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多年的局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說的大抵就是雲默如今的這種情況。

  從最開始的時候身中血毒，然後在函谷關遇到苦竹，被苦竹以秘法驅除毒素，隨後前往北方暗黑森林大戰苦竹，再一路南下九幽山，被龍蚯轉移到嶽麓書院，最後一路奔襲而回，這一路曲折艱辛，處處險象，每一次冒險和戰鬥，都在不斷的消耗著他的戰力，如果說一兩件事情偶然出現，還可以理解為巧合，但這種事情接二連三的出現，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知道其中必然是有心人在算計。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操控。

  其實從雪花姬將凡山河復活之後，凡山河化身血魔在劍道宗展開屠殺之時，雲默就一直在懷疑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但不管是血毒還是苦心苦竹，亦或者是龍蚯，這些事情，都來的太快，以至於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調查。

  從大戰黑面屍王之後的這幾年，不管是在無極魔宮，還是在劍道宗，亦或者是在函谷關，雲默所經歷的大戰小戰數不勝數，雖然有許多次都身陷絕境，但最後都憑藉著手中的劍，以及夢晶妖尊、一葉娃娃、阿哲、刃千仇……這些朋友或者手下的幫助，蠻橫的殺出一條血路，獲得最後的勝利。

  

  每一次生死大戰，對他都是一次考驗，更是一次涅槃。

  生死之間有大恐懼，也有大領悟，經歷過這些生死之戰，他一步步走向式微界的巔峰。

  踩著敵人的屍骨，他從一個修行界新人，變成巔峰強者，心性也在不斷變化。

  遇大事而不慌，臨危而不懼，他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大將之風。

  然而不管是多麼慘烈的戰鬥，他都是最後的贏家，所以心中難免也會生出一種傲氣。

  哪怕是上界仙人，我也敢一劍斬之。

  到了五境之上，修行功法或者是方式已經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決定一個人的最終實力的，卻是心境。

  雲默一路行來，經歷無數次戰鬥，所面對的敵人，有讓劍道宗開山始祖浮屠以性命為代價才困住的九尾妖狐，有萬屍界大將西征客，有過天門而不入的魔域劍修樂游，有以凡山河、儒聖人、雪花姬、風主為代表的五大聖地，但不管敵人多麼強大，他都是最後的勝利者。

  勝利者便會有勝利者的驕傲。

  這種驕傲，或者說傲氣，哪怕沒有表現出來，也依然存在於雲默心中，甚至是骨子裡。

  而白小白，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將雲默一步一步推向深淵。

  「雲默，你在我手中！」

  風雷涌動，白小白的聲音在這天地間迴蕩。

  她身上白衣在風中狂舞，兩道白煙自她袖中散出，迎風便漲，幻化成一隻全身鱗甲的白色雙翼龍，張開血盆大口，撲向雲默。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雲默嘴角微微抽搐，艱難的挪了挪，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紫月前面。

  他顫顫巍巍的握緊雙手。

  手中有劍。

  白色雙翼龍撞在黑巨之上，鋮的一聲，黑巨脫離雲默雙手，旋轉著飛到百丈之外，斜插在地上。

  而雲默整個人也被撞飛，如同一隻斷線風箏，又如一隻死掉的章魚，軟趴趴的滾動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白色雙翼龍口中噴著煙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來到雲默身前，伸出利爪，就要將雲默的頭顱摘下。

  但下一刻，一道神念傳來，雙翼龍毫不遲疑的轉過身，退到一旁，高傲的龍首緊貼在地上。

  白小白緩緩走來。

  如同一個尊貴的、高傲的女王。

  「我知道你會來。」

  這是白小白對雲默說的第二句話。

  雲默沒有動彈，不知是沒有聽到，還是已經沒有力氣做出回應。

  白小白繼續向前走，從香閣之中出來的時候，她沒有穿鞋，所以到了此刻，那雙光潔白淨如蓮花的玉足，在這蠱蟲的屍山血海之中，顯得極其醒目。

  「早在那一場震驚式微界的九尾妖狐大戰時，我就已經在布局了。」

  白小白一語如驚雷炸響。

  雲默終於動了動，艱難的扭過頭，滿是泥土和鮮血的臉上，一雙疲憊至極的眸子，緊緊盯著白小白。

  「沒想到吧？」白小白微微一笑，但這笑容，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不管是誰，都無法通過計算推演知道接下來數年時間內一個人身上會發生的事情，特別到了他這種實力和境界，未來的不確定性已經比尋常修者大了百倍千倍，哪怕是已經故去的玄冥真人動用天算之術，也只能判斷出未來一年時間以內，式微界局勢的大致走向，而若是具體到雲默身上，則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做出如此精準的預判，並且設下環環相扣的巧妙布局，讓雲默這個局中人鑽入套中，這已經超出了修真界的普遍認知。

  但有一個例外。

  雲默想到了那個可能，於是眼神之中，露出了驚訝，疑惑，憤怒，不可置信的神情。

  如同是在回應雲默心中的懷疑，白小白右眼緩緩閉上，然後緩緩睜開。

  眼眸之中，有淡然的光點閃過，如同仲夏夜中，無數的星辰誕生和幻滅。

  再次看到這隻熟悉而陌生的眼眸，雲默的呼吸變的急促起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終究未能成功。

  「天極鬼眼啊！」白小白露出很滿足的神色，突然低下頭，看向雲默，「凌雲是你的好友吧？據我所知，你這輩子的朋友不多的。」

  「你，你將他怎麼了？！」雲默艱難說道。

  「他？放心，他還活的好好的，要不然這天極鬼眼也就毀了。」白小白說著，緩緩走向前去，來到紫月身旁，說道，「不過這個紅顏知己，似乎是要死了呢。」

  白小白眼中，一抹嫉妒和仇恨的眼神一閃而逝。

  紫月在最危險的時刻，以精血為引祭出秘法，將這無數的恐怖蠱蟲殺死，此刻已經是到了燈枯油盡的邊緣，若不是紫月月亮血脈含有驚人力量，一般人早受不住了。

  但她終究是一個細心的女子，看到了白小白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眼神，扯了扯嘴角，用微弱的聲音說道：「你是在嫉妒我嗎？」

  「咳咳！」雖然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幾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力量。

  「嫉妒？！我白小白會嫉妒你這個賤人？！」白小白大笑起來，隨手一揮，紫月就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飛出十餘丈距離，撞在一堆蠱蟲的屍塊碎肉之中。

  白小白右手虛握，一道無形氣機，扼住紫月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從屍山中扯了出來，緩緩舉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