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聶千柔的話
2025-02-08 23:10:20
作者: 憑鋒一劍
好人啊!張鐵柱心裡讚嘆一聲,不過還是笑著道:「沒沒沒,不礙事兒的,劍道宗的大戰,我們聽著動靜老大了。雖然有幾戶人家的房子被江水沖毀了,但這次山上跑下來很多畜生,都給咱們給抓了,到時候往鎮上一賣,指定能夠賣個好價錢!」
別說野豬狍子之類的野獸,就連後山的靈獸也跑了不少,雲默笑了笑,指了指張鐵柱掛在腰間的一隻獵物,說道:「如果村子裡還抓到了這種野物,別到鎮子上去賣,到兩百里外的廣陵城去,那裡才有真正識貨的人。」
張鐵柱微微一怔,疑惑問道:「這不是山跳嗎?能值幾個錢?」
感情這傢伙把它當成山跳了,雲默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這叫烏騅兔,長得像兔子,但卻是真真實實的二品靈獸,如果不是受傷將死,就算是你的箭也追不上。」
靈獸和野獸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一隻野山跳,頂多能讓張鐵柱這種三口之家吃一頓,但一隻靈獸,哪怕只是二品,也足以讓一個窮小子取到村子裡最漂亮的媳婦兒了。
張鐵柱眼中冒著光,心想給自家兒子討媳婦兒的錢算是有著落了,不過下一刻就撥浪鼓一般搖著腦袋,將烏騅兔取下來,遞到雲默身前,「小修士,如果是一隻山跳,俺張鐵柱還可以拿回家燉湯喝,但這是靈獸,是劍道宗的,還是交給您吧。」
雲默愣了愣,笑了笑,指著前方說道:「你看。」
張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就一陣頭皮發麻。
只見一個兩隻寬的灰影在樹林間極速飛掠,轉眼間,目力所及的地方,數十棵高大樹木之上,都出現了一個空洞。
等那個灰影回到雲默手中,張鐵柱才發現竟然是一柄小劍。
這是確確實實的飛劍了。
雲默收好飛劍,笑問道:「如果我想要烏騅兔,還不是想抓多少就抓多少?」
有了這本事,還抓什麼烏騅兔啊!張鐵柱心裡想著,一個勁兒的點頭。
兩人一路前行,有了一隻靈獸的張鐵柱,心情大好,走起路來都輕快了很多,而當他嘗試著說要請雲默去家裡吃頓飯,竟然得到了肯定答覆之後,更加欣喜,幾乎就是腳不沾地,只用了兩個時辰就回到了上柳村。
上柳村不大,只有二十多戶人家,一半是張鐵柱這種獵戶,一半靠捕魚為生,完美詮釋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句話。
穿過一片柳林,就來到了上柳村,雖說是村子,房舍庭院之間卻有很大的空間,因此來到張鐵柱家時,並沒有遇到很多人。
遠遠的就見到一個庭院,院中有一名穿著青衣的婦人在弓著身收拾野獸皮毛,張鐵柱喊道:「婆娘快整桌子好菜,再把去歲在鎮子上買的花雕酒搬出來,有貴客到了!」
那婦人聽見張鐵柱的聲音,以為自家男人又帶了那些個不三不四的朋友回來蹭吃蹭喝,沒好氣說道:「昨日還有剩菜剩飯,自己熱熱,至於那花雕,是要留著明年給我爹做大壽用的,你要是敢動,看我不打斷……」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丈夫身後那名年輕男子,生的俊俏不說,還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感覺,哪裡是以往那些個蹭吃蹭喝的糙漢子?
難道還真是貴客?可自家男人一個打獵的,能認識什麼貴人?
正疑惑著,張鐵柱就小跑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屋裡帶,「這位是劍道宗的仙人!」
正要罵娘的婦人一驚,哎喲一聲,連忙鑽進了屋裡。
張鐵柱搬了根小板凳出來,招呼著雲默坐下,才就著炒蠶豆喝了幾杯,就見自家婆娘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頓時就呆住了。
婦人一身碎花紅衣,一雙三寸金蓮鞋,頭髮挽成髻,兩邊臉頰上浮著一抹紅暈,踏著小碎步款款而來。
這哪裡還是自家那個大手大腳的婆娘?
張鐵柱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嘖嘖道:「真漂亮。」
噗。
雲默一口酒噴了出去。
這欣賞品味也太他娘的獨特了!那碎花紅衣剪裁得不合體不說,就連那雲紋的鞋子也明顯小了一號,這婦人搖搖晃晃走了十來步就有三次險些摔倒,那髮髻也是及笄之年的髮型,而這婦人明明已經三十多歲了,更誇張的是臉上那胭脂,厚的都在往下掉了!
為了做一頓好的,趙鐵柱親自去下廚了,婦人顯然沒有應付修者這種大人物的經驗,支支吾吾的說了幾句,就逃也似地小跑到了廚房。
日頭漸漸西沉,廣陵江畔寥寥炊煙升。
雲默倒了兩杯酒,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從夕陽中走來的那個人。
那個女子。
一身白衣。
她走的很慢,卻在幾個呼吸時間就走過了數百丈的距離。
推開木門,來到小院中,站在雲默身前。
「我在這裡,不用走的這麼急。」雲默笑著說道。
廣陵江上波光粼粼,夕陽餘暉將天地都染成了金紅色,她的衣服卻愈發的白,蒼白的白。
一身白衣,一身素裹,是為祭奠。
聶千柔看著杯中酒,平淡說道:「不是我來找你,是你來找我。」
雲默微微一笑,點點頭,說道:「我有封魔劍陣,在我眼中,劍道宗沒有不可知之人,也沒有不可知之地。」
「為什麼要來找我?」聶千柔問道。聲音很平靜,臉上也沒有絲毫表情,仿佛是一潭死水。
姬野替她擋下了九尾妖狐致命一擊,心臟被九尾妖狐吞進腹中,雪花宮主也無能為力,聶千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姬野死在自己懷中。
那種痛楚,雲默感受不到,姬野感受不到,全天下的人,除了聶千柔自己,沒人能夠感受到,也沒人能夠想像。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痛到靈魂都會顫慄。
雲默沉默片刻,問道:「姬野的屍體……」
聶千柔下意識捏了捏掛在胸口的錦囊,「我走到哪裡,就會帶著他去哪裡。」
錦囊中是姬野的骨灰。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卻落得此般結局。
雲默能從她的眼眸中看到深深的痛苦,不知該如何安慰,於是沉默。
他沉默,她也沉默,只有夕陽中的廣陵江在向東奔流,濤聲依舊。
此情不待,斯人已去。
五大聖地年輕一代的公認最強者,隕落在劍道宗。
良久,雲默打破了沉默,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要趕我走嗎?」聶千柔平淡問道。
雲默搖搖頭:「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聶千柔說道:「我們是敵人。」
其實在內心裡,聶千柔並不討厭雲默,甚至有些佩服這個年輕人,能讓高傲的她生出這種佩服之情的,除了她的大師兄姬野,整個式微界,就雲默一人而已。
但她是聖劍門的下一任門主,他是劍道宗的宗主,接下來,包括聖劍門在內的四大聖地,將火焰靈門瓜分之後,必然會將矛頭對準劍道宗。
雲默沉默片刻,說道:「劍道宗和聖劍門本是同宗同源,之前的戰鬥中你們也看見了,浮屠是我們共同的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