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結局篇022 那一晚，相擁而眠

  245 結局篇022 那一晚，相擁而眠　　　　童惜在帳篷里沖澡。

  霍天擎搬了椅子坐在不遠的地方，守著。

  夜，很寧靜。

  海風吹著，空氣里仿佛能聞到海的咸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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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年來，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那顆飄零的心，漸漸又有了歸屬感。清醒後這麼長時間，不知道多少次幻想過有這小女人在身邊的日子，只是……

  這半年來，他一直很努力的在調試自己的心態和身體。

  既不想太糟糕的自己突然回去嚇到她，也不想帶著一身殘敗的軀體和一顆殘敗的心面對她。

  那樣的情況，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她來說，都相當糟糕。

  「三叔，我洗完了。」

  一會兒後，她的聲音，在帳篷里響起。因為感冒，聲音越發顯得嬌嬌軟軟，黏黏糯糯。

  「洗完趕緊出來。」

  霍天擎起身。

  拿起一旁的棉衣，朝帳篷處走過去。

  童惜穿了他的襯衫就出來了。雖然是晚上，光線暗淡，可是，霍天擎還是模模糊糊能看得出來，她身上除了他那件襯衫，裡面根本就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穿。

  一雙雪白的長腿露在外面，異常撩人。

  他呼吸一重，明明是寒冷的天，此刻居然只覺得渾身滾燙，血液里都像燃著火一樣。

  「好冷，好冷！」她抱著自己，凍得像個小雞仔一樣直哆嗦。

  霍天擎斂藏住心下的波動，長臂一探，拿了棉衣將她包得嚴嚴實實。

  「進去烤一下火。」他叮嚀，長臂還攬在她肩上。

  童惜垂目看一眼他的大掌，感受著他的溫度，心裡一下子就暖了。

  唇角，揚高。

  霍天擎領著她在壁爐前坐下。又抬手探了下她的溫度，眉心一下子皺得更緊。

  他一語不發，將藿香正氣水倒在棉花團上，遞給她，「塞在肚臍眼裡。」

  他這副樣子，相當的嚴肅。

  但是，童惜看著，心裡卻是甜甜的。

  她知道……

  他真的，一點一點都沒有變……

  他還是那個疼她，愛她，護著她的三叔……

  「還發愣？趕緊的。」霍天擎見她沒動作，瞪她一眼。

  她鼓鼓嘴，「這個真的有用麼？」

  「中醫的老方法。先試試再說，要是不行，再去拿藥吃。」

  「嗯。」

  童惜頷首。隔著棉衣，將棉花塞進肚臍眼裡。

  怕它落下來，只能拿手按著。

  霍天擎起身拿了干毛巾，坐在她身後給她擦頭髮。

  「沒有吹風機麼？」她問。

  「沒有。我頭髮短，用不上。」

  「那你幫我擦乾好了，我沒手。」她手摁在肚皮上，像是增加說服力那樣，手肘調皮的朝他晃動。

  霍天擎失笑。

  他拿毛巾包著童惜長長的濕發，溫柔的一下一下擦著。童惜似累了，又似發燒，整個身子都軟軟的，閉上眼，往後眷戀的仰靠到他胸口。

  那一下……

  他動作微頓，呼吸也停了停。

  她身上的氣息，滿滿的都是他的沐浴乳的味道。

  兩個人，仿佛親密無間的教合在一起……

  「為什麼突然停了？」

  她問。繼而，緩緩睜開眼來。

  他正垂首看著她，避無可避，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對撞上。彼此的身影，倒映在對方眼裡。

  那一瞬，彼此皆怔。

  童惜貪戀而纏綿的凝視著他。看著看著，頭微微朝他揚起，嫣紅的唇瓣輕輕翕動。

  他沒動，目光轉深。

  兩個人，離得越來越近。

  近到，彼此火熱的呼吸纏綿的糾纏著；近到再一寸，他們彼此的唇，就會貼上。

  他目光微斂，隱有火花跳躍。

  可是，下一瞬……

  她卻忽然揚唇笑了，轉身，坐直身子，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剛剛曖昧的氛圍那般，再自然不過的道：「霍先生，你是不是也要去洗澡了？」

  眉心一皺，霍天擎盯著她。

  所以……

  剛剛，自己是被這丫頭給耍了麼？

  「快去快去！」童惜奪過他手裡的毛巾，背過身去，給自己擦著頭髮。

  壁爐里，跳躍的火花，綻出黃色的光彩，映出她面上淘氣而又甜蜜的笑。

  身後的男人，起身，出去了。

  直到聽到外面有了動靜，她才轉身偷看一眼，唇角微微翹起。

  擦著頭髮，眼眶又忍不住微微泛紅。

  好慶幸……

  上天真的聽到了她的生日願望。

  將她的三叔，重新還給了她。

  雖然，現在一切也許不如自己期許的那麼完美，但是，這就夠了……

  還活著，就好。

  一切都會好的！

  霍天擎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後，童惜已經躺到了床上。

  像是睡著了那樣，他進來，她也沒有任何動靜。

  霍天擎摸了摸她的頭髮，雖然還有些潤潤的，但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他又替她壓了壓被角，才從柜子里拿出另一捲鋪蓋來，鋪在地上。一旁，火熊熊燃燒著，另一側，她就睡在那，一切都顯得那麼安詳。

  霍天擎側目看一眼床上的她，熄了燈，閉上眼，安寧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子，被忽的掀開。

  繼而……

  一道柔軟的，暖暖的身體鑽進了被子裡。

  他半夢半醒，警惕性的想要推開。可是，下一瞬，熟悉的味道湧入鼻息中。

  小小的手臂環過來，已經攬住了他的腰。

  女孩光\溜\溜的腿壓在他腿上。

  他也只是穿了條短褲，這一下，兩個人的腿，互相貼著，毫無一絲罅隙。

  他懵了一瞬，渾身都僵硬了。

  某一處……

  也是硬的。非常真實，沒辦法掩藏。

  「童惜！」

  他低喚一聲。

  「三叔，我好冷……」

  她呢喃一聲，身子又往他懷裡鑽了鑽。似是相當不滿意他的表現，將他的手搬過來，環在自己腰上。

  霍天擎忍住身體裡衝撞的那份衝動，不得不拿了被子把她牢牢捲住。

  「我好像還在發燒，是不是？」

  她問。

  霍天擎探頭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像已經好了一點。你趕緊睡，明天早上起來如果還不退燒，我們就去醫院。」

  「好。」

  童惜呢喃一聲，點了點頭。

  忽然翻身，像個樹袋熊一樣，懶懶的趴在他身上。

  兩手還牢牢的抱著他的脖子。

  似這樣才心滿意足，歪著頭，繼續睡。

  這一下，霍天擎呼吸已經紊亂了。被子裡，他的手，繃緊。

  好熱……

  渾身都滾燙。

  「童童……」

  「嗯？」

  「別這樣……」霍天擎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卻只是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怎麼辦呢？

  這種姿勢，雖然讓他相當相當的不好受。可是，偏偏又覺得貪戀。

  貪戀著這樣的靠近……

  也貪戀著她這樣的糾纏……

  「我就要這樣……」童惜咕噥，「這樣的話，你明天就不會忽然又消失不見了……」

  霍天擎心尖微顫。

  索性，由了她。

  因為……

  他也會害怕。害怕醒過來後，這一切，都不過只是一場夢……

  一\夜，霍天擎一直由她抱著，連動一下都不敢。以至於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酸痛的。

  但是，哪怕這樣，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滿足。

  直到，門被敲響。

  「三哥。」

  「三哥！」

  貝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才徹底清醒。

  

  她還在睡，只喃喃一聲，並沒有完全醒，霍天擎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怕貝貝吵到她，隨意套上衣服，便到門口去開了門。

  「三哥，我給你送了……」

  「噓！」霍天擎比了下手勢，又指了指縮成一團，還睡得很沉的童惜。

  貝貝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

  她還在……

  心裡，微有些失落。

  但還是放低了聲音，將早餐端進去。

  「謝謝。」

  霍天擎和她道謝。

  「不用。」貝貝搖頭，又將報紙放在一旁，勉強笑著，道：「那我今天就不給你念報紙了。」

  「好。」

  霍天擎穿上衣服送了貝貝到門口。

  貝貝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三哥，她真的是你妻子麼？」

  霍天擎將門帶上，才頷首：「是。」

  他的神情間，那份柔情，都是這麼長時間來貝貝從未在他面上見過的。

  而且，明顯的……

  他面上的陰鬱，也再不似過去那般濃郁。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魔力吧？

  「以前我把你從海上救回來的時候，你錢包里什麼就有一張完全糊得不能看的照片。那照片上，可能就是她吧。」

  貝貝道。

  「是我和她。我們去民政局領證時拍下的照片。」當時有特別讓攝影師多給了他一張。他一直悄悄的放在了錢包里，只可惜，後來被水完全沖糊了。

  貝貝有些羨慕，「我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愛你。我也看得出來……三哥，你很喜歡很喜歡她。」

  霍天擎彎彎唇角，默認了。

  可是，自己何嘗只是很喜歡很喜歡她？

  這麼多年，愛她，早就成了一種習慣。

  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戒掉的習慣。

  因為太愛，所以，才會那麼希望，在她面前的自己，永遠都是最完美的；因為太愛，所以，如今的難堪和狼狽，哪怕只是一點點，都不想在她面前展露。

  即便如此，他依舊很慶幸，在自己最痛苦最煎熬的那段時間，她並沒有親眼所見。

  那是他的噩夢，卻不忍心將那些也變成她的噩夢。

  「三哥，你現在要出門麼？」貝貝看他。

  「嗯。」霍天擎道：「去小商店買些東西。」

  「那我跟你一起去。」貝貝習慣性的陪著他。現在他眼睛不好，她怕沒有人陪在他身邊，他會摔倒。

  霍天擎也沒有推辭。

  在他的眼裡，貝貝一直就是自己的妹妹那樣。

  「三哥，你要買什麼？」

  到了商店，貝貝問他。

  霍天擎第一個就拿了吹風機。繼而，又拿了牙刷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貝貝看出來了，這些必然都是為他的妻子準備的。他從來都用不上吹風機的。

  買了些小東西，兩人往回走。

  霍天擎看了眼時間，加快腳步。

  這會兒小東西可能已經醒了。

  清醒後，發現他不在，大概又會著急到在島上亂找了。

  他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暈眩。繼而，眼前飛快的一片漆黑。

  他腳步一頓。

  久久的閉著眼，再睜開，但是，面前還是一片黑。

  他有片刻的倉皇。

  以前也有過這樣一片黑的情況。但是，絕不是像現在這樣——之前，往往一會兒又多少能恢復一些光線。

  「貝貝？！」他手在空中划動了下。

  貝貝心一緊，幾乎是立刻扣住了他的手。

  「三哥，我在這！我在這！」

  霍天擎再次閉了閉眼，打開。很用力很用力去看，但面前還是一片漆黑。

  他……完全看不到了麼？

  貝貝心裡抽痛。揚手，試探的在他面前揮舞了好幾下，但是，他眼神只有一片渙散，眼珠子更是一動不動。

  天！

  「三哥，我這就叫我二哥過來，我們陪你去醫院！」

  霍天擎沒有反對。

  貝貝要跑走的時候，他想起什麼，拉住貝貝，沉聲交代：「貝貝，幫我把這些東西送回去。還有……告訴她，我有事要忙，別和她提任何我眼睛的事。」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如今的情況這樣的糟糕。

  怕她擔心。

  也不想在她面前太難堪。

  貝貝複雜的眸子看他一眼，頷首，不敢怠慢，提著東西匆匆往他家跑去。

  童惜已經醒了。

  睜開眼，看到桌上貝貝送來的早餐。

  還是熱的。

  可是，整個屋子裡，卻完全不見他的人影。

  童惜原本還能坐得住，拿了報紙在看，等他回來吃早餐。可是，等了好久，始終不見人。

  有些焦心。

  他腿不好，加上眼睛也不好，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她想出去找人。可是，對島又不熟悉。這麼大個地方，也怕沒把他找到，反倒自己迷了路，回頭還要讓他著急，給他添麻煩。

  等得心慌的時候，柳媽打了電話過來。

  「夫人，你什麼時候回來呢？小少爺兩天沒見著你，都不愛喝奶了。」

  「我現在在天擎這兒，等他心情好一點，我和他談回去的事。我想趕緊將他帶回去。」眼睛的事，她心裡擔心，可是，面上卻連提都不敢提。

  「天……你是說霍先生？」柳媽都驚呆了。「你見到霍先生了？在哪？他還好麼？」

  連著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童惜嘆口氣，不想柳媽擔心，只道：「挺好的，你放心吧。我這兩天就會回來，小湯圓就先拜託你了。」

  「這完全沒問題。要不要讓吳助理和庭川少爺他們接一下霍先生？如果他們知道霍先生還活著，一定也高興得不行。」

  「不用了，我會想辦法帶他回來。」

  現在他的心裡，還蒙著層層霧霾，千瘡百孔，要坦然的回到那個城市，像從未受過傷那樣面對所有人的關注，於他，恐怕還需要一段準備時間。

  童惜不想逼他。

  也不捨得逼他。

  就在這會兒，貝貝抱著東西跑了過來。

  「童小姐。」

  貝貝在外面叫她。

  「柳媽，我先不和你說了，這邊有些事，晚點再聊。」童惜和柳媽說了一聲，便把電話掛了。

  而後，打開門，只見貝貝抱著東西站在外面。

  「貝貝，有事兒麼？」

  「這是給你的。」貝貝將手裡的東西交給童惜。童惜一看，便明白了。

  「你知道天擎在哪？你們剛剛在一起麼？」

  貝貝心裡擔心得很，只想趕緊去找二哥送三哥去醫院。

  又不得不和童惜撒謊，「嗯，三哥這會兒和我二哥在一起呢！」

  「那你能帶我一起過去麼？我不放心他。」

  童惜眼裡的焦急和擔心是真實的。

  可是，貝貝不能讓她跟著呀。否則，那一切都得穿幫了去。

  「童小姐，你還是在家裡等三哥吧！三哥說了讓你別跟過去。他們在忙，也沒辦法抽時間來照顧你。」

  貝貝說完，扭頭就走了。

  一怕童惜真的要跟。二是實在太擔心三哥，一刻都不能再耽誤了。

  今天更新完畢！明天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