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只嘆江湖幾人回

  張子健微微一笑，昨天發生的事情好像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說道：「談過了，昨天晚上談的，還談的很投機，楊起棠已經跟我拜了把子了。」

  「哦，那還不錯。」陳東輝彈彈菸灰，說道，「不過子健，有件事我得給你說。」

  「你說。」

  「你那個生意……我不想插手。」

  張子健沉默了一下，忽又笑道：「怎麼，覺得這生意扎手？」

  「呵呵，子健，這件事你別多想，我是有別的生意，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沾這個，但也絕對不給你搞破壞。」陳東輝抽了口煙，又自嘲般的笑道，「子健，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反正我現在對你也沒多大用處，現在楊起棠和俞宗秀都同意跟你合作，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必要再拖著我了。」

  張子健的笑容慢慢綻開，沒有否認：「東輝，我不得不佩服你，你不但看得清，而且絕對不感情用事。行，你說不碰，我不勉強你，但是你記住，我張子健欠你一個人情。」

  「好啊，我最喜歡別人欠我人情了。」陳東輝笑的很開心。

  驅車來到卡娜餐廳，俞宗秀已經在二樓房間裡等著他們，桌子上擺著四碟點心，三杯咖啡。

  陳東輝和張子健進來以後，俞宗秀抬頭對他們一笑：「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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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跟上次一樣，張子健坐在了俞宗秀的對面，陳東輝坐在一側打橫。

  「上次的事，多虧了你，謝謝。」俞宗秀對張子健說道。

  「呵呵，宗秀，不用客氣，這都是咱們的計劃，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張子健謙虛的說道。

  俞宗秀今天的臉上一直帶有一種變幻莫測的表情，讓陳東輝看了有些驚疑，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看張子健的表情還是面色如水，沒有什麼變化。

  「生意的事，我已經跟楊起棠談好了。」張子健說道。

  在俞宗秀面前，楊起棠就變成了他的一個籌碼，就如同在楊起棠面前，俞宗秀同樣是他的一個籌碼一樣。

  「哦。」俞宗秀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顯然在俞宗秀眼裡，楊起棠的分量並沒有張子健想像的那麼足。

  「宗秀，這生意你想占幾成利潤，我想聽聽你的意思。」張子健說道。

  俞宗秀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陳東輝：「東輝，你占幾成？」

  「呵呵，宗秀，我還有其他的生意，這生意我就不做了。」陳東輝說道。

  「哦。」俞宗秀又淡淡的應了一聲，好像對陳東輝不沾這個生意也沒有什麼意外。

  「喝咖啡啊。」俞宗秀又讓道。

  陳東輝端起身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很苦，是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的黑咖啡，陳東輝其實喝不慣這種苦咖啡，撇了撇嘴把咖啡放下了。

  張子健更是碰都沒碰，苦笑道：「不好意思，宗秀，我就是喝不慣咖啡。」

  「哦，喝不慣咖啡，那就喝點別的吧，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不喝點什麼可不行。」俞宗秀換出衣服熱情的表情說道。

  「呵呵，那就來點酒吧。」張子健說道。

  「我去要酒。」陳東輝說著就要站起啦。

  俞宗秀卻一把拉住陳東輝，說道：「東輝，你坐著，怎麼能讓你去要酒呢，我去，你們等著。」

  陳東輝沒有勉強，坐了下來。

  俞宗秀走出了房間，並且帶上了門。

  「東輝……」張子健欲言又止。

  他突然悲哀的發現，如今的他，好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處處裝出笑臉，卻處處被動，還需要一直忍受著，不能發作。

  以前的張子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他現在是深深感受到了那幾個字的含義：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以前他沒有欲望，光棍一條，天王老子都不怕，現在的他只想賺錢，不想惹事，還想攀上這幾個大人物，依仗他們的勢力，所以才會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

  「子健，你既然選擇了跟宗秀合作，就該想到可能會受氣。」陳東輝非常理解張子健的處境，開口說道。

  張子健自嘲般的笑笑：「沒關係，我現在就想賺錢，其他的事情我都看開了。」

  「嗯，能看開就好。」陳東輝笑笑。

  俞宗秀很快回來了，片刻之後，一個年輕的服務員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有一瓶洋酒和幾個杯子。

  服務員給他們三人把杯子擺好，又給他們倒上酒，然後不發一言，對他們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俞宗秀舉起了酒杯，想了想，卻又說道：「東輝，你確定不參與這個生意了？」

  「是啊。」陳東輝說道。

  「東輝，既然你不參與了，那你要不然先迴避一下吧，我跟子健好好談談生意上的事情。」俞宗秀說完，又問道，「子健，你覺得呢？」

  張子健沉吟了一下，笑道：「行啊，我沒意見。」

  陳東輝對俞宗秀提出這個要求稍微有點意外，不過也不難理解，於是站起來說道：「行，那你們談，我出去坐一會。」

  「好的。」俞宗秀說道，聽他的語氣，沒有了前些日子的驚慌，又恢復了上位者的威嚴。

  陳東輝起身離席，來到樓下，要了一杯正宗法國出產的三星白蘭地，坐在吧檯上看著五十多歲，十分有氣質的老闆在那裡擦拭玻璃杯。

  陳東輝注意到，這個看起來已經有點老邁的老闆的手非常沉穩有力，而且神情專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對外界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雖然不知道這個老闆具體什麼來頭，但是陳東輝卻敏銳的感覺到，這個老闆絕對不是普通人，非常有可能是那種已經經歷過大風大浪，對社會已經厭倦，躲到這裡隱居來的。

  所謂大隱隱於市，也許正是如此。

  在二樓的包間裡，只剩下了俞宗秀和張子健兩個人。

  「宗秀，以前的事，都過去吧，現在我就想跟你一塊合作，好好做生意。」張子健誠懇的說道，說完之後，又在心裡暗罵自己真賤。

  

  「子健，我明白。」俞宗秀帶著一絲盈盈笑意，看著張子健就好像在看一個玩物，「我既然坐在這裡跟你談了，當然就是把以前的事都當他過去了。說起來咱們現在也都不小了，再想想以前的事，沒意思。」

  張子健聽了很高興，說道：「宗秀，你能這麼想就好了。」

  說完，又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這個生意，就只有楊起棠咱們三個了，你準備占幾成？」

  俞宗秀倒是似乎對占幾成生意這個話題沒多大興趣，隨口說道：「你們讓我占幾成，我就占幾成，沒關係，反正我還有別的生意。」

  「宗秀，要做這個生意，你的家族勢力肯定要占非常重要的地位，這樣好了，你占四成，我和楊起棠都占三成，怎麼樣？」

  「這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楊起棠知道了，也肯定會同意。」俞宗秀打了包票。

  「那就這樣吧。」俞宗秀似乎還是提不起什麼興趣，摩挲著酒杯，說道，「子健，干一杯吧，為了以前的事，也為了以後的事。」

  張子健沒聽懂俞宗秀話裡面的意思，以為自己真的跟俞宗秀就生意分成的事情談成了，高興的舉起酒杯，說道：「宗秀，我敬你。」

  「好。」俞宗秀緩緩的舉起酒杯，放在嘴邊，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張子健拿著酒杯，笑了笑：「這酒怎么喝起來……」

  突然，張子健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肌肉抽搐，像是一條活蛇！

  俞宗秀被張子健突然的變化嚇得身子向後一倒，木地板有些滑，俞宗秀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張子健猛地用手死死的掐住了喉嚨，嘴裡發出「嗬嗬」的痛苦怪叫，眼睛死死的盯著俞宗秀。

  俞宗秀慢慢站了起來，咽了口唾沫，說道：「張子健，你別怪我，我他媽的一點都不相信你！我搶了你的女人，要是留著你在青港，我他媽的連一天覺都睡不踏實！草你媽的，你為什麼不好好在國外待著，回來幹什麼！！」

  張子健此時已經開始在地上翻滾，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視力也開始漸漸模糊，在他面前出現一片絢麗的紅光，紅光漸漸變幻，最後變成了小江和衛弘的樣子。

  張子健的肺部肌肉逐漸萎縮，空氣開始無法進入到他的胸腔，用手在地板上狠狠的劃出幾道痕跡之後，張子健終於一動不動了。

  陳東輝還在默默的觀察擦拭玻璃杯的餐廳老闆，吧檯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老闆放在玻璃杯，接了電話，只說了一句話，知道了，然後就上了樓。

  卡娜餐廳老闆沈耀青來到二樓的包間，看了一眼已經死去的張子健，對一旁臉色蒼白的俞宗秀說道：「後面的事，都交給我吧。」

  俞宗秀鬆了松襯衣的領口，說道：「沈伯伯，你這是用的什麼毒啊？怎麼這麼厲害！」

  「沙林。」沈耀青淡淡的說道。

  「沙林？」俞宗秀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

  沈耀青沒有多解釋，說道：「宗秀，你下去吧，你那個朋友還在樓下等著你呢。」

  「嗯，沈伯伯，那麻煩你了。」俞宗秀正巴不得趕緊離開。

  沈耀青點了點頭。

  俞宗秀下了樓，看到陳東輝正在吧檯喝酒，走了過去，叫道：「東輝。」

  陳東輝看到俞宗秀臉色蒼白，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慌，心裡一驚，知道大事不好了！

  不過，陳東輝非常聰明的沒有多問，這種事情，多知無益。

  不過，俞宗秀自己介紹道：「那個什麼，東輝，我跟張子健已經談好了，張子健很高興，已經從後門走了，他立刻就要去泰國聯繫運貨的事情，可能得過段時間回來。」

  「哦。」陳東輝裝作若無其事的點點頭，「那咱們也走吧？」

  「嗯，走。」俞宗秀展顏一笑說道。他這才感覺到，大冷的冬天，他的內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