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臨危受命
2025-02-07 06:20:37
作者: 南師門徒
眾人實在無法抵擋這熱浪的侵襲,急忙退回了地穴關上了大門。沉寂了好一會兒,熱力似乎略略消退了些許。突然間,大地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耳畔傳來「咚咚咚」的巨響。魏南豐急忙令人打開地穴大門,就見迷霧已然散去,那帝江仿佛足不沾地似的向著東南狂奔而去,再往他的身上看去,則一側的翅膀已不見蹤影,創口鮮血汩汩,不一會兒這巨囊便隱入了山谷蹤跡不見。
眼見帝江退去,魏南豐等人這才舒了一口氣。抬頭一看,只見火龍沿著樹幹緩緩而降,看他的神情已然疲憊到了極點。魏南豐急忙上前問候道:「大人,身子無礙吧!」——雖然他也明白這句話純屬多餘。
火龍費勁地搖了搖頭,似乎連話都不想說。正準備回地穴,無意間眼睛瞥見不遠處有一對焦黑的翅膀,正是那帝江所有,猛然間似乎想起了心事,急忙問道:「無名何在?」
「無名……」這一句話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解氏兄弟對視了一眼,無咎上前一步道,「回大人,適才我們看見無名向著火球而去,之後……之後……」
「之後什麼?」火龍焦急的追問著。
「大人在樹上也沒有看見麼?」無咎道,「我們見他穿越了火球以後全身燃燒了起來,繼而朝著東南的山谷墜落了下去。」
「唉!——」火龍聞言不禁發出一聲哀嘆,「傻孩子啊傻孩子!適才那帝江燃起了烈焰,阻礙了我的視線,故而一時間並未能夠看清無名的去向。沒想到……」說著,火龍掙扎著想要飛去東南山谷找尋無名,可不料他的前爪剛一離地便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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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保重啊!」魏南豐急得大喊,「無名那孩子我立刻便派人去找,大人可千萬不能再勞累了!」
只見火龍淚盈雙眸,默然無語,在場的所有人不覺都有一種痛哭的衝動。神木之下頃刻間死一般的寂靜。終於還是解無咎上前一步道:「大人,還是快些回去吧!你的傷……」
「這點小傷幾天便可痊癒,縱使不濟,也不過十天半月,可是啊……」火龍苦笑著搖了搖頭,「要多久才能再出一個無名?」
「大人先回去歇著吧!」魏南豐道,「我即刻派人去找尋。」
火龍點了點頭,卻已然佇立在原地。魏南豐知道無法再勸,先行遣散了眾人繼而施禮拜別而去。火龍在洞口一呆就是三天三夜,期間見幾十個青壯被派遣向著東南方向前去找尋,解氏兄弟也在其中,可是終究是杳無音訊。
到了第四天清晨,只見無咎與無譽自東南歸來。來到神木之下卻見火龍已然正盤著身子安臥在樹下,滿臉的倦容,想來是苦撐了三天三夜終究是有些乏力了。兄弟倆不忍打擾到他,正準備推開地穴的大門,不料這丁點的聲響還是將火龍給驚醒了,只見他低聲問道:「如何?有消息麼?」
「沒有,」兩人似乎覺得頗是愧疚,無咎道,「我們沿著那帝江的足跡走了三十里地,看到一個地方方圓十餘丈的草木都被燒焦了,我們猜測或許那裡就是無名掉落的所在。可是,我們將那兒方圓十餘里地找了個遍,除了一些野獸的足跡之外再也沒有了別的線索。只怕無名不是被神焰所焚便是喪於野獸口中了……」
「是麼……」火龍聞言神色黯然到了極點,好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們可曾發現那柄神刃?」
「這……」兄弟倆對視一眼道,「還真不曾瞧見。」
此言一出火龍的雙眼之中似乎透出了一點希望的光芒:「如此,則尚有一線生機。」
「大人還是早些回去吧!既然大人說還有一線生機,那麼我兄弟二人一定會竭力去找尋,待我們歇息半日就去其他地方,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為大人找到那無名的下落!」
「去吧,」火龍看著雙眼通紅的兄弟倆,知道兩人定然也是三天三夜沒有合眼,心中極是不忍,點了點頭道,「讓你們受苦了!」說罷不待兩人答話便緩緩向神壇飛去。到了神壇只見四下無人,火龍只覺得頷下的創口錐心一般的疼痛,哀鳴一聲便癱倒在了地上。一縷月光透過那洞口傾瀉而下,火龍看著月亮痴痴發愣。
一連二十多天,解氏兄弟與其他族人依舊在不斷地找尋,可是無論如何努力終究都是無功而返。而火龍的傷勢似乎也是毫無起色,這頷下的創口依舊不時會滲出鮮血來。
卻說這一晚,魏南豐與華氏兄弟剛走不久——老哥倆如今對於這樣的重傷也是束手無策,只是取來族裡一些尋常的藥物供火龍調理,而魏南豐幾次提及要向神農大人禱告,都被火龍以寸功未立為由給拒絕——東南方向再次傳來隱隱的震動,只是似乎並不十分強烈。
火龍心道:「看來那帝江又恢復了元氣,我當真是糊塗了,這妖物乃是誕生於南溟火山,在那至陽之所卻是最佳的療傷聖地。如此說來,倒不如我也親自去一趟那裡,應當對我大有裨益!」
想罷,他強忍傷痛向著東南飛去。不料沒飛多久,就見東南方向那個巨囊又出現在了眼前,之前的斷口已然生出了兩扇新翅。此刻,這帝江正騰著熊熊烈焰向著神木的方向飛來。
「這廝斷折了翅膀竟然能在二十多天內重生,」火龍驚嘆道,「到底它身上有著怎麼樣的秘密?」
正想著,那帝江已然飛到了切近。與火龍對面而立,只見他雙翅自下而上猛地一揮,火龍心裡「咯噔」一下,大驚道:「這招莫非就是……」還不待他說完,就見方圓十里的地面頃刻間皸裂出無數罅隙,自罅隙之中飛出百餘道火鏈。那火鏈向著火龍猛撲而來,霎時間就將火龍周身上下纏得嚴嚴實實。
這會兒,火龍才想起當初就是這一招險些要了祝融的性命。他急忙伸出龍爪想要將那火鏈給扯斷。帝江見狀雙翅急展,只見那火鏈的眼色也從赤色開始逐漸變化,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已然變作純藍。火龍只覺周身上下所有的鱗甲皆在熊熊燃燒一般,鼻中傳來陣陣焦臭。
疼痛頗是激發了他被壓制的潛能,就聽「喀喀」幾聲,數十條火鏈被他給硬生生地扯斷,頃刻間身上的痛楚消減了不少。火龍一喜,急忙又身爪去抓其餘的火鏈,不料那帝江的翅膀又是幾下狂扇,幾十條火鏈從地面的裂縫之中噴射而起,這一次更是將他的龍爪給死死纏住。
「罷了,罷了,此番恐怕真要命喪於此了!」他嘆了口氣,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無名,更是忽然間想起了獬豸,眼中不禁熱淚滾滾,繼而腦海中又迴響起了他對神農一族立下的不悔誓言,火龍滿腔悲憤,一仰頭衝著蒼天發出陣陣龍吟。帝江似乎對這龍吟之聲格外反感,聲音一出便顯得極為暴躁,猛力扇了幾下翅膀,又是一道火鏈死死扼住了火龍的咽喉,火龍只覺呼吸困難,身子漸漸乏力,頷下的逆鱗也幾乎要被焚燒殆盡。
彌留之際,火龍忽然見到帝江的背後閃出兩團烈焰。繼而自烈焰中飛出十餘枚火球,向著帝江破空而來。耳中只聽得「噗噗」數聲,橙黃的鮮血自帝江身子兩側噴涌而出,而它自己也帶著四片殘缺的翅膀自半空急墜而下。霎時間,火鏈也消失不見。
火龍此刻已經沒了半點氣力,束縛消失後便也自空中倒栽而下。倒在地上,只見那帝江在地上來回翻滾,顯得痛苦無比。往遠處看,只見那兩團烈焰漸漸靠近,火龍見了不由得喜出望外,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兄弟!」
只聽那烈焰答話道:「是火龍大哥麼!」
「不錯!正是我!」火龍答道,「兄弟,快些將那妖物給消滅了!」
正說著,就見帝江從地上一骨碌爬起,向著火龍猛衝過來。千鈞一髮之際,只見那兩團烈焰中又飛出幾百枚火球,那火球落在帝江的身上「噗噗」作響,這妖物回頭一看,只見那兩團烈焰正朝著自己奔來,心知此刻不能再戰,一掉頭又向著東南方向狂奔而去。
「截住它!」火龍急得大喊,「別讓這妖物再回南溟!」
那烈焰聞言急忙向著東南追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已然追上。這帝江如同一頭野豬般東奔西撞,想要殺出一條血路。可豈料那兩團烈焰就如同一張大網一般總能將它逃跑的路線封得死死的。
僵持了約有半個時辰,冷不防那帝江一躍空中繼而急墜直下,六足猛踏大地。隨著一聲巨響,地面罅隙又現。烈焰以為它要故技重施,緊盯著罅隙在原地戒備。豈料這一回乃是虛張聲勢,帝江瞅准了一個較大的罅隙,將身子略略縮了縮,繼而「噗」的一聲扎了進去。烈焰哪裡會想到還有這種逃遁之術,可再要追趕則地面的裂縫已然癒合,腳下隱隱傳來些許,可以感覺到那妖物正向著東方土遁而去。
「不用追了,」那烈焰辨明了方向,正準備追趕,忽聽耳邊傳來火龍的聲音道,「那妖物想來暫時不敢再回南溟了。」
「大哥!」烈焰聞言急忙跑到近前,火光散去後眼前站著乃是兩頭火色麒麟,不是別個,正是那龍族幼子,龍子三雄中號稱「勇猛第一」的貔貅兄弟。之前也曾經提及,當年火龍回到銜燭山傳授諸位龍子本領,一開始並不稱心。後來遇到了貔貅這才明白了什麼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快樂。而貔貅對於火龍也是敬重到了極致。
「兄弟啊!你們可算來了!」只見火龍強撐著支起身子,費勁地道,「此番真得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可惜了哥哥太過不成器,竟然被這南溟妖物打成這般模樣,當真無地自容!」
「大哥不能這麼說,你被那雷獸所傷,此事我們兄弟已然知曉,」貔獸道,「只是我們不明白大哥為何要去招惹這妖物?你的元氣可完全沒有復原呢!」
「唉!——」火龍聞言一聲長嘆。
「大哥想來一定有著自己的考量,」貅獸道,「否則絕不會做出這樣魯莽的舉動。」
火龍聞言頗是欣慰地沖貅獸點了點頭,貔獸上前一步道:「是了哥哥,說起來那妖物究竟是什麼來頭?當年可從來沒聽叔伯兄弟們提起過呢!」
話音剛落只聽貅獸大喝一聲:「什麼人,出來!」
火龍與貔獸都是一驚,貔獸向著四周掃視了一遍,火龍道:「兄弟,怎麼了?」
貅獸示意火龍暫時噤聲,閉目凝神半晌才道:「適才我依稀感覺方圓幾里之內似有敵情,難道是我多慮了麼?」
貔獸素知自己的這位孿生弟弟耳音極佳,急忙躍在空中四下觀瞧——貔貅兄弟各有所長,哥哥則是長於目力——只見東南十餘里外似有一團烈焰,急忙回來告知了弟弟與火龍。火龍聞言嘆了口氣道:「姑且由他去吧!」聽火龍這樣說貔貅兄弟方才放下了戒備,轉身來到哥哥身邊。
「兄弟啊!今日你們來了,哥哥我正有一個不情之請,」火龍說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恐怕是不行了,咳咳。兩位弟弟,在諸位龍子中,唯有你倆是我最為知心的,如今我有一件事想要託付給你們不知你們可願意?當然,此事分外艱險,倘若兩位弟弟不願,哥哥我也絕不勉強。」
「大哥這話又從何說起!」貔貅聞言大放悲聲,貔獸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哥哥你告訴我們,也好讓我們為你治傷!」
火龍穩了穩心神,把這一年來的經歷簡略地說了一遍,末了道:「原本我曾立誓,要為那神農部族守護到我死的那一刻。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天會來的如此迅速。神農族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那帝江未除,西南隱患未消,我縱使魂飛魄散亦難以心安。故而,我想請兩位弟弟可以承襲我的遺志,繼續為這神農一族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