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提問

  「來來來快過來騎你最喜歡的馬。」

  「騎馬」是趙咩咩的最愛，意思就是坐在脖子上。

  除了江清沂之外，其他老師抱她她都不肯，但是「騎馬」她可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坐得高看得遠，有安全感。

  雲欒煜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意思是讓他冷靜，然後又對趙咩咩一字一句地說：「趙咩咩，騎馬要不要？要，就點頭，點、頭。」

  趙咩咩高興地「啊」了一聲，更加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雲欒煜得意地笑，把她舉起來輕柔地放在江清沂肩上，鼓勵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告訴她說：「咩咩真棒！」

  然後他拉著她的一隻小腳丫，看著她的眼睛告訴她：「今天江清沂生病了，所以等下她累了，你就要換到我的肩膀上來，可以嗎？」

  

  趙咩咩這次說：「嗯！」

  江清沂一下子把她從肩上卸下來，面對面地瞪著：「什麼？！咩咩，寶貝兒，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雲欒煜笑了：「江清沂，你這麼問她聽不懂。你要提對的問題。」

  江清沂呆呆地問：「什麼，什麼對的問題。」

  雲欒煜笑笑，又對趙咩咩說：「咩咩，你最喜歡的江清沂來看你了。你很高興對不對？很、高、興。」

  趙咩咩全身用力：「嗯！」

  雲欒煜看一眼江清沂，又說：「咩咩，江清沂不來看你，你很想念她，你全世界最喜歡江清沂，所以你最想念她，對不對。」

  趙咩咩奶聲奶氣地說：「嗯。」

  江清沂一把把她摟進懷裡，用臉拼命碰，用下巴摩擦她頭頂，幾乎把她的毛線帽子都擠掉了。

  然後她貼著趙咩咩的耳邊，呼吸滾燙地說：「咩咩，寶貝兒，咱們不學了，咱們回家好不好，我帶你回家，一路都可以騎馬，咱們再也不訓練了，去他大爺的訓練。」

  她眼眶發紅，聲音帶著一點輕微的顫抖。雲欒煜拍拍她的頭，逗弄他：「你看，趙咩咩沒有說『嗯』，她是個好學生。」

  江清沂忽然想到雲欒煜說的「要提正確的問題」，於是把趙咩咩放開，舉在眼前，學著雲欒煜的樣子，也一字一句地問她：「咩咩，我們不訓練了，不、去、醫、院，我帶你回家，回、家你願意嗎？願意就說『嗯』，點頭也行。」

  趙咩咩靜靜地看著他，不點頭，也不笑。

  這下連雲欒煜都震驚了，他和江清沂對望了一眼，開口問趙咩咩：「寶貝，咩咩，你是想留下來訓練是嗎？你願意留在這，願意學習。是不是？是就，就點頭。」

  雲欒煜自己都沒發現，在說「是就點頭」的時候，他一個大男人，差點就失聲哆嗦出來。

  但是趙咩咩不負眾望，鎮定地看著兩個激動不已的老父親，高傲但堅定地點了一下頭，說：「嗯！」

  江清沂把她高高地舉起來，舉在自己頭頂上仰望，在落滿黃葉的小路上轉圈圈：「啊趙咩咩！趙咩咩！趙咩咩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孩子！」

  雲欒煜緊張地張開雙手跟在她後頭，總覺得江清沂下一秒就要揚手把趙咩咩給扔嘍。

  那天晚上，他們帶趙咩咩吃pizza慶祝，江清沂做了一萬個保證，說周六帶她去上海，然後周日去迪士尼，認識米老鼠和唐老鴨，再給她買冰雪女王的裙子穿，還有很多粉紅色的棉花糖。

  結果，她說的一切都不算，她興奮過頭，半夜體溫飆升到40度，燒的胡說八道，一被窩一被窩地出汗。

  最後是雲欒煜以權謀私，從急救站叫了個大夫，給江清沂脫褲子打了退燒針，又開了一堆藥，折騰了半宿才總算消停。

  急救中心的葉大夫人很好，看見雲欒煜懷裡抱著個孩子，還問孩子「是不是你朋友的」，他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把白天跟領導請假的謊話撒得更圓滿了一點：「是啊，我今天還請了假，替他去接孩子了呢。」

  趙咩咩因為江清沂生病感到害怕，但是看到陌生人，她仍然扭過頭去，緊緊摟著雲欒煜脖子，把整張臉都藏在他肩膀上。

  雲欒煜送走葉大夫，抱著趙咩咩走到床邊，柔聲哄她：「咩咩？葉醫生已經走了，你想去睡覺嗎？我帶你去房間睡覺好不好？」

  趙咩咩在雲欒煜家是豌豆上的公主，一個人霸占了兩個大人的大床，江清沂睡客廳的沙發，雲欒煜發揚主人翁精神，在客廳打地鋪。

  趙咩咩在客廳微弱的地燈照耀下，眼巴巴地瞅著江清沂，仿佛有一萬個不放心。

  她那個樣子讓雲欒煜心軟到不行，索性抱著她一起坐在地鋪上，兩個人你勾我的手，我數你的手指頭，一起守著昏睡不醒的趙園長。

  結果，第二天陽光照在江清沂眼睛上，把她閃到甦醒的時候，她一睜眼，就看見雲欒煜和趙咩咩兩張臉，都爬在她的沙發沿兒上，兩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一起，把她眼巴巴地盯著，看見她醒來就一起眯起來對她笑。

  江清沂就對著他們笑起來。

  雲欒煜抓著趙咩咩的小手摸摸他腦門兒，高高興興：「呀！清沂退燒了！咩咩高興不高興！」

  趙咩咩拉著長聲兒，嬌滴滴地表示肯定：「嗯~~！」

  江清沂傻乎乎地笑了半天，覺得身上乾乾的很舒服，頭腦輕鬆，哪哪兒都不疼了。

  她伸出手在趙咩咩腦袋上揉：「嗯？我是不是起晚了？迪士尼還來得及嗎？」

  雲欒煜撇著嘴搖頭：「來不及，而且你是睡飽了，趙咩咩擔心了一晚上，她累了。」

  江清沂坐起來出神，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換過，雲欒煜和趙咩咩坐在地鋪上，周圍亂丟著暖水瓶杯子毛巾臉盆酒精棉退燒藥。

  她嘆口氣，把手遞給雲欒煜，怪罪他說：「幹嘛不去房間睡，我又死不了。」

  雲欒煜沒搭理她遞上來的手，打著哈欠把趙咩咩抱起來，揚長而去：「可不是。我看你是死不了了，我跟趙咩咩現在要去睡了。」

  江清沂跟進臥室，看見雲欒煜把已經瞌睡的趙咩咩放進大大的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