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千年一吻

  早春時節，山野的杏花先開，那乾瘦烏黑的紙條上綻放出明亮的粉色花朵，生意盎然。遠看山坡上的一簇簇的杏花，一團團白灰灰的，被襯托在灰暗的土石中，倒像是禿頭上的瘡疤。

  諸葛蒼穹只是看著遠處的風景，並沒有勇氣進入陣法當中。

  「咳咳！我死後……」

  雲默打斷諸葛蒼穹：「前輩，你太讓我失望了。」

  「為什麼？」

  「連見自己喜歡的人的勇氣都沒有，你這樣一輩子活了有何意義，想做一件事情就大膽地去做，何必擔心這擔心那，若是人時時刻刻處於擔心中，那麼即便是大好的機會也在擔心中溜走了。」

  「可是，我這蒼老的模樣。」

  「不！容顏誰能永恆，關鍵是你的心，你的心是火熱的還是將死的。只不過，你現在連心都是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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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蒼穹似乎有所震動，雲默拉住諸葛蒼穹：「前輩，時間不多，我帶你進去。」

  「別……」諸葛蒼穹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因為大限將至，他的模樣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地在衰老中。

  此刻的諸葛蒼穹，哪有不滅的氣勢，分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

  「得罪！」

  雲默不管那麼多了，即便是拖著諸葛蒼穹，也要把諸葛蒼穹帶到鐵一魅的面前，他相信只要邁出了這一步，諸葛蒼穹就會有勇氣面對鐵一魅。

  按著固定的步伐，雲默踏入石陣當中，桃若若眼中精芒閃動，也是以同樣的步法進入了石陣。倒是雀婉兒，看不得明白，一下子無法進入石陣。

  諸葛蒼穹進入陣法，倒也坦然了，其實他此刻心中也是極為矛盾的。

  落英繽紛，花瓣轉折柔和，聞其芬芳心曠神怡。

  依舊是潺潺的流水，依舊是典雅的石徑，依舊是獨立的亭榭。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雲默，你好大的膽子，三番兩次進入此地。」

  「前輩，我給你帶來一個人。」

  一道華貴的身影躍出亭榭，長長的華服拖在地上，鐵一魅的眉眼中英氣不已，用一種冷冷地眼神看著雲默，看著桃若若，隨即視線落在了雲默身邊別過頭的老者。

  「就是此人？」

  諸葛蒼穹的身軀微微發抖，鐵一魅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那邊的清脆動聽，想必他的容貌也是一樣的瀟灑帥氣，可是他呢？

  「前輩，面對一次，任性一次，一輩子就這麼一次。」雲默在旁邊說道。

  諸葛蒼穹聽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鐵一魅，依舊是那年輕的模樣，白皙的皮膚，英挺的鼻子，上揚的細眉。

  「一魅！」

  鐵一魅的表情一愣，這老者讓她有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面容已經無法辨認，可是那一雙眼睛，多麼像她又愛又恨的諸葛蒼穹啊！

  「你是……」

  「我是……諸葛……」

  「蒼穹兄！」鐵一魅失聲道，隨即迅速上前，握住了諸葛蒼穹的雙手，那是一雙感覺特別粗糙但是又溫暖的雙手。

  桃若若看在眼裡，心道：「不知道等下諸葛蒼穹說出他愛鐵一魅的時候，鐵一魅會接受得了嗎？不過，鐵一魅確實挺帥氣，皮膚比女生還不賴。」

  雲默示意桃若若，隨即二人走在一邊，將空間留給了鐵一魅和諸葛蒼穹。雲默對諸葛蒼穹豎起了一個加油的姿勢，雖然諸葛蒼穹喜歡鐵一魅讓雲默有些難以理解，不過雲默還是祝福了。

  說實話，雲默和桃若若的心也非常緊張，等下鐵一魅能接受諸葛蒼穹的表白嗎？若是鐵一魅大喝一聲變態，諸葛蒼穹豈不是抱憾而死？

  所以，他們二人都是豎起小耳朵，偷聽著鐵一魅和諸葛蒼穹的話。

  「諸葛兄，你怎麼成這樣……」

  「壽元到了，沒辦法！」諸葛蒼穹笑了笑，「倒是你，依舊年輕。」

  鐵一魅苦笑：「不是有你留下的三顆妙丹嗎？駐顏並且延壽！」

  「瞧我這記性，居然忘記了這個。」諸葛蒼穹張開嘴巴：「一魅兄，我……我愛……」

  鐵一魅眼睛一眨：「你愛啥？」

  「我……愛聽你彈的曲子，可以再彈一曲……給我聽嗎？」諸葛蒼穹說話的時候，氣息有些不穩，鐵一魅看在眼裡，諸葛蒼穹的壽元將盡了。心中不由得一陣難過，說實話她本來是恨諸葛蒼穹的，不和她決一死戰反倒困她在此，但是在看到諸葛蒼穹的一刻，一切都不用再用恨了。

  「好！我給你彈！」

  隨即，鐵一魅轉身去取琴。雲默在一邊小聲道：「前輩，你怎麼不說你愛他？」

  桃若若嘀咕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倒希望諸葛前輩快點告白了，這憋了幾千年了，以前不敢說，現在都要死了，還要藏在心裡嗎？」

  鐵一魅動作很快，一把古樸的琴橫放在身前。

  「諸葛兄，我開始了！」

  「好！」諸葛蒼穹很是激動。

  鐵一魅無名指輕輕翹起，隨即十指撥動琴弦，頓時一陣動聽的琴聲飄蕩在半空，讓人如痴如醉。

  「呀，這琴聲太妙了。」桃若若聽著，不禁間就起舞。

  鐵一魅看在眼中，桃若若身姿優美，倒也是助興，所以只是微微一笑。

  有琴聲，有舞蹈，已經是妙絕，不過鐵一魅總覺得還少了一點什麼，她深情地看了一眼諸葛蒼穹，不知道諸葛蒼穹這個木頭人，到底能不能發覺她是女兒身，說真的鐵一魅一直男裝示人，可是她對諸葛蒼穹也是恨有多深，愛有多長。

  

  只是，諸葛蒼穹一直以兄弟稱她。

  情多深，愛多長，用划過天邊的彩虹來量。

  鐵一魅邊彈琴，邊低低吟唱一首：

  重帷深下莫愁堂，臥後清宵細細長。

  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風好像靜止了，流水暫停了，諸葛蒼穹閉著雙眼，這歌聲這琴聲和他記憶中的是那麼相像，頓時心中生起了一股弄清，他想著若是再不表白，今生就沒有機會了。

  「鐵一魅，我……」

  鐵一魅抬頭，用清澈的眼神看著諸葛蒼穹：「什麼？」

  「我愛你！」

  鐵一魅眼眶中泛起了一抹淚水，她等了這一句實在是太久太久了。

  「你等我！」

  隨即鐵一魅轉身，回到了她所建的小閣中。

  她滿臉淚水，不過這是幸福又悲傷的。她緩緩褪下華服，披上了一件粉紅色的長裙，隨即用胭脂水粉輕輕點了點紅唇，又用一條腰帶束緊了腰身，凸顯出了女性的胸部。

  她，要用女裝給諸葛蒼穹看！

  不消二分鐘，鐵一魅再次出現，一襲粉紅的長裙，含情脈脈的雙眼，似笑非笑地表情，微微一點紅的嬌唇，好一個天仙一般的女子。

  「呀！你是個女的？」桃若若驚訝道。

  雲默看呆了：「居然……這麼美？」

  一葉娃娃鄙視道：「我早就知道她是個女的了。」

  「你也不告訴我？」

  「為什麼要告訴你，吧唧吧唧就想看你這副吃驚的模樣，真爽！」

  最吃驚的自然是諸葛蒼穹，沒想到他一直不敢表白的人，是女的。

  「一魅，你是女的？」

  鐵一魅嬌笑：「難道這眼前的，還有假的嗎？」

  「你騙我，騙得好辛苦啊！早知道你是女的，我早……早表白了。」

  「現在也不遲！」鐵一魅忽然親向諸葛蒼穹。

  千年一吻，痴心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