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是為霸業,還是為心愛的人(2更)
2025-02-08 22:30:10
作者: miss_蘇
皇甫華章眯眼望來:「你是說,你是我眼下唯一能選的人?」
說罷便是一哂:「你方才的話沒錯,卻也並非那麼絕對。縱然是以一敵二,看似情勢不利,可是倘若那一個『一』自己夠強大,那麼以一敵二又有什麼可怕?」
他挑眸瞭了湯燕卿一眼:「再說我這些年來,一直都是以一敵二,從來不用聯手誰人,卻也能制衡他們兩兄弟整整15年……」
他說到這裡猛然頓了頓,眯起眼睛來:「錯了,不是15年,而是17年了。」
都是說習慣了,忘了這後來的17個月溲。
可是這個念頭一起,他的眉心反倒攢得更緊。
17年、17個月,這兩個數字竟然這樣巧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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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再抬眼盯住湯燕卿。他號為「燕七公子」,到中國去用的假名也是「燕七」……他不相信什麼上天冥冥之意,他不願再想下去恧。
他便輕哼著抬起下頜:「以一敵二,我早已習慣了。我很享受這種局面,不用藉助旁人之力。」
遭遇拒絕,湯燕卿依舊不慌不忙:「是啊,17年來大表哥始終是勝者,所以才絕沒想到最後的最後,竟然給了詹姆士機會奪走解憂。」
17年看似勝利又怎麼樣呢?最後的最後,還不是被人狠狠地掐住了七寸去?
以這個結果來回推那過去17年的布局,難道還會是從前看起來的輸贏麼?
皇甫華章被刺得心臟縮緊,要大口呼吸來平復心痛。
湯燕卿不慌不忙坐回去,跟湯燕犀一樣,下意識抬起腿來,伸手撣了撣褲腿上的塵灰:「其實我完全可以作壁上觀。等你帶人全力去跟喬治、詹姆士較量,以求救出解憂,那你背後一定會露出空當。我自趁機帶走時年就夠了,還跟你費什麼事?」
「甚至,我也可以在帶走時年之後,殺一個回馬槍,將你後路截斷,客觀上跟喬治和詹姆士聯手將你給包了餃子。前後夾擊之下,要你的命當屬不難。」
皇甫華章心下也是陡然寒涼。
湯燕卿看著空氣里輕輕飄舞的塵埃:「可是我卻還是放棄了那麼做,我還是來見你。大表哥,如果你自覺以一敵二不足懼,你也可以嘗試一下以一敵三。」
皇甫華章眯起眼來:「你在威脅我?」
湯燕卿攤手:「情勢明擺著,已經不存在威脅之說。這都是困境之下,人自然的選擇,你說不是麼?」
皇甫華章垂下眼帘,「可是你現在就在這裡,我現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以一敵三,根本就沒機會出現。」
湯燕卿笑了:「你是可以這樣做,你乾脆真的就讓我這麼死在這裡好了。」他含笑轉眸望向房門:「反正她在這裡,我便死得心甘情願。」
皇甫華章砰地拍案而起:「你休想成為她心裡的第二個時浩然!」
湯燕卿攤手:「隨你嘍。反正我的意見都已經攤開在你眼前,看你怎麼選。」
聽見裡面的拍桌聲,夏佐開門來看,謹慎問:「先生,可有吩咐?」
只需先生一聲令下,湯燕卿這便有來無回!
皇甫華章深呼吸,然後緩緩又坐了回去,揚了揚手:「沒事。先送湯公子出去。」
「逐客?」湯燕卿挑眉望著他。
皇甫華章用力平復,然後淺淺淡淡抬眼迎上來:「我需要想想。你先回去,我想好了會致電給你。」
湯燕卿便也點頭,然後抬步瀟灑而去。
直到湯燕卿走出了門,夏佐還在回頭看向先生。只要先生此時下令,還來得及。
可是終究,先生垂下頭去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並未下達命令。夏佐只好一聲嘆息,帶上房門,然後親自押送了湯燕卿離去。
湯燕卿出了旅店的大門,湯燕犀便離開吉普車,疾步上前來護住他。
湯燕卿立在車邊,回頭望向那旅店的窗口。
雖說防衛甚嚴,可是這幢建築的外牆也同樣是千瘡百孔。就在這樣的牆壁之間,那一扇一扇都擋上了窗簾的窗子就更像是一隻只孤單又絕望的眼睛。
他在猜,時年正在哪一扇窗內。
而她又有沒有也正在看著他。
湯燕犀手上掛著AK47,小心護著弟弟,以防何處打來冷槍。
弟弟在做什麼,他又豈能是猜不到的。他便哼了一聲:「刨除走廊和洗手間等公用部分,一共有47扇客房的窗。你猜中了麼?」
湯燕卿又掃過一眼,目光便定在了居中的一扇上,微微一笑。
人在絕境裡,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時候,會下意識將她放在最中間兒,周圍布置防線。這種心理潛意識,也許是來自原始的狩獵時代,總要將最弱的人放在隊伍中間,或者要圍成圈兒來護著最要緊的人才行。
果然,雖然看不見人,卻分明看見窗簾仿佛被微風拂過,漣漪而動。
他便毅然轉身上了吉普車。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而所有的短暫離別,都是為了更為長久的相守。
夏佐送完湯燕卿,回到房間復命。終是忍不住道:「先生不如狠心,那現在他已是一具死屍。」
那先生的心結就解了,又何必還要苦苦籌謀。
皇甫華章抬起頭來:「鴻門宴,知道項羽為何終究沒有殺劉邦?」
夏佐蹙眉:「屬下只知道一句話:不可沽名學霸王!」
皇甫華章笑了:「是啊,項羽沽名釣譽,縱了劉邦去,實則也是斷送了自己的江山霸業。」
「那先生還這樣?!」夏佐都急了。
皇甫華章卻笑了:「雖然項羽因此而丟了自己的江山霸業,卻也成就了他烏江邊別姬的千古佳話。」他挑眸望向夏佐:「你說項羽這個人究竟是成就霸業,當歷史上無數個帝王之中的一個好呢,還是,永遠成為才子佳人們吟詠的那個懷抱著心愛的女子,生死與共的男人好呢?」
夏佐只覺兩耳嗡地一聲,忍不住急喊:「先生!」
皇甫華章卻錯開了目光,面上重又恢復無喜無怒的神態,淡然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漫天火燒雲,皇甫華章無聲走進時年的房間。
她靜靜睡著,眉心卻緊緊鎖著。
眼瞼之下,眼球急速滾動,看得他連連皺眉。
剛到床邊,他想伸手替她理開眉心的緊皺,卻不想指尖還沒碰觸到她,她便猛地坐起,圓睜雙眼瞪向他。
她的面色一片蒼白,額角的碎發全被汗濕。
他黯然收回手,凝視著她:「怎麼了?」
時年見是他,也十分尷尬,急忙解釋:「……是做夢了,噩夢。不是怕先生。」
皇甫華章在床邊坐下來,回眸望她:「什麼夢?」
時年咬住嘴唇,緩緩道:「我……夢見了我爸。還有,當年的事。」
皇甫華章垂下頭去。
時年道:「沒想到有一天我自己的女兒也會遭遇了我從前的噩夢,而我自己則是站在了我爸的位置上。」她伸手一把攥住皇甫華章的手臂:「答應我,去救解憂的時候,帶我一起去!」
「會很危險。」他直言相告:「而你沒有經歷過任何的訓練,去了也未必幫得上忙。」
時年輕輕咬唇:「我知道,而且我去的話還要先生分心,甚至還要格外分出人手來保護我。可是我不會拖大家的後腿,身為母親的直覺在關鍵的時刻也許會幫上大忙。」
不知為何,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總是不自禁地想起母親。
方才夢裡又是當年的事,可是卻不像從前總是纏繞在與黑暗中那個人的相依相伴,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後的階段,跳到了大決戰爆發前的那段叫人窒息的寧靜。
她恍惚在無邊無盡的黑暗裡聽見了母親的呼喚,然後下一秒她竟然就從那困住她的房間裡走了出來,繼而走進一條狹長黑暗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
夢裡幻聽了麼?
皇甫華章盯著時年的眼睛:「如果我拒絕,你是不是還會自己設法跟上來?」
時年毅然點頭:「沒錯,先生就算把我留下,我也會盡我所有的力量逃出去。然後自己設法跟上去。」
她說著眼圈兒已是紅了:「我錯過了女兒的成長歲月,我不想讓她在危險里還沒看見媽咪去救她。我要她第一眼就看見我,知道媽咪永遠都會陪在她身邊。」
皇甫華章也動容。
曾經,他自己也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多希望自己的母親也是如此。再苦再難,如果母親能在身邊陪他一起度過那些漫長而孤寂的歲月,而不是自己逃進了病里,那他也許對這個世界,對那些人,就不會那樣恨了。
---題外話---
【稍後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