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銜燭認親
2025-02-07 06:21:02
作者: 南師門徒
終於,天下飛禽再也無法忍受這巨鯤的摧殘,因為並不是所有的海鳥都可以高飛到他的射程之上,最後只得祈求鳳凰出面。不過既然這巨鯤的本領遠在長蛇之上,那這鳳凰的幾位公子也只有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份兒,險些喪了性命。最後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有尊者親自出馬。
那時的鳳凰剛剿滅毒鳥未久,故而心氣極高。眼見自己的幾位公子被打成這般模樣,一時間頗是覺得有些面上無光。可是真箇兒輪到他倆自己上陣才明白這巨鯤為何會得到「死亡深淵」這個名號——不到半天的光景,鳳鳥便被射水擊中右翅,若不是他逃得及時這隻翅膀早就被生生切斷;而凰鳥的左翅則被咬得伶仃將斷,血染東海。兩位飛禽之尊最後是以慘不忍睹的模樣互相扶持著逃離了東海。
經歷了這場慘敗,四海的飛禽走獸、江河水族無不聞風喪膽,東海的水族更是膽戰心驚,生怕哪一天就會將自己的性命斷送在這「深淵」之中。伏羲得到消息後便想派水神共工前往,不過共工再三聲明自己乃是江河水神,對於那東海巨妖實在是束手無策。伏羲知道共工極是愛惜自己的身子,絕不願意輕易冒險。無奈之下他只得請銜燭巨龍親自出馬。
那燭龍其實也早就聽聞了這巨鯤的名號,只不過一開始並沒有想到他竟然強大到這般地步。而這巨鯤眼見燭龍親征,心中就是一陣狂喜,他明白若是可以鬥敗燭龍那麼從此以後便當真可謂是天下無敵。
巨鯤還是用自己最為得意的絕技來對付燭龍,不過他終究是太過低估這尊與盤古同生於渾沌的巨龍的實力,自己的那點伎倆在他的面前壓根就起不了任何效果。這「死亡深淵」此時才發現兩者之間懸殊的差距,二話不說急忙掉轉方向向著深海潛去。
燭龍來到它深潛的地方,現出了本相,一條不知幾千萬丈長的巨龍——後來九盤崑崙山穩定天柱也是這般——在那東海之上急速盤旋起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只見大海之心出現了一道漩渦,繼而這漩渦向著雲霄直衝而上。那巨鯤被卷在漩渦之中想要掙脫,可終究抵擋不住燭龍的神力,相持了不到半刻的光景便被這漩渦從深淵之下給帶到了半空。燭龍眼見那漩渦中的巨鯤,伸出龍爪死死將他抓住,爪尖戳破了他的鱗甲嵌入了皮肉,巨鯤頓時哀嚎起來。
銜燭巨龍聽了哀嚎一時心有不忍——燭龍原本便是極為心善的大神,只不過這份心善往往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幾千年後的毒鳥作亂便是一例——稍稍一放鬆,不料那巨鯤竟趁勢一躍而起,向著燭龍頷下的逆鱗而去。這一下可當真令燭龍猝不及防,雖說極力躲閃可終究是被它咬去了三枚帶血的逆鱗逃回了海中。
恐怕這乃是這條善良的巨龍自渾沌初生起第一次震怒,只見他盤旋在東海之上放出了九天龍吟,整個東海的海面被這聲響震得海浪滔天。深海的水族聽得燭龍的召喚紛紛送四面八方趕了過來。這會兒那巨鯤已然負了傷,數不清的巨鯨瘋狂地用自己的身體向他發起衝擊。雖說巨鯤的鱗甲刀槍不入,可面對數量如此巨大的猛攻卻也抵擋不住,尤其是撞在他防禦稍顯薄弱的肚腹,更是令他痛苦不堪。最終這巨鯤被千萬水族硬生生地給逼出了海面,眾水族在水下仰望著燭龍,希望他可以將這禍害東海的大魚給徹底剷除。
燭龍聽到了水族的祈求,可是他終究是改不掉心慈手軟的脾氣,可是當著千萬水族卻又無能毫無作為。只見他伸出龍爪再次嵌入了巨鯤的後背,生生將他拽出了海面。鯨群見狀喜悅地發出陣陣噴鳴,海面上霎時間湧起了數不清的水柱。燭龍向著它們點了點頭,騰空而起向著北溟而去。最終將這巨鯤給扔進了北溟天池之中,並且施加了封印讓它再也無法再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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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此,可燭龍卻偏偏忽略了一點——那巨鯤口中含著自己的三片逆鱗,並且鱗片上頭皆帶著自己的鮮血。於是這道封印對巨鯤而言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到百年的光景這條大魚便破印而出,並且更是憑藉燭龍的鮮血陡然增進了十幾倍的修為。
——伏羲說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然驚駭到了極點。北辰與七郎親眼見識過那長蛇的可怕,如今更是在腦海里想像著這條大魚恐怖的模樣。
「尊主,如你所說,既然這條大魚脫離了燭龍的束縛,可是為何這幾千年來卻從來沒有聽聞過有這樣一個妖靈?」北辰頗是覺得有些不解。
「後來的事情,則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伏羲嘆了口氣,繼續講述後面的故事——
卻說那巨鯤脫離了封印之後,北溟的水族便徹底遭了殃。而雖說當年龍羿已然降世,可極北苦寒之地卻始終是他未能踏足的領域之一。若說在極北之地唯一鎮守的神獸便是鳳凰五雛之一的鴻鵠,只不過既然連鳳凰都不是這巨鯤的敵手,更何況是小小的鴻鵠。最終消息傳到了崑崙神殿,伏羲只得再次向燭發求援。
燭龍得到消息後,深深懊悔自己的心慈手軟,二話不說便急急向著北溟而去。來到北溟天池,眼前的一幕著實令他吃了一驚:卻見那巨鯤正與一條巨蟒纏鬥,原本平靜如鏡的萬里天池湖面被攪得巨浪滔天。這巨蟒的身形與巨鯤相去不遠,只不過若論實力則完全出於下風。不過這條巨蟒卻著實聰明,纏鬥了十幾個回合便徹底摸清楚了那巨鯤的底細。
雖說這北溟天池亦是水域,只不過寒冷徹骨。巨鯤得了燭龍的鮮血增進了修為不假,只不過此刻卻並未完全適應這苦寒的刺骨,動作頗是僵硬。終於,幾十個回合之後,那巨蟒瞅准了機會順著那巨鯤魚鱗的方向將自己的身子死死地絞在了他的身上。這一下可是徹底將巨鯤所有的拿手好戲完全給遏止住了。不過雖然如此,這巨蟒的力量終究是敵不過那巨鯤,就這樣膠著了約有三天三夜,巨蟒已然精疲力竭,眼看那巨鯤已然可以掙脫束縛咬斷她的喉嚨。
這時燭龍趕到,眼看這巨蟒命在須臾,他瞅准機會給那巨鯤來了個致命一擊。這一下可是結結實實擊中了大魚的後腦,巨鯤連哀鳴都沒有喊出一聲便頹然沉入了池底。燭龍這回吸取了教訓,可突然發覺這大魚吸收了自己的鮮血之後生命力變得極其頑強,若要將他徹底殺死則恐怕要牽連千萬北溟的水族。思前想後,他最終決定在巨鯤的身上施加了了三道強大的封印。
再說那條巨蟒,乃是這北溟天池中的靈獸,多少擔負著守護這片淨土的職責。故而對於銜燭巨龍無論於公於私都極是感恩戴德。燭龍眼見這條巨蟒的靈力極為強大,同時又聯想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日漸不濟,於是便有了與她結合的念頭。最終這條巨蟒壞了燭龍的血脈,沒過多久便為燭龍誕下了一位公子。而這位公子與麒麟、鳳凰最大的不同,則是他的模樣與燭龍極為相似,在龍族還沒有誕生的年代,他當真可謂是千萬生靈眼中銜燭巨龍唯一的傳承——
「可是他的模樣……」北辰想起了神鏡所見到的三首巨獸的模樣,一時間全然無法想像出那位三公子原來的樣子,「我適才見到的乃是一個三個腦袋的巨獸,不過他中間的那個腦袋的確十分像龍。左邊的那個腦袋倒是有幾分像『犼』,而右邊那個腦袋……」北辰說到這裡不禁中斷了話語。
「尊者,右邊那個腦袋像什麼?」七郎見北辰的模樣頗是覺得有些怪異。
「或許是我看錯了,」北辰用右手按著前額,「適才我往來太過匆忙了一些。我總感覺那右邊的腦袋與五龍子極為相似。」
「難道狻猊大人……」七郎一時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逐鹿近前一步衝著兩人道:「兩位尊者,我想還是先聽尊主把話說完吧。畢竟如北辰尊者所說,如今那三首巨獸的模樣與燭龍大人簡直天差地別,這裡頭究竟有著怎樣的經過若是聽明白了或許也就瞭然了。」
「嗯!逐鹿大人說的是!」北辰與七郎點了點頭,暗暗欽佩這位龍羿神弓之靈的鎮定與冷靜。
伏羲衝著逐鹿微微一笑,似乎對他的這一優點也頗是滿意,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講述之後的故事——
卻說那燭龍三公子降世之後,燭龍對它疼愛有加。時常讓他跟隨在自己左右,這位三公子的天資也是極高,不出十年已然盡得燭龍的真傳,到了百年的光景,那修為已經遠勝麒麟、鳳凰二尊。
到了這孩子一百歲之後,燭龍自認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傳授他,便讓他在北溟繼續自己的修煉,這麼做燭龍也是出於兩個考量:
其一是讓他好好照顧自己的母親,畢竟經歷了那番苦戰外加孕育燭龍的血脈,這條百丈巨蟒的身子已然虛弱不堪;
其二則是讓他好好照看巨鯤的封印。
三公子對於父親的命令不敢有絲毫違抗,由於北溟之地幾乎與外界隔絕,故而雖然四海之中的生靈都聽聞過燭龍有一位三公子降世,卻始終沒幾個見過。
後來燭龍身故,龍族誕生。那個時候三公子的修為已然遠勝往昔。那條巨蟒得知燭龍與龍族的消息之後,便讓他去找尋龍族,畢竟龍族乃是燭龍魂魄所成,而他又是堂堂正正燭龍的血脈,怎麼說都是骨肉兄弟。加上巨蟒深知自己無法永遠伴隨在兒子左右,作為母親多多少少希望孩子可以有一個強大的倚靠——她可不知道如今的三公子實力已然遠勝十龍——而三公子早就想要去外頭雲遊,一直礙於父親的命令不敢有絲毫逾越之心。如今父親身故,母親主動開口說話那自然是喜煞了這位年輕的巨龍。
他興沖沖趕去了銜燭山。說來也巧,那一天在路上還遇到了麒麟與鳳凰。二尊這一趟懷著與三公子一樣的心思。三公子當年跟隨父親的時候曾經聽聞過二尊的名號,只不過卻從來沒有見過。而二尊對於自己的這位三兄弟也是早有耳聞,這一見頗是歡喜。
「尊駕莫非便是燭龍大人的三公子麼?」鳳鳥開口問道。
「不錯,正是我!」三公子對於自己的這個名號極是自豪,回答起來語氣也多少帶著幾分高傲,「尊駕又是哪一位?」
鳳凰聽著他那高傲的語氣心中多少有些不悅,麒麟在一旁連忙用密語勸告道:「聽聞這孩子多少年來一直蟄居北溟,照顧自己的母親,外加替父親大人看守那巨鯤的封印。多少有些少不更事吧,我們就不要對此太過耿耿於懷了!」
「嗯!就按你說的辦!」鳳凰聞言各自點了點頭。
「咦?你倆是在和誰說話呢?」三公子頗是覺得有些奇怪。
「孩子,是我,」麒獸用密語對他說道,「我乃燭龍大人的長子,名喚麒麟。適才與你說話的,乃是燭龍大人的次子,名喚鳳凰。我們都是你的哥哥姊姊,從此以後便以兄弟相稱吧,你看如何?」
「哈!你這個本領可真是神奇,」三公子並不回答麒獸的問話反倒對他的這一特殊的本領感興趣起來,「難道你不會開口說話麼?」
「孩子!」鳳鳥知道麒麟脾氣素來溫和,只不過這最大的忌諱便是當面提及他口不能言這件事,故而急忙出言攔阻,「如何可以這樣與大哥說話!」
「大哥……」三公子嘟囔了一句,「我就不是好奇隨便問問麼?何必動怒!」
「孩子,你這麼多年來一直幽居在極北,故而這世間的許多規矩你還不太明白,」鳳鳥用著長輩的語氣教育了起來,「如今父親亡故,我們須得同心一處。在北溟你聽母親的,可是到了外頭你可要多聽我們的話,切莫任性妄為,你可知道?」
「嗯!」三公子最厭煩的就是說教,而且這脾氣還隨著他本領的見長越發強烈,只不過這會兒他終究還是克制住了心中的不滿,卻垂著腦袋不再說話。
鳳鳥見狀還想繼續,可麒獸已然看出了三公子的心思,急忙用密語勸阻——這會兒也多虧了他有這個本領,否則恐怕還真是不便當面說出口——繼而問道:「弟弟,你此番從北溟來到這裡卻是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