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潛力

  雲欒煜覺得心裡從來就沒這麼痛快過，空氣是冷的，太陽是熱的，旁邊的江清沂是歡蹦亂跳的，這輩子最好吃的早點，估計就是這頓了。

  江清沂聽不見他心裡那點彎彎繞，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舉著餛飩碗吹氣兒，用鐵勺子盛了，往雲欒煜嘴裡塞。

  雲欒煜把眼睛瞪得比銅鈴大：「那什麼，我覺得我可以自己來。」

  江清沂趁他說話張嘴，把東西往裡一捅，揚眉吐氣：「你自己來什麼來？你能來你昨天晚上不就來了嗎？還餓到現在？」

  雲欒煜已經聽不見她說啥，餛飩實在是滋味太美：「得得別廢話再來一個。」

  江清沂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桌面上，應激反應似地給雲欒煜又塞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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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欒煜還不樂意：「你愣著幹什麼呀都冷了！」

  江清沂瘋了：「祖宗您不得嚼爛咽了啊！」

  雲欒煜搖頭：「不用不用，剛才那個在舌頭左邊，右邊，右邊還能再塞一個。」

  她說得一點沒錯，含著一個熱餛飩他咬字仍然十分清楚語速平穩，顯然是潛力很大。

  江清沂看著雲欒煜兩腮飽滿好像牛類反芻一樣慢慢咀嚼、心滿意足眉開眼笑的倒霉樣子，差點連豆漿都喝不下去了。

  惡狠狠地咬兩口燒餅，江清沂問他：「好吃嗎？」

  雲欒煜面如平湖，食慾綿綿不絕：「不錯，我可以再吃兩碗。」

  江清沂臉都綠了，夾一個包子整個塞住雲欒煜的嘴：「吃吃吃！老子早晚讓你吃窮了！」

  然後，她就目睹了雲欒煜同志，從頭到尾吃垮了早點鋪老闆的臉。

  付錢的時候雲欒煜沖江清沂不要臉地甜笑，惹得早點鋪大爺樂了：「小姑娘，你這哥哥還是弟弟，挺清秀一孩子，怎麼飯量這麼大啊。」

  江清沂嗯嗯啊啊：「腦子不好。大爺您不知道嗎？傻孩子都吃得多，您看他那倆手，自己放炮仗炸的。」

  雲欒煜把眼睛瞪起來：「胡說八道！我這明明是刀砍的！」

  江清沂不緊不慢地付了錢，回身兒把雲欒煜深深地盯著：「哦，刀砍的，那現在說說唄，怎麼被砍的，被誰，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雲欒煜來了，江清沂很開心。

  不僅僅是開心，她還為了雲欒煜的受傷很鬧心。

  但即便如此，雲欒煜知道，江清沂對趙卷卷最是擔心。

  她一早跑出來訂旅社、去火車站接雲欒煜、看見雲欒煜受傷火冒三丈、怕他髒怕他餓忙活這半天，心早已長草，恨不得一步邁到趙卷卷眼前去。

  他們匆匆出門，上了去醫院的公交車。

  雲欒煜的意思是坐地鐵，省時間不堵車。

  但是江清沂皺著眉頭盯著他的手，那神情就好像是，但凡誰碰雲欒煜一下，她就要跟人家玩命。

  她目露凶光，講話的口吻卻隨和：「沒事，這會兒早高峰過了，不塞車。」

  然後就仿佛她知道雲欒煜要問什麼似的，又說：「趙卷卷不接受打車，暈得厲害，咱坐個公交我認認路。」

  她一手抓著公交扶手一手攬著雲欒煜，輕柔得好像一隻小耗子。

  把雲欒煜放進座位之後，他長鬆口氣，看雲欒煜的目光帶著抱歉的意味。

  雲欒煜就笑眯眯：「很好啊，綠色出行，你是小朋友的表率。」

  江清沂沒有笑，翻一個白眼開始打電話：「嗯？哎哎葉大夫，我是江清沂，對麻煩您，麻煩您給找的那個外科專家，好好好！太好了！感謝您！我們等會是哪兒見？好的好的！直接上病房！太感激您了，救苦救難救死扶傷您真是活菩薩，」

  雲欒煜看了她一會兒，看見她變幻莫測的促狹和熱絡，然後扭過頭望向窗外，讓金子般明媚的陽光照在自己的臉上。

  車窗外，是一個高高的藍天。

  到了醫院，雲欒煜被江清沂直接推給了一個穿粉紅色制服的導診姐姐，小姐姐很溫柔地對江清沂笑，告訴她「放心、葉醫生交代好了」。

  江清沂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個棒棒糖，塞在小姐姐口袋裡，放好了，用手在口袋外面拍一拍，沖人家不要臉地眨一下右眼。

  雲欒煜眼都看直了，小姐姐倒是很鎮定：「您就不要倒出散桃花了好吧？等下你小情人見了要不高興的。」

  江清沂就笑得「嘿嘿嘿」，一邊告訴雲欒煜：「聽美女姐姐的，好好檢查，別鬧彆扭，慢慢弄，弄好了再來找我，我在趙卷卷那兒等著你。」

  雲欒煜抿著嘴點頭微笑，江清沂卻仿佛還不放心似的，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愣了一會兒，又不知道幹嘛，訕訕地收了手。

  雲欒煜說：「放心吧清沂，我不是小孩子。」

  然後他就轉身，跟著導診姐姐去了。

  導診姐姐面孔文靜，是平和圓潤的白皮膚。雲欒煜跟著她上樓下樓，穿越茫茫人潮人海。

  他不說話，小姐姐倒是有囑咐他：「小心一點，別撞到人。」

  雲欒煜淡淡地笑，這些人是都受了江清沂的影響嗎？什麼時候開始都把他當小朋友了。

  仿佛是聽見了他的心聲，導診姐姐告訴他：「江小姐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許把你磕了碰了。」

  她抬頭看看雲欒煜，沖他笑：「她對你真不錯，還反覆威脅我們楊主任說，你是為了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光榮負傷的。」

  帝都人民都嘴皮子利索，說話不帶磕巴。

  雲欒煜本來性子就慢，除了客氣地笑笑也不知道能幹嘛。

  導診姐姐就瞪他：「哎呦，先生，您還真不像能打架的，這半天都指望我一個人說話呀。您怎麼跟江小姐那麼不一樣呢！他一個人吵吵能熱鬧整個病房。」

  雲欒煜這會插上話了：「是，她就整天淘氣。」

  導診姐姐帶他九曲十八彎地到了目的地，病房裡穿著白大褂的楊主任迎出來，反倒把雲欒煜給弄愣了：「楊醫生，？您做主任了。」

  楊主任把口罩拉下來，樂了：「雲大英雄！哎呦我的天，請您少做兩回英雄還真難。我說江清沂是為了誰這麼急吼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