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地紅脈

  清晨的風微涼，吹動了那顆歪歪斜斜棗樹的幾片葉子，落葉在風中打了幾個轉兒，剛好落在天池上，猶如一片小舟，隨著那緩慢的水流在打轉。

  此刻水面上有一層水汽，雲默倒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只是安靜地半躺在水中，因為一天的實踐下來，他知道寒冷將會隨著太陽的升起而開始，炙熱將伴隨著月亮的出現而持續。

  現在，是久違的舒適，又是極為短暫的停留。

  「呀！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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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轎夫似乎很是驚訝，想來他沒想到雲默能夠堅持下來。

  鐵雪面色冷靜，他掃視了四周，隨即視線落在雲默上。此時的雲默，頭髮有點潮濕，面色也略微憔悴，不過那一雙眼睛中卻滿是自信。

  「雲默，恭喜你熬過第一天。」

  「多謝鐵統領，時間還長著。」

  鐵雪道：「如果實在堅持不了，可以從池水中出來，那樣命就能保住。」

  「要麼死，要麼成功！」雲默淡淡說道。

  鐵雪的心中忽然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到了他這個年紀，其實追求的不是那麼多了，一生榮華已經足夠，實力也是在大妖界的巔峰，權力也是翻手之間，他很疑惑他到底還想要什麼。

  是突破反虛成為不滅？可能性很小。

  是追求雀仙塵？可以有。

  可是，雲默這個少年，竟然讓他有了年輕時候那種鬥志，一種不斷向上永遠不屈的鬥志。

  鐵雪一拳揮出，打向旁邊那顆棗樹，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妙，二顆棗子脫離了棗樹，剛好掉落在天池中。

  「拿去吃，對你有好處！」

  二顆棗子漂在天池上，雲默用腳輕輕一帶，兩顆棗子頓時漂到他的手邊。他抓到手裡仔細地看了一眼，這二顆棗子早已經成熟，在樹上已經漸漸乾癟了，帶有一種青黃的顏色。

  雲默一口將二顆棗子塞到口中，沒有什麼味道，也沒有果核，雲默三兩下就把棗子給吞食了下去。

  剛入腹中，雲默就感覺一陣暖暖的熱流襲來，整個人的的疲倦頓時一掃而空。

  「好東西！」

  天海天池，本就是奪天地造化的存在，而在天池旁邊唯一的一株植物，自然也跟著受益。

  這一株棗樹，雖然不算是靈草靈材，可是比之一般的果實，是滋補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要時間足夠，這一株棗樹也終究成為一顆靈木。

  太陽漸漸升起，池水開始緩緩變得冰冷起來，相似的痛苦再次襲來，雲默咬緊牙關，堅持，堅持，再堅持……

  如此反覆，已經到了第十五天。

  「鐵雪統領，這是第十五天了，這雲默的生命力還真頑強。」

  鐵雪也是微微吃驚，在他想來雲默的極限也就是十來天了。

  「不過，第十五天的晚上，將是一個異變。」

  「來賭一把，看明天雲默能否活著。」

  一個轎夫拿出三千內息石，道：「我賭他活不了。」

  「我也是。」

  「恩！我也認為活不了。」

  四個轎夫一致認為雲默活不下來，只不過他們都壓了一樣的，隨即他們四人笑嘻嘻地看了看鐵雪。

  鐵雪呵呵一笑：「既然這樣，我就賭他能活下來。」

  「不可反悔啊，到時候我們贏了，統領每人給我們三千內息石。」

  進行天海化脈的人，不是沒有，這幾十年來鐵府帝宗出現了好幾個，只是還沒有成功過，也難怪這四個轎夫團結一致，想從鐵雪這裡詐一筆錢過來。

  「可以，把內息石先交給我。」

  四人把內息石交給鐵雪，他們自然不怕鐵雪反悔，因為鐵雪和鐵龍，都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自然不會損了他的名聲。

  夜，降臨。

  雲默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因為今夜似乎格外寧靜。

  池水，開始冒泡，漸漸地變得滾燙。

  對於這種痛苦，雲默已經有點麻木，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自己的心神，千萬不能睡著就行。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個時辰，忽然異變發生。

  水溫突破之前的溫度，讓雲默猛然間差點躍出天池。而且，水中有一股赤紅的液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這股赤紅的液體非常奇特，猶如一條紅絲帶，在水中如水膠體一般，伴著熱流竄動。雲默全神貫注地看著紅色液體，它隨著水流觸碰到了雲默的身體。

  「噝！」

  雲默忍不住一聲痛呼，這是什麼情況，這紅色液體猶如一烙紅的鐵片，每次碰到雲默的身體，就猶如被烙鐵燙了一般。

  一次，兩次，雲默感覺他的身體都要被燙得不成樣子了。不過很神奇的是，雲默的身上並沒有傷痕出現，但是他卻實實在在感受到這種烙鐵沾身一般的疼痛。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雲默眼中滿是凝重，因為他清楚地感受到，他可能會活活疼死。

  這種疼，肉體和心理都是煎熬。

  半山腰中，幾個轎夫都是在閒聊。唯獨鐵雪立在不遠處，他的臉上滿是嚴肅之色，可見他對雲默今日的狀況頗為擔心。

  鐵雪看著天上的月亮，月色皎潔，今日將是「地紅脈」衝擊雲默的首日，不知道雲默能否承受這份考驗呢？

  「地紅脈」，乃是此地和天池並生之物，算是地氣凝結的一種奇物。它蘊含地氣，充滿火性，和水隔絕，不溶於水。猶如一條血脈，柔韌剛勁，是天海化脈的關鍵一物。

  此物出自岩漿，而這一座山，正是一座火山，頂上的天池其實是火山口，這水流往上涌也是因為地熱只因。

  地紅脈，更是有著接近岩漿般的炙熱，好在從地底流竄到山頂，它的溫度已經大大下降，否則雲默哪裡還有痛呼的機會，早就被活活燙死了。

  天池中，雲默一開始還試著躲避地紅脈，只是天池面積小，以雲默現在虛弱的狀態，根本是奪不開。何況，雲默心中一想，這地紅脈必定是和自己能否獲得天海化脈有關係，所以，他索性就不奪了。

  「輪迴台中，我都過來了，這小小的紅流，還怕它作甚。」

  雲默索性閉上眼睛，任由地紅脈的衝擊。

  地紅脈猶如一條鞭子，很溫柔地擦過雲默的身子，然後留下致命的疼痛，如此不下數十次。

  異變，再次發生。

  忽然，地紅脈一頭扎在雲默的左臂上，然後緩緩地流入雲默的血脈當中。

  「呀！」

  雲默忍不住破罵：「我靠你！」

  怎麼罵都是沒用的，地紅脈猶如一條水蛭，一頭扎在了雲默的手臂上，隨即地紅脈好像找到了一處新家，開始整條緩緩地進入雲默的身體。

  疼，難以形容的痛。

  本就是炙熱無比，它還要鑽入雲默的血脈中，這簡直比殺了他還痛苦。這一點真的令雲默萬萬想不到，這紅色的東西原來是要進入他的體內。

  一點點的，一絲絲的，這個過程偏偏還很漫長，每一秒每一分雲默都是痛得差點暈厥過去，大約過了五分鐘，雲默感覺像是一個世紀，這嚇人的東西終於全部進入到他的筋脈。

  「呼！」

  經歷了這番疼痛，雲默覺得水的炙熱，幾乎可以免去了。不過雲默還是不敢大意，保持著神智的清醒，繼續堅持這天池的洗禮。

  「明日，我們可以回去了嗎？」轎夫們覺得雲默不會度過這關，因為在他們一輩子當中，所運送的幾個人，沒有一個人能熬過這第十五天的。

  鐵雪忽然睜開雙眼，隨即露出一絲勝利的笑容。

  「一萬二內息石，是我的了。」

  鐵雪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高興，也許是因為賺了一萬二內息石，也許是替雲默高興，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第二大關，雲默順利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