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狹路相逢
2025-02-07 06:21:14
作者: 南師門徒
猰貐在水面之上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那塊巨冰不知不覺漂到了岸邊。
「兒啊,沒受傷吧?」母親已然不知道在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旁。
「嗯,沒有呢!娘,沒嚇著你吧?」猰貐關切地問道。
「娘好得很,你沒有受傷為娘也就放心了!」
「唉!都是孩兒的過失,竟然讓這妖孽給跑了,」猰貐依舊頗是追悔,「可惜孩兒不善水性,否則一定潛水去追殺,以絕後患!」
「算啦孩子,」巨蟒安慰道,「這妖孽吞食了你父親的逆鱗,生命力已然變得無比頑強。當年你的父親之所以將他加了三道封印鎮壓在池底,就是明白若要真的將這巨鯤殺死,可能會連累此間千萬水族的性命。所以,你今天將他打成重傷,已然是一件值得稱道之事,至少這妖孽短時間之內無法再興風作浪了!」
「唉!可是……」
巨蟒知道猰貐早就有了離開北溟去向龍族復仇的心思,可是歷經了這六千年的時光,至少在她看來這仇恨已然不像當年來得那般強烈。所以她反倒是希望猰貐可以一直留在自己身邊,不要再去銜燭山冒險,這言語之中已然將這份情感表露無遺。
猰貐是何等聰明,聽著娘的陳述品味著她的語氣早就讀懂了娘的心思。這位三公子雖然天性高傲,可是對於父母雙親卻是無比的敬愛,尤其是他知道當年自己的母親明知不敵卻依然與那巨鯤纏鬥,更是對母親欽佩有加。在自己肉身盡毀,已然絕望之時,又是母親拿出了珍藏的逆鱗幫助自己恢復了神力,如今這世上只剩下了這樣一個可供自己依靠的血親,所以猰貐此刻的心緒極為複雜。
母子倆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猰貐開口道:「娘啊!你看我如今的本領比父親如何?」
巨蟒看著兒子的神情也便明白了他說這話的意思,於是便順著他的口風道:「恐怕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既然是這樣,那孩兒就再多修煉修煉,也好多陪陪娘親。而萬一那條大魚又捲土重來,孩兒也可以在這裡保護娘親。」
巨蟒聞言極為感動。自此猰貐便日夜陪伴在母親的身邊,而他的修煉卻也一刻未曾停歇。一晃眼又是一千年多年的光景。而這期間那巨鯤卻始終音訊全無。好幾次,巨蟒曾經潛水去巡視,可是在大魚消失之處方圓近千里的範圍,絲毫不見任何蹤跡。
這一天,母子倆正在岸邊閒聊,突然間湖面再一次開始了震動,他倆對視了一眼,猰貐急忙背起母親朝著震動的地方狂奔而去。這一路疾奔約有五六百里的路程,越過了一個又一個山坡,猛然間就見到前方筆直地噴湧起了一道水柱直衝霄漢而去。
母子倆小心翼翼地翻過山頭,就看遠處的湖面之上驚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千萬水族被裹挾其中向著渦流的中心而去。片刻的工夫,就看湖面之上慢慢豎起了千百利齒,竟然是這廣袤無垠的天池之水面緩緩下沉所致。
「這是……」猰貐愣了愣,就看隨著湖面繼續的下沉,一張熟悉的大嘴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巨鯤!這妖孽當真殺不死呢!」
話音剛落,就看那巨鯤猛然合上了大嘴,身子騰空而起,那下顎的傷勢眼看已然痊癒。繼而這巨大的身子重又落在水裡,激起千層浪花,巨浪滔天,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從他的後腦之上再次射出一道水柱,仿佛青天也能被它刺破一般。
「可恨這妖孽這一口,多少天池水族都成了他的腹中食!」巨蟒看得不禁落下了悲傷的淚水。
「娘,你在這裡等著,這一次孩兒一定要將這妖孽徹底剷除!」
「嗯!兒啊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為娘感覺這妖物的修為又強大了許多!」
「娘!你放心吧,孩兒去去就回!」猰貐說罷安頓好母親就要向湖面奔去,猛然間西南天際襲來一團濃雲。那濃雲向著水柱的方向急速飛來,這可怕的速度連猰貐都感覺不可思議。而此刻,似乎連湖中的巨鯤也注意到了這片疾飛的濃雲,瞪著一對巨大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西南天際。
猰貐見到這般情景,便暫且停下了腳步,和母親一道躲到了山坡之後。就看那濃雲轉眼之間已然來到了巨鯤的切近,那大魚背後的水柱依舊在噴涌著。那濃雲之中猛然閃過一道寒光,猰貐遠遠看去仿佛是一把三股鋼叉的光影。就看那鋼叉向著水柱而去,這直衝千丈的水柱竟然在相交的一瞬間化作了一根堅硬的冰柱。
這大魚哪裡會料到有這樣的結果,想來他的肚子裡還有未能噴盡的湖水,這會兒全部涌在後腦。如今被這鋼叉在一瞬間將上頭的水柱徹底冰封,便等於將他後腦的噴口給生生堵死。巨鯤頓時感覺天旋地轉,腦袋上那千丈的寒冰更是壓得自己難以控制平衡,不消一盞茶的工夫,就看那冰柱朝著東方整個兒傾覆了下來,直到激起千層的巨浪,這冰柱也沒有破損半點。
猰貐抬頭看了看雲端,自言自語道:「好可怕的冰封之術,恐怕只在我之上,這濃雲之中究竟是誰?」
再看天池之中,這巨鯤被冰柱牽製得已然在水面上側了過來,任憑他如何使勁都無法掙斷後腦上頭連接冰柱的寒冰。這時,那濃雲漸漸散去,雲端之上傲立一個巨靈,不是別人正是崑崙神族之一水神共工。
三公子當年在崑崙神殿得到三聖的救助,曾經與這水神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他如今這模樣水神斷然是認不出來的。而他也在心裡納悶為何共工會突然出現在此。還來不及細想,就看共工舉起手中的三股鋼叉,叉尖對準了巨鯤的方向,口中喊一個「封」字。頃刻間,圍繞在巨鯤身遭方圓百里的水域便化作了堅冰。
可是,還不等共工收回鋼叉,就看冰面之上已然出現了幾百道裂痕,湖面又開始震動起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聽「喀」的一聲巨響,就看這大魚竟然掙脫了冰封從湖面上一躍而起,張開恐怖的大嘴奔著雲端的共工而去。原本在東海之時這大魚的騰躍速度已然如同離弦之箭,如今身背後乃是堅硬的寒冰,更是不會損耗絲毫的反推力。
共工也被這大魚可怕的速度給深深地震驚,所幸他終究是久經戰場的水神。急忙將身子向後一撤,繼而將鋼叉衝著那團濃雲一指。瞬間,這大團的濃雲便化作了整塊的堅冰,共工用叉尖頂著堅冰向前一推。半懸空就聽「喀嚓」一聲巨響,那巨鯤的大嘴將這堅冰給生生咬去了一半,可是他的這一輪攻勢也被水神給巧妙的化解,身子在空中無法控制平衡,一個倒栽向著湖面而去。
共工在空中看得真切,眼看這大魚掉入了水中——適才的堅冰早就隨著他的躍起而化作了齏粉——他再次用鋼叉點指,湖面則又一次冰封。不過這一次,巨鯤卻又一次讓共工的努力化作了徒勞。片刻的工夫他再次騰躍而起,這一次共工的身邊已然沒了可以凝結的濃雲,若非他的身法著實不慢,恐怕身子都要被巨鯤給咬去一半。
眼看那大魚又一次落入水中,共工急忙再次點指冰封。猰貐在旁邊看著不禁搖了搖頭:「為何同樣無效的招式要一次次的使用呢?這水神可當真令我……」他那「不解」二字還沒出口,就看共工舉起手中的鋼叉向著寒冰之下的巨鯤猛力擲去。
巨鯤原本已然快要再次掙脫冰封,冰面的裂痕早已阡陌縱橫。可是這鋼叉一旦插在了上面,頃刻間所有的裂痕都消弭於無形,整個冰面光潔得宛若一面寶鏡。那鋼叉最中間的尖端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了巨鯤後腦噴水的小孔之上。
「看來結束了,」猰貐回頭看了看母親,「這回不需要孩兒出戰了!但不知這共工的神杖可以困這大魚多久。」
「我想至少可以換來好多年的太平日子吧!」巨蟒長長地舒了口氣,「兒啊,你走吧!」
「走?娘,你要我去哪兒?」
「孩子,你的心思娘還不明白麼?」巨蟒嘆了口氣,「以前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外加這巨鯤始終不除,我的心裡終究是有些害怕。如今,這妖物被水神冰封,恐怕沒有個八百一千年是無法出來的。為娘這些年深深感覺,自己的壽數也快到了盡頭,不該再用這些瑣事來牽絆你了。你就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娘!孩兒不走,你不要再說了!」
巨蟒見猰貐態度無比堅決也便不再多言。
之後那共工始終守在神杖旁,仿佛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專門為了這巨鯤而來一般。母子倆見到這般情景也就安心地離開了。又過了大約七八百年,巨蟒再一次提出讓猰貐離開。猰貐拗不過母親,於是便在一個幽僻的場所安頓好了母親後又去共工那裡觀望了一番,見水神始終駐守在寒冰之上,冰下的巨鯤這幾百年來沒有挪動過分毫,這才安心的離開了北溟。
離開後,猰貐並沒有直奔銜燭山。經歷了這些年他到底還是冷靜了許多,雖然這復仇的念頭一刻也沒有停歇。他想到自己當年之所以會慘敗,最為主要的原因乃是自己寒冰的體質無法忍受南溟的熱力所致。故而為了彌補這一不足他先行悄然去往了南溟之地。
就這樣經歷了大約一百年的光景,如今猰貐已經可以無限迫近南溟最為中心的火山群,雖說還不能像帝江那樣自如地浸泡在熔岩之中。一天,猰貐正在修煉,老遠就聽到了南方傳來隆隆得火山噴發的聲響。抬頭一看,只見遠方飛來一個長翅膀的巨囊。雖說他叫不上這妖物的名字,不過多少是對他有所耳聞。
猰貐見這帝江從火山口飛出後四處亂晃,不知不覺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三公子感覺這巨囊的身上透著一股子妖氣,心知絕非善類,轉念一想突然有了個主意:將他收作部下,日後一道前去血洗銜燭山。主意已定他便咆哮一聲向帝江發動了攻擊。
可不料,別看帝江看著傻傻愣愣,真的遇到了敵情卻絲毫不含糊。他見猰貐向著自己撲來,急忙扇起烈焰攻擊。不過如今的猰貐已然不懼紫焰的攻擊,帝江的這點火焰對他而言壓根也夠不成威脅。而猰貐則是等著帝江將招數使盡,看看他是否當真夠格成為自己的部屬。
帝江眼見烈焰傷不到猰貐,急忙使出了那幾乎要了祝融與火龍性命的烈焰絞索。只不過猰貐的神力遠非祝融與火龍可以比擬,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所有的火鏈都被他給生生扯斷。這巨囊見到這般情景,知道完全不是眼前這三首巨獸的對手,急忙使了個土遁之術逃之夭夭。
猰貐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這個巨大的黃囊竟然會如同蚯蚓一般遁地而逃,一時間頗是有些惱恨。只不過如今再要找尋帝江的蹤跡一時半會兒已然不可能。他頗是覺得有幾分失落,一想如今自己對於南溟也早已不像以前那樣懼怕,這世上也只有祝融的黑焰才能傷得到自己的肉身,而自己真要修煉到那一個境界恐怕又得花上千八百年的時間,多少也覺得有些厭煩。於是他便乾脆離開了南溟。
這一天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四野看去竟然沒有一個生靈,一派死氣沉沉的景象。左右看了看並不認得是哪裡,加上多少走得有些乏了,索性找了個空地小憩片刻。正在他睡得舒服的時刻,那個耳朵緊貼地面的狼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仿佛是一隻巨獸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只不過聽聲音似乎還離得很遠。猰貐支起身子,伸了伸懶腰舒活了一下筋骨,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定睛看去,就看山坡之上出現了插翅的巨獸,周身上下殺氣騰騰,不是別個正是窮奇。
「來得正好!」三公子心中暗想,「這隻巨獸應當比那巨囊要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