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私會佳人
2025-02-08 19:03:27
作者: 南師門徒
只見那個土包似乎較之剛才略略變高了一些。這丁點兒的變化若是一個尋常的凡人自然是不易察覺,可是在七郎眼中頗是顯眼。他來到土包跟前,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就見原本壓得十分平整的土層之上似乎出現了幾道裂痕。
七郎這會兒突然明白為何適才會留心這個土包,適才他總隱隱覺得這墳冢有些怪異,可始終說不上來,這會兒他已然想通了因由——土包之上竟然沒有一根野草。這一點太過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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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土包真的如李老頭所說乃是夢鴻臨走所立,哪怕不是出自夢鴻之手,距今也已然三年有餘。這蓮池鎮氣候宜人,花草叢生。緊挨湖畔的柳樹旁雖然並無多少鮮花,可是野草卻頗是繁茂,偏生是這墳包的方圓周遭寸草不生,而從墳包的土壤來看,卻似乎與尋常泥土無異。
「難道是這下面埋著什麼奇怪的東西麼?」七郎暗想,「當年倒是從來沒有聽夢鴻說起過。」他幾次想要一探究竟,最終還是強行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終究眼前的大事乃是找尋夢鴻征討饕餮,想到這兒他急忙疾速向著精靈谷而去。
這一路行了幾百里,終於來到了精靈谷中。在谷口不自覺的四顧了一番,並未有任何妖魔的跡象,多少心裡安穩了許多。掐指計算距離上一次與夢鴻把酒言歡還要追溯到三年前與嘯月決戰之時。
三年中七郎對於這位靈狐一族的救命恩人始終念念不忘,可終究俗務纏身無暇前去拜訪。之前在神殿之中北辰請命擊殺檮杌,七郎知道北辰的好意,可是偏生他知道饕餮的底細,較之他與阿梓合力絞殺的那頭獅獸要強出太多。
從離開百獸林起,他總在腦海中盤算著該要如何對付這饕餮,可是左思右想總覺得頗是束手無策。倘若與阿梓同往,恐怕除了絞殺之外也再無他法。但究竟姐弟倆是否可以承受那饕餮的蠻力他心裡同樣沒底。
可是當時的情景之下已經不容他再有什麼推辭,腦海里正是一團亂麻的時刻,突然間仿佛一道閃電划過天際一般——他想起了夢鴻。至於為何會突然想到他連七郎自己也不知道,而夢鴻的名字既然出現在腦海他更是無比的確信,因為他同時又想起了當年伏羲讓自己轉達給夢鴻的話:「勤練逆轉乾坤之術,三年後必有大用。」
起初,七郎一直以為這不過是一句鼓勵人心的話語,並不太當回事。尤其是對這「三年」之約,就好像在人族中信口說一句「過得三年兩載」如何如何,沒有人會真的到第五年頭上去追問一樣。可是這會兒他他掐指一算,如今距離說話之時已經過了三年,伏羲向來不會信口胡說,而此刻偏生又遇著東南除凶,他心裡不禁暗想:「莫非這一切都在尊主的掌控之中麼?」
他一路盤算著一路與北辰下了崑崙,當兩人分別之時七郎心中已然更加確信。他反走著夢鴻當年上山的路徑,又去了趟蓮池,似乎都是在對自己說:「我猜測的並沒有錯!」
此刻,沿著谷口的道路朝谷中而去,正走著,突然間眼前飛來一團火球。七郎猛然從沉思中驚醒,急忙閃向一邊。豈料那火球竟如影隨形地跟在了後頭,卻始終不朝自己發動攻擊,想要將它趕走可當自己一抬手那火球又離得自己老遠,手放下又跟了過來。
七郎頗覺奇怪,抬頭看了看四周,並不見人影。突然他的耳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若不是七郎有著萬年的修為,相隔如此之遠斷然不能聽見。他循著笑聲看去,遠處乃是一片密林。七郎衝著那裡一抱拳,朗聲道:「林子裡的朋友何不出面相見?為何用這種把戲戲弄於我。」
隔了好一會兒未見有人答話。七郎皺了皺眉,向著那林子走去,走了幾步無意間一回頭,只見那個火球如同一條忠順的小犬一般跟在自己身後,這樣子頗是讓他有些忍俊不禁。
「既然閣下不願相見,」七郎停下腳步又衝著林子高聲道:「那是還請收回法術,在下此來乃是拜見一位好友,無暇與你玩鬧!」
話音剛落就看那林中飛出十來根木條,較之箭羽要長了不少,前端亦被削出了切口,如同離弦的飛矢向著七郎而來。七郎見此雕蟲小技不禁一笑,一揮衣袖準備去撥打。豈料木條觸碰之下,就覺得臂膀被震得頗是酸麻,定睛一看則袍袖也已然撕裂。
此刻七郎已頗是有些不能忍耐,衝著林中喝斥道:「既然尊駕一再相逼,那就休要怪我無情了!」說罷從口中噴出一團紅色火球向著林子射去,豈料那火球飛了一半竟然在空中停滯不前,緊接著適才追逐自己的那團小火球飛速地來到旁邊。那小火球的中間裂開一個口子,就如同一張嘴,就看它張開大嘴只一下,竟然將七郎射出的火球給吞了下去。
「這是……」七郎這時定睛一看,原來之前的那個並非是火球,而是一個火精靈,倘若以修為來看應當已是「流金」的級別——這天下的火精靈依著修為大體可分四類,從低到高依次是燎原、流金、熾焰、焚盡,若僅僅只是燎原的級別,則凡人的眼睛無法瞧見,縱使是流金,若是修為尚淺亦與燎原一般,只有修煉到了將近熾焰的境界,則可以被凡人瞧見,不過因為七郎乃是萬年靈狐,故而沒有這層障礙——心中突然明白了因由。
他衝著林子再一抱拳道:「靈兒,幾年不見竟生得如此玩鬧,還不快出來拜見你的七叔麼!」
話音剛落就聽林中傳來一陣頗是渾厚的笑聲,接著從樹後閃出一個強壯的小伙子,身上的穿著與隋氏兄弟並無二致,只是面龐格外的清秀,頗是與這身形有些不符。就看那小伙子一個騰躍來到七郎近前抱拳拱手道:「聞靈拜見七叔。」
七郎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道:「不錯,不錯,靈兒!沒想到三年不見你竟長成了一個強壯的少年,適才我都沒能聽出你的聲音。」說著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觸手之間筋肉頗是強健,笑道,「今年多大了?」
聞靈摸著後腦頗是有些羞赧,呵呵一笑道:「快十六了。」
「日子過得可真快呢!」七郎感嘆道,「對了靈兒,看你方才的那些把戲,你的能耐可是大了不少啊!快和七叔說說,都是誰教你的?」
「哈!那些小把戲靈兒從小就會啊!難道七叔忘了麼?」聞靈言語之間似乎依舊一派孩童的氣息,「我從小就可以與這精靈對話,如今只不過可以自如地駕馭這些小傢伙了。叔叔你來看!」
說著就看聞靈雙目微瞑,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七郎就見四面八方聚集而來不少的精靈,風雷水火土不一而足。
聞靈一點手,先是喚來了火精靈——那隻適才跟著七郎的流金亦在其中——「這些乃是火精靈,對了,七叔和叔叔不同,可以瞧見他們,那太好了!」聞靈說著不禁興奮得拍起手來,「這是燎原,這是流金,這是熾焰。精靈谷里只有這些。不過聽說在南溟有更加強大的火精靈喚作焚盡,靈兒將來倒是很想瞧瞧。」
說罷他一擺手,又上前來三隻晶瑩剔透的水精靈:「七叔你看,這是冽冰,這是凝霜——哈!就是那個霜兒,如今他修煉得可好了,叔叔偶爾也能看到他了——這是暴雪。嗯……聽說在極北苦寒之地還有更加強大的水精靈,名喚極寒,以後靈兒也一定要去瞧瞧。」
「極寒?」七郎念叨了一句,「七叔當年在大雪山里似乎曾經瞧見過。」
「真的麼!」聞靈聽了頗是興奮。
「自然是真的,等七叔得閒了一定帶你去看看。」
「太好了太好了!」聞靈一躍三尺高,落下後趕忙又招來了四隻綠瑩瑩的風精靈,「這是蕭蕭,這是疾風,這是蔽日,這是偃岳。」說罷又將雷精靈——光閃、紫電、震天、無妄與土精靈——碎石、狂沙、裂地、萬壑一一介紹給了七郎,直說得興高采烈,手舞足蹈。
七郎始終帶著微笑看著他,眼看他終於把話說完,有些口乾舌燥的時候,佯裝不悅道:「都說完了?哈!方才七叔說你能耐大了,可不是說的這些!你倒好,滔滔不絕講了那麼多!」
「那七叔指的是啥呢?」聞靈這會兒正在興頭上,渾然沒有察覺七郎的語氣語調。
「這操縱精靈是你與生俱來的本領,」七郎腳尖一勾,從地上挑起那木條握在手中,「那麼這又是怎麼回事?讓火球停在中途又是怎麼回事?」
聞靈「嘿嘿」一笑道:「七叔原來說的是這些,這都是我叔叔教的。」
「原來如此,看來你叔叔的本領也精進許多啊!」七郎點點頭,「對了,你叔叔如今可在谷中麼?」
「啊!你說他啊,」聞靈也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他前些天出谷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不過應該就是這一兩天吧,七叔若是找他不如去我家裡等候。」
「也好,」七郎點點頭,說著便跟著聞靈一路向谷中走去,走了一會兒他問道,「你叔叔沒說去哪兒麼?」
「啊說了說了,叔叔去了蓮池,看望他的師娘,我的太師母,其實……」聞靈說著左右看了看壓低了嗓門,「七叔你不知道,我叔叔肯定是去看他的玉菡姐姐了,可是他死活就是不承認。否則你說他為啥不帶我去呢?仙子姐姐對我可好了,還有那個李老伯,那年我答應以後還要回去吃他做的菜,叔叔也答應了,可為何這一次他反倒食言了呢?對吧對吧,七叔,你說靈兒猜得不錯吧!」
「蓮池……」七郎聽得這兩個字時就是一愣,暗想:「難道竟然生生與夢鴻走岔了路麼?還是說我去到蓮池的時候他正在湖底,定然是這樣了!」
想著又聽聞靈提及「玉菡」二字——這原本乃是荷花的一種,如今想來定然是荷花花靈——心中不禁暗暗好笑,雖然他此刻也不敢斷定聞靈所說的就是實情,可是聽他的分析卻也著實在理,之前夢鴻什麼都對他說起,就是沒有提及這位玉菡仙子的名號。
七郎笑著對聞靈道:「靈兒,七叔我可是剛從蓮池過來呢!」
「啊!真的啊?那你沒見到叔叔麼?啊這就對了這就對了!」聞靈一拍大腿,「七叔你想,那蓮池能有多大,你和他竟然沒遇著,那正是表明他在湖底下。你說在湖底下能幹啥呢,還不是去私會佳人?嘖嘖嘖!」
七郎聽聞靈頗是有些大人的口氣,仿佛與適才那股子孩子渾然不沾邊。轉念一想心裡也多少猜到一些:如今靈狐一族居住在深谷里,部族之間也免不了有愛嚼舌根子的說些男歡女愛之事,定然是聞靈耳濡目染之間學得了這些。他迭起手指在聞靈腦袋上輕輕一彈:「好小子,看來你平日裡沒少荒廢練功,這事情你可學得挺快啊!」
「啊好痛!七叔你可輕點兒,把我弄疼了我義父,我叔叔可都不依的!」
「哈!你個小子如今還真是油嘴滑舌呢!」七郎看著眼前這個健壯的少年,已經渾然不是三年前的孩子,僅剩的幾分天真也在慢慢褪去色彩,心中頗是百感交集,「說起來,你義父他們可好麼?」
「他們可好得很呢!對了,」聞靈說著招來了凝霜沖他低語幾句,就看那凝霜霎時間不見了蹤影,「我讓霜兒快些把七叔到來的事情告訴義父他們,他們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我也頗是想念他們,只是這些年實在難以騰出時間來,」七郎臉上露出了些許愧疚的神情,「對了靈兒,那雪犼可曾再來侵擾你們麼?」
「哈!七叔問這事兒,我還覺得奇怪呢!」
「怎麼?」
「據說那雪犼已經銷聲匿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