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醒了

  「然後等我鼓起勇氣問你願不願意再親我一次，你又不要，你這是不是耍我好玩啊？」

  「OK，你不願意，那也完全OK，我都說了我理解，而且我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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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晃晃悠悠站著，感覺眼前有好幾個雲欒煜在看著自己，不耐煩地雙手捧住其中一個影子，「啪」地一聲響，凶道，「你，你他媽別晃！」

  「好，」雲欒煜一隻手扶著她，溫聲說，「不晃，你繼續說。」

  江清沂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看，就是這副表情。」

  雲欒煜沒有接。

  「就是這副表情！」江清沂忽然輕輕推了他一下，但反而是自己往後踉蹌了一步，說，「你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把我當小朋友在哄，是不是？」

  雲欒煜上前想扶她一把，但被用力甩開。嘆了口氣，他說，「我沒有把你當小朋友，但是你確實比我小很多，我也，我也還在找方式和你相處。」

  「是嗎？」江清沂犀利地反問。

  「是。」雲欒煜冷靜地說。

  「所以你之前為什麼要說要和我試試呢？」江清沂往前逼近了一步，又問，「你自己沒覺得這話莫名其妙嗎？」

  雲欒煜看著她，張了張口，但是沒能成功發出聲音。

  其實那個答案已經就在舌尖了，但性格使然，他沒辦法輕易講出來。

  「說啊？」江清沂堅決地逼問他。

  兩人在無人的街道對峙著，一個很清醒，一個卻喝醉了，但喝醉的那個反而在這一刻顯得更有氣勢些。

  風從兩人相對而立的縫隙中穿過去，揚起兩人額前的碎發，然後「呼」地一聲，吹向很遠的地方。

  半晌，雲欒煜的聲音終於輕聲落下，「喜歡你。」他說，「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不，」沒想到江清沂冷哼一聲，否定了他的答案，「你不喜歡我。」

  雲欒煜一下子露出有點錯愕有點無奈的表情，剛要說話，又被江清沂略顯激動的語氣打斷，「你喜歡我的話，為什麼不會和我相處？」

  雲欒煜這下真的怔住。

  「雲欒煜，雲總，」江清沂用力在他肩膀上戳了幾下，「我知道你習慣掌控所有事情，但是我，但是我吧。」然後那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也跟著站不穩，「不喜歡。」

  「我只覺得，好他媽累！」

  「在你面前，我有一籮筐的情緒，可你就，該死的平靜。」

  江清沂其實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講些什麼了，湊上去對雲欒煜眨眨眼，不清不楚地問，「你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雲欒煜定定看著她，表情略有鬆動，低聲說，「明白。」

  「你明白個毛線，」江清沂大手一揮，一邊轉身往前走一邊語無倫次地碎碎念，「不要裝得好像你很理解我們年輕人，明明有事說沒事，明明很累說不累，裝深沉就很酷是吧。」念著忽然又回頭一指，連人的方位都沒辨清楚，就說，「你別，別跟著我啊！」

  截至此時，江清沂的情緒都還是只是那種酒精上頭的亢奮，但後來在街上走著走著，就逐漸有點恍惚，主要還是因為酒吧里喝酒是混著喝的，後勁兒太大，亢奮完了，再暈乎乎地吹吹風，人就完全迷糊過去。

  於是記憶里就只剩下些拉拉扯扯的殘篇兒，他好像還罵雲欒煜了，什麼「王八蛋」「你以為你是誰啊」之類的，想想就頭痛——扯到神經的那種痛。

  江清沂深深地嘆了口氣。

  其實雖然這麼久以來她都挺糾結挺煩躁的，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就這麼把情緒攤開在雲欒煜面前看，況且他們現在的關係顯然也根本容不得他這樣去任性。

  說到底情緒是自己的，非要深究非要理性的話，雲欒煜確實也沒做錯什麼，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人家呢？

  他那樣的人，應該會覺得自己無理取鬧吧。

  唉，酒精誤人，酒精誤人。

  忽然江清沂想起什麼，翻了翻和顧玖玖的聊天記錄，看到他說「嚇死了」，又覺得非常奇怪。

  如果不是顧玖玖告訴雲欒煜自己在酒吧的，他怎麼會那麼巧就出現在那裡？

  算了，江清沂撇撇嘴，這種事情還重要嗎？反正估計也差不多是掰了。

  她鬱悶地翻身下床，走了兩步看到放在桌上的電熱水壺在冒熱氣兒，湊近一看，竟然是剛燒開的一壺水，揭蓋以後熱氣撲騰上來，熏得他眼睛發熱。

  啥時候燒的水啊，夢遊了？

  她愣愣地拿過旁邊的杯子倒了杯水，捧在手裡暖了暖手之後，又把杯子放回桌上，赤著腳跑進洗手間裡去刷牙洗漱。

  接水，擠牙膏，抿一口之後吐掉，一整套動作都十分心不在焉，結果剛把牙刷塞進嘴裡，江清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再一次呆住。

  從起床起就一直模模糊糊在腦海里晃蕩的夢境碎片莫名地清晰了一點。

  亮著一盞很暗的鎢絲燈的樓道里，雲欒煜把她抵在一扇晃蕩著月色和影子的牆壁上，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湊上來吻她。

  而她不安分地掙扎，被一條手臂緊緊箍住，夢境裡充斥凌亂的呼吸和混雜的香氣，像香水，又像酒。

  還有幾乎是用氣音吐出的一聲，「清沂。」

  實話實話，類似的夢江清沂也不是…沒做過，所以之前沒太在意，但現在，她摸著自己的嘴唇，忽然有種夢裡那個親吻的觸感很真實的錯覺。

  魔怔了，肯定是！

  她甩開那些惱人的思緒專心刷牙，不一會兒忽然聽見自己家門口傳來「啪嗒」一聲。

  臥槽，江清沂驚了，這大白天的，小偷的膽子是不是也忒大了！

  她感到很驚悚，含著牙刷躡手躡腳往外走，結果剛把頭伸出去，就看見雲欒煜提著兩個塑膠袋站在進門的地方，身上的呢大衣沾著零星水汽，頭髮也濕漉漉的，有點狼狽的樣子。

  「清沂？」雲欒煜抬眼看見江清沂半邊身子躲在洗手間門裡，沖她笑了一下，「你醒了啊。」

  江清沂做夢似的，僵在原地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