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棘手
2025-02-07 01:28:55
作者: 十三清
傅曹氏眼皮都不抬一下,春菲在那邊比劃,她也不過是敷衍看了一眼,就自顧用飯。
春菲有眼色的站了回去,恭敬站在傅曹氏的身後,緊攥了雙手。
這麼多年,傅曹氏終歸是老了,連當初是她找人把春芳和她灌成啞巴,她都忘得一乾二淨。
望著華貴蒼老婦人的床榻,春菲眼觀鼻鼻觀心,少了林嬤嬤,傅老夫人就是沒牙的老虎,只要等著,總有一天能看到她的下場。
夜幕垂落,整個京城從正中心的皇宮開始,燈火光亮和喧鬧,由里向外漸漸寂靜了下來。
傅清歡一夜好眠,睡醒後身體已經舒服了很多。只胸口卻還是有些悶痛,遣了珊瑚去回春堂找了大夫,開了幾劑活血散瘀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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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苦的澀口的藥,黑乎乎的一碗,就著蜜餞才勉強入喉。
丹朱和珊瑚坐在榻旁,丹朱閒來無事還是纏了線,打著瓔珞,珊瑚縫著手中的荷包,春光明媚,歲月安好。
難得偷得半日閒,傅清歡懶散靠在窗旁的榻上,後窗外榆樹沙拉拉的響,手裡是從府庫中才翻出來不久的手稿,唔,好像是什麼游士,遍遊了山河大川,寫的手稿。
傅清歡看的津津有味,面色也帶了紅潤,渾然不像昨日那氣若遊絲的樣子。
福珠從門外匆匆進來,說是風管家到了。
傅清歡抬眼去看,易風已經站在門外,冷肅的娃娃臉上,黑眸冷靜如古井,看多了實在無趣。
易風衝著傅清歡抱拳躬身,「大小姐,老爺奉命去京城之外,臨走前交待府中有什麼事,讓我什麼都聽您的吩咐。」
頓了頓,「昨日林嬤嬤和那坊市之人,還被人關押在後院柴房之中,小姐要如何處置?!」
傅清歡怔了怔,沒想到傅延年是又離了京,那昨日風管家還說奉了爹爹之名?看來是捏了謠言。
看向風管家冷靜自持的臉,她笑了笑,「風管家辛苦了,那林嬤嬤平素在府中就不老實,不如風管家把這婆子交給我,我派人去拷問。那瘦猴若是真沒什麼別的事,就送去京兆尹,省得別人說我傅府私設牢獄!」
這樣安排極其妥帖,易風從一開始詫異傅清歡的轉變,到現在也見怪不怪,平靜點了點頭,「那這就按小姐的安排吩咐下去。」
傅清歡含笑點頭,易風向外走了兩步,突然擰眉回頭再福珠她們身上掃了一眼,又神情自若的問,「聽聞小姐之前在府中只能吃上冷飯,可是歡院中還要再裝上小廚房?」
「這倒是!風管家不說,我都忘了。」傅清歡笑容清婉,明艷的五官沾染著慵懶的味道,一顰一笑都是美不勝收。
易風被晃了晃神,瞬間回神後,神色一點未變,只是又抱拳向傅清歡躬身,「那易風告退!」
傅清歡笑容不變的看著身穿青衫的頎長男人,沉穩的離開了歡院,目光從他背影上收回,轉而在身邊的人身上一掃。
清秀動人的福珠小臉漲紅,好似無措的搓揉著自己的衣角,嬌羞神態一覽無餘。
傅清歡嘆了口氣,含笑按著自己額角,促狹拉長了語氣,「喲,真是女大不由主人咯!」
福珠臉又紅了,整個人燙成蝦米,羞怯交加,「小姐…小姐,我…哪有…」舌頭都打結,哪裡像她說的什麼都沒有…
珊瑚和丹朱她們同樣瞭然而促狹的笑著,福珠羞的通紅,卻還是解釋,「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他在那裡,就說了小姐想弄小廚房的事,沒想到他就這麼來了…」
傅清歡懶散一笑,也不說話,要是這風管家真的對福珠有心,那回頭讓爹爹查查風管家的口風,有情人終成眷屬,福珠也就一直留在傅府陪她,最多先讓風管家把福珠借給她再伺候幾年,時候到了,就拔升個管家娘子,也算是幾全齊美。
這邊想著福珠的事,那邊歡院的門又被人敲響了。
「也不知今個兒是什麼日子,竟然那麼熱鬧!」丹朱笑著說道。她的杏眼還有些腫,這麼一笑卻也嬌美動人。
傅清歡皺了皺眉,這傅府中難得有什麼人來看她,經過昨天的事,她算是明面上得罪了後院的主事者,誰還敢和她親近?
若不是風管家去而復返,怕敲門之人就是來者不善。
「珊瑚,去院裡瞧瞧。」傅清歡眸色沉靜,吩咐了去。
「是,小姐。」珊瑚放下手中的活計,麻利的向房門外去,留在房中的丹朱和福玉、福珠,好似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望了傅清歡,面色皆是繃了起來。
歡院是有兩進,主院和院門中有一道影壁阻著,珊瑚出去不多會兒,就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一回來扶著門,喘著粗氣就道,「小姐!不好了…是…是…」
「你先喘口氣!」傅清歡說著,心底隱隱也有了計較。
珊瑚平復了一下,就跺腳悄悄看向丹朱,急道,「是二老爺,二老爺帶著坤院的人來了!」
丹朱的臉頓時刷白,手裡拿著的瓔珞『啪』的掉在地上,整個人好似僵住了。
傅清歡起身向外走,口中沉靜問著,「不慌,二叔來這兒,也不定是為了那一件事,你們可知道,今日二嬸今日哪兒去了?」
「好似是回林府去了。」福珠遲疑的道。
心底的計較成了現實,傅清歡神色沉靜,喚了丹朱、珊瑚和福珠,三人就向院中去。
「不管怎樣,如果你不願,我是絕不會讓你過去的。」傅清歡說了一句,讓魂不守舍的丹朱,鎮定了心神,咬唇用力點了點頭。
一進院,就聽到二叔傅文虛弱卻固執的聲音,「去,把清歡給我喚出來。」
男聲嘶啞又底氣不足,仿佛聲音里就帶著病氣,這個二叔,在傅清歡印象里就是常年纏綿病榻,他那個院裡,一直瀰漫的都是那種苦而臊的藥氣。
雖然是個庶出的,但傅府的子嗣單薄,在府中也一直當個二老爺養著,又因為身子病弱,所以整個二房其實都是靠著大房周濟,只是誰都不說破,給他們個顏面。
傅清歡一邊琢磨著,一邊順著聲音向前走,印象里老實的有些懦弱的二叔,怎麼會為一個丫環,不管不顧的來她院中討人?
猜測著這裡面有傅曹氏的影子,傅清歡微擰了眉,丹朱的賣身契還握在傅曹氏的手裡,二叔又是長輩,還是得隨機應變。