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遠見卓識
2025-02-07 06:21:09
作者: 南師門徒
「震動四海……」
「十天十夜……」
「曠世鏖戰……」
北辰,七郎與逐鹿口中各自念叨著伏羲那句話中的隻言片語。
「是啊,當時剩下的八條巨龍眼看三公子傷了兩位大哥,雖然多少有些膽怯可已然無法退縮了。而且當時他們也想了一個主意,那就是將三公子誘去南溟,因為他們料定久居北溟的他定然難以忍受南溟的酷熱。」
「可是,」七郎插話道,「別的不說,這南溟的熱力難道那八條巨龍不懼怕麼?」
「自然也是有所顧忌的,只不過為了這一口氣他們當時也顧不得許多了。那八條巨龍在三哥冰龍的率領之下對三公子展開了強烈的猛攻。三公子最得心應手的本領乃是寒冰之術,可是如今有了冰龍從旁周旋,加上同時面對八條巨龍,一開始的時候的確讓三公子有些應接不暇。
「可是這樣的局面也維持不了多久,畢竟那個時候三公子才剛剛使出了七成的功力。打了三天三夜眼看不能取勝,三公子終於暴躁了起來,使出了十成的功力與八龍鏖戰。這一來,那八條巨龍再也抵擋不住,向著南方且戰且退。三公子是殺得興起,全然沒有想到這是他們的陰謀。」
「或許在他看來,縱使是陰謀也渾然不懼。」七郎插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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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不錯!」伏羲點頭贊成道,「這一路又是鏖戰了五天五夜,終於漸漸迫近了南溟。起先三公子的確覺察到了一些酷熱,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而其實冰龍比他更加忌憚南溟。可向著南溟又深入了一段距離後,三公子多少感覺有些不適,終究他也已經鏖戰了八天八夜,多少是有些疲憊的。
「而那時,炎龍得到了雷龍的支援後一路往南就是去了那南溟療傷,火龍知道消息後也出發去陪伴自己的父親,臨行前聽聞了八龍的計劃,所以當父子倆聽到了兄弟們的聲音後便悄悄靠近了戰場。三公子那個時候體力消耗頗是嚴重,加上南溟的酷熱更是讓他有些力不從心,所以多少生出了撤退的念頭。而就是在這進退兩難猶豫之際,炎龍父子瞅准了時機,炎龍更是不惜再次動用元神之力用紫黑的烈焰猛擊三公子的身體。可憐這位燭龍最為強大也是最為得以的血脈傳承身軀被化作了灰燼,只留下了一個腦袋,就是北辰你在神鏡中看到的那三首巨獸中間的那個。」
七郎與北辰聽到此處早已感慨良多,伏羲的描述更是讓他們仿佛身臨其境,絲毫不會遜色於崑崙神鏡。
「不想燭龍大人竟有這般的傳承,可嘆這股駭人的力量卻沒能用於正途就這樣徒勞的消亡了。」七郎感嘆道。
「大人,」北辰道,「那後來如何了呢?這三公子為何又會變成這般模樣?」
「當時女媧大人,神農大人與我聽說這消息後頗是唏噓,畢竟燭龍不但對於崑崙,更是對於蒼生有著莫大的恩德。三公子縱然狂妄卻也罪不至死。於是我便派祝融去南溟取回了龍首,那個時候三公子僅以修為苦苦守住三魂不散。女媧先是取來仙草固住它的三魂,終於暫時保住了三公子的全部修為。可是就如同句芒大人一般,若要三公子重生終究需要找尋一個肉身。」
「這可當真有些困難了,」逐鹿道,「倘若不是龍族又有何種生靈可以容納三公子的修為呢!」
「就是這個理,」伏羲點了點頭,「當時我們拜託二尊,可不料這二尊全然忘了當年他們得以在銜燭山立足完全是因為仰賴三公子的幫助,只記得他那高傲性子和不太討人喜歡的脾氣。聽說了我們的請託以後便故意要戲弄他一番。」
「二尊……怎麼會。」七郎聞言頗是有些難受地搖了搖頭。
北辰知道七郎素來尊敬麒麟尊者,只得輕拍了幾下他的肩膀道:「七郎,還是聽大人把話說完吧!」
「嗯!」七郎點了點頭,沖伏羲欠身致歉。
伏羲笑了笑,也不多言,繼續道:「待到肉身尋來之時我們都傻了眼,儘是百獸林中的尋常野獸,更別說與龍族有任何相似之處了。可那時已經容不得再有挑剔,不及時將三魂灌注則不久後三公子便會消亡。無奈之下我們將三魂注入了那七拼八湊的殘軀之內,女媧大人頗是煉製了不少靈丹讓他服下,希望多少可以彌補身體上的不適。
「等到那三公子醒來後,見到自己身子的模樣後當真可以說是羞憤欲死。更是指天為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血洗銜燭山,不單要將諸龍殺盡,龍子誅絕,更是要將天下所有的龍族血脈一併剷除,甚至還包括了麒麟與鳳凰二尊。我們聽到這樣的毒誓之後都感覺脊背發涼,再三苦勸他回心轉意。可是不論我們如何勸阻這位三公子始終不聽,並且說念在我們神族對它有活命之恩,故而今後不會與我們為難,但龍族之事也請我們不要插手,否則別怪它翻臉無情。我們素來知道這位三公子的脾氣也只能就此作罷。
「後來這位三公子就不知所蹤了,唯一得到的消息便是它自稱『猰貐』。再後來由於幾千年都沒有聽說過它的消息,我們都快要把他給忘記了。如今他再次出現,看來他已然將自己的三魂與那殘軀徹底融合,神力恐怕也已然恢復如初。以窮奇的可怕都能心甘情願成為它的手下便是一個最好的例證。」
七郎道:「大人,若是真如你適才所說,此番這猰貐重現,並且收攏了那四頭凶獸成為部屬,唯一的目標應當便是血洗銜燭山了?」
伏羲點點頭:「應當不會有錯!這饕餮恨龍族入骨,帝江新敗於火龍之手,檮杌曾大敗狻猊與睚眥,這三位與龍族都有著不小的仇恨。唯獨那窮奇卻是一個捉摸不定的角色。若真的說起來,他應當恨我崑崙遠勝龍族,畢竟當年祝融大人曾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尊主,」七郎道,「我們接下去該如何應對呢?可要提前知會一下龍族麼?」
「這……」伏羲說著回頭看了看女媧與神農,似乎在徵詢他們的意見。只見二聖臉上的神情似乎都是無比的凝重,好一會兒只見女媧微微地搖了搖頭。伏羲會意地沖她笑了笑,轉而對七郎道,「此乃猰貐與龍族的私事。當年他終究是有言在先,故而此刻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為好。此事關係重大,你等切莫輕舉妄動。七郎,你先回人族吧!倘若那猰貐有違背約定的舉動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北辰,這些天依舊需要八使日夜監守,尤其是南溟與東南之地,絕不能有絲毫大意。」
北辰與七郎聞言皆領命而去,伏羲回頭沖女媧道:「妹妹,這些天當真是苦了那八使,尤其是林羨仙與方慕神,終究也是百歲高齡了。」
女媧會意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這些天我會煉製一些丹藥供他們略作調理之用,屆時還要請鹿兒去丹房走一趟。」逐鹿聞言當即抱拳領命。
按下崑崙神殿按兵不動不提,再說猰貐。
這三首巨獸將自己與那龍族的仇恨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饕餮原本頗是有些奉承,可是聽到最後不禁真的氣滿胸膛,放聲咆哮道:「大人請發令,我們即刻便去血洗那銜燭山!」
猰貐聞言點了點頭,轉而再看了看其餘三獸。那檮杌則是一個勁地點頭,帝江乃是上下撲騰,唯有窮奇始終默然無語。
「窮奇,你意下如何?」猰貐冷眼看著他。
過了半晌,只見窮奇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抬頭道:「大人,在下願為開路先鋒!」
「好!很好!好得很!」猰貐死死地盯著窮奇的眼睛道,「那就有勞你先行一步,我們隨後跟來。」
「遵命!」窮奇說罷一展雙翅,騰起一股怪風向著北方疾飛而去。
檮杌見窮奇走遠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窮奇言辭閃爍,恐怕不是出於真心。」
猰貐向窮奇消失的方向凝視了半晌,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字,繼而喝令道:「走吧,跟上!」說罷便率領著三獸隨著窮奇而去。
卻說窮奇一路向北疾飛,心中當真是忿忿不平。這窮奇的來歷如今的確是無人知曉了,不過四海生靈唯一知曉的,便是這妖物自從出世以來所向無敵。更加因為戰勝龍羿而名聲大噪。在遇到猰貐之前它唯一經歷過的一次敗仗乃是拜火神祝融所賜。而那一次雖然一直被他自己視作一個污點,可在他心中始終覺得那是祝融偷襲得手,外加一旁有一個詭計多端的羲童做助手。倘若真是一對一的較量自己並非沒有半點勝算,故而這窮奇養傷期間日日夜夜所思所想,就如伏羲所預料的那樣——找祝融尋仇。
可是當他自認修煉圓滿,雄心勃勃地再次現世之時,卻聽聞那祝融已經敗在相柳的毒液之下。窮奇頓時感覺到了無比的空虛,於是便四處找尋妖獸與之比試,倘若那妖獸不敵最終便會成為他的口中美食。不過雖說他這段時間以來殺戮不少,可是並不曾發生與妖物鏖戰的情形——畢竟這世間還沒有多少妖物可以在他面前走過五個回合——所以八使就算有所察覺也難以捕捉到他的影子。
這一日,那窮奇正閒遊至中土,便是當年他擊敗龍羿的所在。回首往事心中頗是有些感慨,一想到被相柳擊敗的祝融不禁又頓足捶胸起來。正在此刻,突然間大地猛烈的震動起來。窮奇循著方位看去,只見遠處的山丘之後隱隱有一股強大的靈力。這一下他頓時興奮了起來,急忙展翅飛在空中向著山丘疾飛而去。
而當窮奇真的站在山丘之上時,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因為在山下,一頭三首巨獸似乎剛從沉睡中甦醒的樣子,在原地舒活著筋骨。每一下踏足都會引得大地劇烈的震動,而這樣的勁道縱使是自己使出七成的功力也難以企及。「這……」窮奇呆立在山丘上,翅膀也不自覺地收了起來。
山下的妖物正是猰貐。
當年遭到了麒麟與鳳凰戲弄之後,猰貐那顆巨大的腦袋竟被生生安在了一隻猛虎的身上。那猛虎的身形雖說在族群之中乃是翹楚,可在猰貐的勉強當真就如同一個幼雛。所以當時那猰貐指天發誓之時滑稽可笑的景象也就可見一斑了。
辭別了三聖之後,猰貐最先想到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母親。雖說他並不知道如今這副殘破的身軀是否可以承受極北的苦寒,但他卻願意大膽一試。所幸在他臨走之前,為了讓他的肉身不至於太早衰亡,女媧著實費了不少氣力來為他煉製丹藥,所以連猰貐自己都沒想到竟然最終讓他回到了故鄉。
那條巨蟒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變成了如此的模樣,不禁盤著兒子的身體痛哭起來。哭了許久,巨蟒問道:「兒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何會變成這個模樣?」
猰貐咬牙切齒地將所經歷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末了恨恨道:「孩兒離開崑崙神殿之時曾經指天為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血洗銜燭山,不單要將諸龍殺盡,龍子誅絕,更是要將天下所有的龍族血脈一併剷除!』只恨如今孩兒卻落得這般田地,恐怕這個誓言此生再難有實現的一天。娘啊娘啊!孩兒可當真命苦啊!」說罷猰貐摟著母親的脖子也放聲大哭起來。
「我苦命的孩子啊!」那巨蟒聞言,吐著信子舔去猰貐眼角的淚水,「這世間如何竟有這般薄情無義的妖孽!可恨為娘如今也無法幫你許多,否則我一定……」說到這兒,巨蟒似乎想到了什麼。
「娘啊!怎麼了?」猰貐問道,「為何你突然一語不發?」
「哼!兒啊兒啊!」巨蟒的話語中忽然透出了一絲希望,「你要復仇未必便不可能,也是你父親當年有遠見卓識,兒啊你且在此地稍待片刻,為娘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