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卑微老者

  兩人小心翼翼伺候著，倒酒夾菜，介紹著這第三層的規矩和趣事兒，一頓飯下來，雲默和夢晶妖尊兩人東西沒吃多少，倒是對這無極魔宮有了全新的認識。

  小半個時辰後，店小二在客棧門前掛上了燈籠，夢晶妖尊放下筷子，看看天色，說道：「老闆娘，把餐費記在帳上吧，我們走的時候一起結算。」

  老闆娘連忙道：「這位尊者，你這樣說，可就是折煞小人了，兩位來我們店裡住，就是看得起我們，要是我們還收魔晶，良心也過不去啊！」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們了。」夢晶妖尊微微點頭，在這種小事上糾纏，一來不符合她現在的身份，二來有可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兩人用過晚飯，各自回房休息。

  魔功對雲默來說，並不陌生，在這之前，他和魔修戰鬥過。骷髏魔君，苦竹都算是修魔之人。

  式微界有一句話叫做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而反過來，最了解你敵人的人，正是你自己。

  為了對付魔修，雲默專門研究過魔功的優缺點，所以當他消除了心理障礙之後，再來修行魔功，並不是什麼難事。

  雲默翻開《昊陽魔體》和《烈日魔紋》，用了兩個時辰將這兩種功法大致了解一遍，他發現這《昊陽魔體》至剛至陽，引天地靈氣化作純陽之力，淬鍊五臟六腑奇經八脈，走的是剛猛無雙的霸道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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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烈日魔紋》則是輔助性的魔功，有點像符道，不過一般符文是畫在符紙上，或者篆刻在兵刃之上，而這《烈日魔紋》是種在人體之內，最初會在體內形成一個魔紋漩渦，這魔紋漩渦可以存儲魔力，隨著修煉者功法的提升，魔紋漩渦會逐漸增加，直到達到九個烈日魔紋，便為大成之境。

  這兩套功法，相輔相成，一葉娃娃把它們從這麼多功法之中挑選出來，顯然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正道和魔修都會引天地靈氣入體，但正道將靈氣引入體內，使用之後都會歸還於天地，而魔修是在體內自構成一個相對獨立的小世界，靈氣一旦進入體內，便會被那小世界同化。

  在正道的理念之中，天地靈氣的總數是固定不變的，他們使用之後會歸還，但魔修們不同，他們將靈氣吸收同化，用一點就少一點，如果任由魔修們發展壯大，天地靈氣總有枯竭的一天，這也是魔修們被正道人士所不容的根本原因。

  「天地廣闊無邊，靈氣更是用之不竭，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雲默識海中突然響起一葉娃娃的聲音。

  雲默微微一愣，神魂進入識海，有些驚訝的問道：「你怎麼跑到我識海來了？」

  一葉娃娃在他識海里游來游去，說道：「想來就來咯，我們現在心念相通，我想來識海就來識海，想去五行靈宮就去五行靈宮，再不會有什麼阻礙了。」

  識海是修者最隱秘、最重要的地方，稍有異樣，便會影響到修者心神，一想到今後會有一個胖乎乎的娃娃在這裡瞎晃蕩，雲默就有些頭痛。

  一葉娃娃吹了個泡泡，突然說道：「你為什麼還在猶豫？」

  雲默問道：「猶豫什麼？」

  一葉娃娃說道：「魔功，我看你糾結了這麼久，還是沒有開始修煉。」

  雲默沉默片刻，說道：「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一葉娃娃笑道：「不管你修不修《昊陽魔體》和《烈日魔紋》，你都已經入魔，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而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你覺得他們會因為你入魔不深而放過你？」

  一葉娃娃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消失了。

  雲默退出識海，看著燭光下的兩部魔功，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自從無極魔宮建成之後，這裡走出了一代又一代的魔族強者，漸漸的，這個地方，變成了除天魔峰古廟和魔神殿之外的第三「聖地」，在魔域人的心中，有著超然的地位。

  這種「聖地」，魔修們自然不會滿足於第一層、第二層這種平淡無奇的名字，他們根據每一層的特點，為第三層至第十三層都取了名字。

  因為守護者邪火道人擅長使用火行之力，所以第三層有了烈火焚天這個霸氣的名字。

  第三層人數最多，魔修們的停留時間也最長，因此魔修們將這個地方分成了試煉區和生活區，要對守護者發起挑戰，需要到試煉區才行。

  雲默和夢晶妖尊吃過早飯，去小鎮上逛了一圈，意外的發現這裡不僅有年輕的魔修，還有不少白髮蒼蒼的老人和七八歲小孩。

  全程陪同的店小二見兩人疑惑的樣子，解釋道：「兩位有所不知，雖然能進入到第三層的，至少都是築基期，但並不是每個築基期都能闖過這一層的，很多闖關失敗者不願離去，就在這裡長年住下，比如對面那個賣煎餅的老頭子，三十八年前到這裡，至今未能闖關成功。」

  夢晶妖尊問道：「那他怎麼在這做起生意了？」

  「窮唄！」店小二說道，「他沒背景，又沒什麼修行天賦，很多年前就耗光了家中積蓄，只能做點小本買賣維持生計，到現在還是個老光棍呢！」

  雲默突然問道：「那他為什麼不回魔域？要知道，築基期修者在外面總不至於混成這副模樣！」

  店小二嘿嘿一笑：「執念啊，整個魔域，還能找到比這無極魔宮更適合修行的地方？當然，以公子您的尊貴身份，自然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可以使用，無極魔宮對修行的增幅，自然入不了公子您的法眼。」

  他說著對那老頭兒招了招手，老頭兒推著小攤車屁顛屁顛走了過來，討好一笑：「六哥兒，來個煎餅？」

  

  店小二很不客氣的在老頭兒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誰要你的臭煎餅啊？這位爺找你說話呢！」

  老頭兒被扇了一巴掌，也不惱，反而把脊背彎的更低了，看了一眼旁邊的雲默，身體微微一顫，連忙點頭哈腰道：「哎喲我瞎了狗眼，請問這位爺爺有什麼吩咐？」

  雲默擺擺手：「沒什麼事，你走吧。」

  老頭兒擠出一個諂媚笑容：「爺爺您有啥事兒儘管說，只要小老兒辦得到，上刀山，下火……」

  還沒等他說完，店小二就一腳踹在他的小攤車上，罵罵咧咧道：「聾了啊？這位爺叫你滾呢！」

  「滾，滾，小的這就滾！」老頭兒連忙推著小攤車跑到一旁。

  欺凌弱小是公子哥兒的典型做派，店小二之所以那樣對賣煎餅的老頭兒，就是想給這位公子哥兒找點樂子，不過這馬屁顯然沒拍對地方，雲默看著老頭兒倉惶逃走的樣子，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惱意，於是眉頭皺了起來。

  他對店小二說道：「你先回去吧。」

  店小二想要說什麼，但看到雲默眼神中的那股不耐煩之色，哪裡還敢多嘴，只得唯唯諾諾的點頭，恭敬的退到一邊。

  識海里響起了一葉娃娃的聲音：「怎麼？你還會同情魔修？」

  雲默下意識說道：「魔修也是人！」

  一葉娃娃嘿嘿笑了笑：「魔修是人，魔功也是修行之法。」

  雲默微怔，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