這不，頭髮都沒長出來呢！呵呵，我聽說了好多你事了，一直沒機會見你。」馬志超小小幽默了一下，惹得眾人都哈哈笑起來。

  陳東輝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虎子的兄弟，化解了一場衝突，真是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啊，說的一點都不錯。

  「都是自己人，咱們進去聊吧。志超，讓你的兄弟也都散了吧。」陳東輝說道。

  「好，東輝，聽你的。」馬志超說道。

  然後轉過身，對幾個小弟說道：「行了，沒事了，你們都回去吧。還有，這個……這個……這個國際友人是東輝哥的朋友，你們以後都別來這裡找麻煩，如果有別人來這裡找麻煩，就去告訴我，這個國際友人的事，就是我馬志超的事！」

  幾個小弟躲在心裡感嘆馬志超的身份轉變忒快，剛才還要對付西洋鬼子為國爭光呢，現在就成了國際友人了！

  不過，他們還是參差不齊的一個個做了回應，然後又去驅趕那些圍觀的群眾：「別看了，有什麼好看的？趕緊回家吧！」

  進了咖啡館，馬志超說道：「不好意思啊，東輝，我不知道這是你朋友。那些小犢子整天沒事幹，沒個正行，冒犯了你，兄弟你別忘心裡去啊。」

  馬志超後面這句話是對戴維說的，戴維聳了聳肩膀，其實他來到中國以後，因為膚色的原因，被一些無知的人不知道罵過多少次了，也並沒太往心裡去，何況這次在陳東輝和這個光頭的幫助下，又替他消弭了一場災禍，所以說道：「沒關係。」

  「這樣吧，兄弟。」馬志超又說道，「我就是在北邊那個咪咪舞廳看場子的，不遠，咱們也算是鄰居。我雖然沒有東輝哥、虎子哥他們混得好，但是在這一片地頭很熟，以後誰要是再來你這裡鬧事，就給我打電話，我保准隨叫隨到！」

  戴維在這兒開咖啡館以來，已經被各種各樣的小混子，或者蠻不講理的小市民騷擾過十幾次了，大部分情況下，戴維都選擇了報警，這個轄區派出所的民警還是比較能夠秉公執法的，但是有時候民警出警的速度太慢，還有就是有一些很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當的報警，戴維就選擇了忍氣吞身，再要不然就賠點錢了事。

  現在這個光頭既然願意幫忙，看他的樣子，而且距離也不遠，那麼可真是幫了他的大忙了！

  「十分感謝。」戴維高興的說道。

  「呵呵，客氣什麼，你是東輝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馬志超的朋友。」馬志超說完，還使勁的在戴維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親近。

  陳東輝心想，這個馬志超看起來長得很粗魯，但其實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明，做起事來也挺上道，倒也是個人才。

  戴維不太習慣這種寒暄，說道：「我去給你們煮咖啡。」

  「我剛買了水果，有獼猴桃，蘇雯可以去榨果汁了。」陳東輝說道，「還有剩下的一些水果，都是送給你的，戴維。」

  蘇雯心裡一陣暖流淌過，自己剛才的隨口一說，還被陳東輝記在了心裡，不過臉上卻是一個得意的笑容：「還記得本小姐喜歡吃獼猴桃啊？表現不錯！」

  「那是，你可是我的大恩人。」陳東輝笑道。

  「知道就成。你們聊吧，本小姐自己去榨果汁玩。」蘇雯媚意無限的瞟了一眼陳東輝，施施然的走了。

  馬志超不知道蘇雯是什麼人，但是看得出來她喜歡陳東輝，於是湊近陳東輝，討好的說道：「東輝，這小姑娘這真漂亮！」

  「呵呵。」陳東輝笑笑，沒有多說，「志超，坐吧。」

  馬志超果然有眼色，見陳東輝不說這個話題，便也戛然而止，不再多問。

  兩人坐下後，陳東輝說道：「改天我把虎子叫出來，咱們一塊吃個飯。」

  「成！我每天都有空，隨叫隨到。」馬志超說的很爽快，不過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陳東輝馬上就聽出來馬志超話裡有話，於是笑了笑問道：「志超，你出來以後在舞廳看場子？」

  「嗯。我這樣的人，找不到啥好活，沒人敢要啊！就只能這樣在一個以前的朋友的舞廳里給他幫幫忙，唉，沒啥意思。」馬志超練練搖頭。

  嘆完氣，馬志超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煙來，八毛錢一盒的翠山，是青港那些普通市民常抽的煙，但是在社會上玩的人，一般都不抽這個，太廉價，沒面子，掏出手來最起碼也得是紅雙喜，蘭州這樣的煙。

  看來，這個馬志超混的確實不怎麼樣。

  「東輝，抽菸不？」

  「算了，志超，這裡是咖啡館，無煙區域，咱們一會出去抽吧。」陳東輝說道。

  「成，聽你的。」馬志超又把煙塞進了兜里。

  「志超，我說句話你別介意啊。」

  「東輝，你儘管說。」

  

  「志超，你是不是混的不太如意啊？」

  「東輝，這可真讓你說對了。」馬志超一臉的苦笑，「我現在混的，那叫一個埋汰！」

  這時，戴維已經煮好了咖啡送了過來，這次他做了兩杯拿鐵，這也是戴維自認為他做的最好的咖啡。

  蘇雯懶得聽他們兩個男人聊天，所以坐在吧檯後面，擺弄戴維的那個唱片機。

  「謝謝，戴維。」陳東輝說道。

  「謝謝謝謝。」馬志超也說道，很有禮貌，跟一般的小混子完全不一樣。

  戴維對他們微笑著點點頭，拿走了托盤。

  陳東輝用勺子攪了攪咖啡，問道：「怎麼回事啊？」

  「東輝，在你面前，我就實話實說了。」馬志超調整了一下坐姿，才接著說道：「東輝，我真是干夠這一行了！」

  「哦？咋回事？」

  「呵呵，東輝你肯定也明白，要是有別的出路，誰願意當混子啊！我是以前不懂事，犯了事，進去蹲了一年多，背上了案底，出來以後，沒錢沒路子，想找個正經工作都沒人敢要！沒有辦法，我只好來我兄弟這裡看場子了。不過這就是一個小場子，跟我一樣看場子的有好幾個，根本就賺不到錢，一個月那一兩百塊，喝兩次大酒都沒了，這還得說不敢去大酒店，大酒店的酒菜多貴啊！不過我也不怨我那朋友，他本身也掙不多，跟我們分這些，也算是仗義了。」馬志超沒把陳東輝當外人，給他大倒苦水。

  「這麼回事啊。志超，你跟虎子是好兄弟，要是在這兒賺不到錢，那怎麼不去虎子那裡幫忙啊？虎子現在弄著兩個遊戲機廳，還開著一家賭場，利潤很大，你去那裡幫忙，虎子肯定虧待不了你。」

  馬志超卻又搖了搖頭，說道：「東輝，你說的對，要是跟著虎子干，絕對比在這裡掙得多。這段時間，虎子也找過我好幾次，想讓我去給他幫忙，不過我沒去。」

  「這是咋回事啊？」陳東輝有點納悶，「虎子這兄弟挺仗義的啊！」

  「我也知道虎子仗義，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他做這麼多年兄弟。只不過，只不過，虎子現在乾的遊戲機廳、賭場都是犯法的玩意，要是出了事，我這種有案底的人，不知道得進去再蹲幾年，唉，我這次蹲監獄可是蹲怕了，再也不想進去了。我在這個舞廳看場子，其實沒多少事，最多就是打個架，而且我們也都是看人來的，感覺這個人不會報警，才會動手打他。而且據算動了手，我也很有分寸，不但不弄出人命，重傷也不會有。像今天這回事，我根本就沒想動手，就是來嚇唬嚇唬他的。東輝，我算是看透了，打架鬥毆真是沒一點意思。」

  說完這些，馬志超感覺到自己可能有點說的太多了，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又一口吐了出來！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回喝咖啡，雖然是醇厚香甜的拿鐵，但是馬志超還是受不了這個怪味，吐出的咖啡迸到陳東輝的衣袖上。

  「不好意思！東輝，不好意思！」馬志超從桌子上扯了紙巾就去擦陳東輝的衣袖，「這是什麼怪味啊？比豆漿還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