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劍拔弩張
2025-02-07 06:20:33
作者: 南師門徒
火龍心知這一招完全不會起什麼作用——那帝江誕生自南溟的火山,恐怕連紫焰都未必懼怕更何況是這青色的烈焰——可一來他此刻的氣力並未復原,故而不敢造次,再者他多少也想試探一下帝江如今的實力。就看那團烈焰距離帝江越來越近,可那帝江仿佛渾然沒有發覺一般。就聽「嗵」的一聲悶響,這烈焰灼身仿佛碎石投入了大湖,稍稍泛起了一絲青色的波紋便再也沒了動靜。
「好生厲害!」火龍暗道,「果然比上次更加可怕了!」
只見那帝江突然在空中停住身子,翅膀不斷撲騰,依舊向著神木的方向——如今火龍已然明白這妖物的腦袋究竟在什麼方位,儘管直到今天他依舊沒有見到過帝江的眉目鼻口——仿佛渾然沒有覺察到火龍的存在一般。火龍暗想:
「這妖物渾沌無面目,當真看不出它的心思,只是看這架勢莫非又要衝著神木而去麼!可是他為何想要撞擊神木呢?難道與那雷獸一樣,在他的體內也有嘯月的殘片麼?可是不對啊,早在嘯月未死之時這妖物就屢屢以神木為目標,唉!當真令人費解啊!」
火龍一邊想一邊注視著帝江的一舉一動。果然,就見那帝江翅膀越扇越快,「呼」的一聲,翼下騰起了一股子青焰。此刻無名已然奔至了地穴入口,只見師父與帝江正在隔空對望,正在思忖究竟發生了什麼。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情況如何?」突然身後傳來了魏南豐的聲音,無名一回頭,就看身後魏南豐帶著一眾人等已然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地穴入口,魏南豐被解氏兄弟一邊一個給架著,顯然這一路的疾奔險些要了他的老命。
無名剛想回話,就聽後頭一個聲音道:「要了親命了!要了老命了!要了我這老頭子的老命了!」
聽聲音知道是華氏兄弟,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就看老哥倆互相扶著對方蹣跚而出。無名心疼華子仁,急忙過去攙扶,與魏季子交臂而過之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說「解氏兄弟要扶著族長大人,你就不知道去扶一把老仙翁麼!當真是沒有教養!」
魏季子雖然本領和輩分都不入解氏兄弟,可是這小子的腦筋卻著實聰明,被無名這一瞪之下當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季子作為族長大人的曾孫,雖說輩分是小了一些,可是由於魏南豐的命實在太硬,自己的兒子、孫子都相繼離世他卻依然健朗得很,如今魏家就剩了季子這一個獨苗,故而他從小便是被嬌縱壞了的。
雖說魏南豐也沒少管教,令他的行為有所收斂,不過在族裡他已然有著極高的威望,尋常的青年見到他都要禮讓三分,在魏南豐沒有犯下那個錯誤之前,甚至是無咎、無譽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的。
如今他竟然一個從來默默無名的小卒給這般看輕,一時間心裡的怒火險些沒有壓住。不過他終究還有點頭腦,知道無論是武功還是如今在族裡的威望,他皆非無名的對手,無名眼下是火龍大人得意門生,連自己的曾祖見了他都極是禮敬。故而他片刻的工夫便將這股子怒火給壓了下去,轉身跟著無名來到跟前,也不與他說話,一把扶起了華子元,無名則是攙起了華子仁。
無名的天性頗是純良,沒有季子這般的心計,適才的忿忿也完全是出於對老爺子的關心。如今眼見季子幫著他來攙扶華氏兄弟他心裡的火氣當即便全消了,更是極為感激地衝著季子點了點頭。季子敷衍了一下,兩人將華氏兄弟扶到了魏南豐的身邊。
「兒啊!」華子仁衝著無名道,「情況如何,情況如何?快說給我聽聽!啊!那個就是帝江麼,火龍大人能應付麼?」
話音剛落,就看那青焰的方向傳來一聲古怪的鳴叫,當真是似獸非獸似禽非禽。眾人一愣神的工夫,那青焰裹挾著赤紅的巨囊向著神木的方向如同一道流星一般直衝而去。除了無名之外,所有的人都不由嚇得一閉眼。只聽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深沉的龍吟,繼而一聲巨響,霎時間眾人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自己的皮肉都給燒焦一般,趕忙就地一滾繼而朝著地穴而去。關上大門後,多少阻隔了外頭的熱力。
「我兒呢?」華子仁突然大喊道。
「還在外頭!」無咎扒著門縫朝外看去,「似乎……」
「似乎什麼!快讓我看看!」老仙翁說著一把推開無咎,借著地穴大門的罅隙向外看去,只見無名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抬頭凝視著半空。眼見無名無事,他也鬆了口氣,繼而順著無名的眼神向上看去,只見半空中那火龍將身子化作一道絞索,正死死地纏住那巨囊帝江,宛若巨蟒絞殺獵物一般。
「大人!」眾人這會兒復又推開大門來到外頭,一個個用焦急的目光看著神木之上。那帝江被火龍絞殺得動彈不得,六隻粗短的圓腿在空中亂舞。猛然間就聽得「嗵」的一聲悶響,那帝江的右前腿正巧踢在火龍肚腹之上,火龍原本就有些力竭,背著垂死掙扎的一擊當時打得有些發悶,不知不覺鬆開了束縛。
這帝江感覺身上絞殺的勁道已然消解,急忙又是一陣猛踹,專門向著火龍的肚腹而去。一時間就聽「嗵嗵嗵」的聲響不絕於耳,終於火龍發出一陣哀鳴,伴隨著下頭眾人的驚呼從空中倒栽下來,所幸他的應變也極是敏捷,加上身子靠近神木,急忙一伸前爪,「砰」的一聲,爪尖死死嵌入了神木,頓時將身子給定在了上頭。
再看那帝江從束縛中掙脫之後,四翼急展繼而猛地一扇,頃刻間,一道藍紫色的烈焰從翼下噴涌而出。眾人只聽火龍又是一聲哀鳴,就見自半空中落下百餘枚焦黑的火鱗。
「大人!」無名這會兒已然焦急到了近乎狂怒的地步,這一聲怒吼簡直要將周圍人的耳膜給震破。不過帝江似乎對於這一聲吼叫並不在意,翅膀一閃再次向著遍體鱗傷的火龍猛撞而去。
豈料火龍雖然被燒去了百餘枚鱗甲,卻並未傷及筋骨,此刻眼看帝江衝著自己而來猛然間一閃身。那帝江原以為火龍已然無力躲閃,加上這一下確實是奔著火龍而非神木而去,故而見火龍閃開急忙停住了身子,撲騰了兩下翅膀就要發動第二次衝撞。火龍見他這臃腫的身軀破綻頗大,趁他準備衝撞的當口猛然向前一縱身,龍爪前伸,「砰」的一下,死死抓住了帝江一側的翅膀。
雖說衝撞起來的速度快如流星,可是要說伸手敏捷那帝江著實差了許多。就看那帝江被火龍抓著翅膀後身子猛地一抽搐,火龍趁勢方向一使勁,「喀」的一聲,竟然生生將那翅膀給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創口,一直延伸到了與身子相接之處,橙黃色的血液瞬間從創口噴涌而出,落在地穴門口的土壤之上。那血液甫與土地相觸,竟在一瞬間將土中的含水盡數蒸乾,騰起一股灼人的熱浪。
火龍頗是關切地向下面看了一眼,見無名衝著自己使著眼色,知道下面並無大礙,心中多少放心了一些。只見他猛地再一用力,「嗤」的一聲,在同側的另一個翅膀上留下了四道三丈長的創口,橙血自傷處噴射而出,濺在火龍的臉頰之上直痛得他哀鳴了一聲,不禁鬆開了龍爪。而那帝江此刻也已無心戀戰,拖著伶仃將斷的翅膀掉轉頭,又向著南溟的方向騰飛而去,只不過缺少了一側的翅膀那飛行的模樣頗是滑稽。火龍見它走遠,這才鬆了一口氣,艱難地從樹幹里爬出爪子繼而自空中緩緩降下。
無名急忙沖了過去關切地問道:「大人!傷勢要緊麼?」
「不礙事,」火龍搖了搖頭,「只不過被蹬了幾腳,燒掉幾枚鱗片而已,並未傷及臟腑。只是這妖物的修為已然恢復如初,更有強似往昔的架勢。今日純屬僥倖獲勝,只怕不久之後它又會回來。」
「大人!」無名一抱拳,朗聲道,「倘若那妖物再來,請讓無名助你一臂之力!」
「好孩子,有心了!只是你還是不要去了,否則只會枉送性命!」火龍長嘆了一口氣,「連我都感覺有些扛不住他的熱力,恐怕它扇一下翅膀就可以讓你灰飛煙滅!」
無咎道:「大人不是有火鱗麼?難道還怕他不成?」
火龍道:「我的龍鱗雖然可抵禦極寒亦可抗拒烈焰灼燒,可須是那妖物的修為在我之下。如今這帝江的烈焰與我不相上下,並且恐怕更是勝我一籌,適才連我的火鱗亦被他焚毀數百枚,又如何可以保你們無恙呢!」
「原來適才落下的那些焦炭竟然是大人的火鱗!」解氏兄弟聞言不覺變色。
無名一跺腳連聲道:「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
火龍微微一笑,安慰道:「無妨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倘若這妖物再來我自有退敵之法。好了!大家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說罷撇下眾人向著神壇飛去,待到無名趕到神壇之時火龍已然在神鼎之中安臥,他自覺不便打擾便在平日歇息的地方趺坐而歇。
這一晚無名著實沒有睡好,腦海里不斷浮現著白日裡火龍與那帝江決戰時候的場景。雖說他已然盡得真傳,可是終究沒有一絲一毫臨陣對敵的經歷。況且,他縱使再是奇才曠世,可今日所面對的乃是與火龍不相上下的妖靈,若說沒有一絲的膽怯那完全是自欺欺人。
他的身子隨著腦海里的景象不住的顫抖著,突然就覺得身子被一團烈焰所籠罩,猛然驚覺,卻發現只是一場噩夢。朦朧中似乎神鼎的方向傳來微弱的呻吟,無名回頭看去,只見籠罩在神鼎外頭的光芒有些閃爍,心知火龍的傷勢同樣很重,不覺百爪撓心,再也沒有了隨意。
次日,眼瞅著到了每日向火龍請安的時辰。無名急匆匆趕到神鼎跟前,可是他喊了三遍卻不見裡頭有任何的回聲,再仔細一看,則籠罩在上頭的光亮也已然消失無蹤——火龍的神鼎挨著神農的神像不遠,故而也照到陽光,加上無名每每來到神鼎的附近皆是極為恭敬地低著頭,故而一開始並未發覺——他心裡一驚,急忙跑上神壇朝鼎中一看,果然裡頭已經不見了火龍的蹤跡,這一來無名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約有一刻左右的光景,只見魏南豐帶著解氏兄弟與曾孫季子一併前來。見到無名背著手在神壇前焦急地踱步,魏南豐急忙隔著大老遠地招呼道:「孩子,怎麼了?」
「族長!」無名見狀幾步迎了上去,將火龍之事說了一番。幾人聽說後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魏季子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道:「莫非,火龍大人眼見敵不過那帝江便不告而別了麼?」
話音剛落,魏季子只覺得一道寒風自額前掠過,他一激靈,幾縷髮絲斷落在了鼻尖之上。再看無名左手持刀右手戟指著自己鼻尖道:「火龍大人豈是如此膽小怕事之輩,你若再口無遮攔,休怪我無情!」
無名其實早就忘了昨天與魏季子的那個過結,這會兒只是完全出自對於這句誣衊火龍的話語的憤怒。而魏季子這會兒也終於沒有壓住心頭的怒火——之前也已然提及,這魏季子雖然因為魏南豐當年的一句口誤導致平白無故多了兩個「爺爺」,但自出生至今,族內還沒有長輩敢這般訓斥於他,更何況今日當著眾人的面竟被無名這般折辱,一時間他連昨天的舊恨也一併記了起來——大喝道:「放肆!你這沒名字的鼠輩!仗著有幾分力道和火龍大人撐腰,當真以為便能為所欲為了麼!」
說罷只見魏季子「唰」地一聲,也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無名的鼻尖。無名「啊呀」一聲,右手下意識地往回一縮,魏南豐與解氏兄弟定睛一看,只見劍尖之上,血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